一輪紅日初升。
在離開西藏的早晨,祝瑞雪擡起頭看着陽光下那充滿神聖氣息的布達拉宮,眉宇間似乎多了一絲别樣的情緒。
昨夜她也睡的挺晚,至少比以往自己的作息時間要晚一些,因爲在下午的時候,她接到了好閨蜜葉小雨的電話,對于電話裏所說的那些内容,她并沒有有太多的懷疑,因爲她相信葉小雨,更因爲她本身就不了解那個未曾謀面過的未婚夫。
既無交集,何來情緒?
可是祝瑞雪的眉頭卻還是多了一絲與以往不同的情緒,她背着旅行包,戴着鴨舌帽,踩在一塊石頭上看着遠處陽光下的布達拉宮,眉頭擰成一團,不是不舍,而是心煩。
同樣在昨天下午,她還接到了另外一個電話,是她的父親。
随着時間的推移,距離尚武榜開始的日子越來越近了,而在尚武榜之前,精武交流會也馬上就要開始。
她此次選擇一個人離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爲了躲避精武交流會,這其中的原因與别的無關,隻是因爲有些事她不想去面對。
這次精武交流會的主辦方落在了祝家武校,如果她在,勢必會被迫參與進去,勢必也會很忙碌,勢必會影響她練功,當然,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聽說這次閩南人會來參加。
在新一代的武林中,有着南龍飛北九妹的說法,這兩個人都不足二十歲,一個在上一屆尚武榜排名第五,一個排行第九,這兩個懸殊很大的名次并不是讓人們把他們兩個口頭捆綁在一起的真正緣由,真正的緣由是他們的年齡。
在那一屆尚武榜前十名裏,惟獨隻有他們兩個的年齡不足二十歲,并且一個郎才,一個女貌,一個來自閩南,一個則來自北方,這樣的條件自然而然會讓人們把他們在口頭上捆綁在一起。
但是這恰恰卻又是祝瑞雪所不悅的,感情不是買菜,更不是買衣服,并不是别人覺得好吃就一定會合自己胃口,也并不是别人說好看,穿在自己身上就一定合适。
可是偏偏就有人不這樣想,就譬如她的哥哥祝祥雲。
長兄如父,更何況她從小在武術方面的基本功,完全是在哥哥的嚴教下練就的,所以,在很多時候,她對哥哥的意見基本上都是言聽計從的,當然,除了那件事。
對于那件事,她沒有點頭,卻也沒有搖頭,她猶豫了很久,最終決定一個人出去旅遊。
她想用自己的沉默告訴所有人自己的态度,她想用不參與來堅持自己的态度,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就在自己出門旅行的這段時間,哥哥竟然說動了父親。
幾年前父親得了一場病,突如其來的腦梗塞讓他坐上了輪椅,從此也退出了武林界和對武校的管理。
偏癱非但奪走了父親往日的風采,同樣也給了他交流困難的障礙,當祝瑞雪在電話裏聽着父親那含糊不清的聲音時,終究還是保持了沉默。
“或許是鄧龍飛真的很優秀吧……可是我真的不喜歡他。”祝瑞雪在心中這樣想着。
深吸一口氣,拉低了鴨舌帽,戴上太陽鏡從石頭上跳了下來。
有風吹過石面,吹散了她雙腳留在石頭上的塵土,露出了一條嶄新的斷裂痕迹,剛才在某個瞬間,祝瑞雪在石頭上跺了一腳,然後就有了這道不可思議的裂縫。
臨近中午,早晨才剛從李氏武館離開的趙國慶又開着車子來到了武館,随同他一起下車的是一個中年人。
羅偉等人在一夜間被清理出淩峰市武協,這位名叫周中原的中年人,則正是臨時頂替羅偉位置的新會長。
周中原與羅偉私下裏感情還算不錯,這次下課的原因,他也從羅偉那裏多少了解過一些,所以,對于馬帥,他先入爲主的就沒有了好印象。
再加上聽說昨天不過是換匾而已,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竟然大擺排場,不惜花重金請客吃飯,更是讓紅地毯鋪滿了整條登天路,單純是這樣的做派,就已經足夠讓他對馬帥沒有太多好感了。
所以,在見面的第一眼,他并沒有給馬帥什麽好臉色,而是冷哼一聲對趙國慶說道:“趙局長!你是在給我開玩笑還是在對整個武林開玩笑?讓李氏武館參加精武交流會?先不說這李氏武館還有沒有參加的資格,就單說人,誰去參加?就他?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孩子?”
任何一家武校都可以申請參加精武交流會,但是在參加之前,必須要經由當地武術局加上武協雙方的審核并一緻認可。
馬帥并不知道周中原是誰,但是聽到對方提及精武交流會,隐約猜到了些什麽。
當初爲了讓武館得到武術局的認可,他的确有向趙國慶提起過精武交流會,畢竟這個并不是特别官方的峰會是當年李氏武館發起的。
他當初拿此向趙國慶提起,是認爲或多或少能改變一些對方的态度,但是這并不意味着他是真的有意要參加精武交流會。
他的目的是尚武榜,雖然說在每一屆尚武榜開始之前,許多打算參與尚武榜的人都會借精武交流會試探一下對手的實力,但是在馬帥看來,既然自己無論如何都是要拿到榜首的,那麽精武交流會就顯得可有可無了。
聞訊趕來的用質疑的眼神看着周中原,她不确定馬帥有沒有因爲對方無禮的話而感到生氣,總之她是挺生氣的,但是既然作爲老師的馬帥沒有開口,她也就索性一直忍着。
“周會長,誰參加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李氏武館重新開門了,參與精武交流會也是必然的,畢竟當初精武交流會就是李氏武館發起的。”趙國慶笑道。
“不錯!我承認精武交流會是李氏武館發起的,但是這并不意味着現在的李氏武館有參加的資格!你可能覺得我這樣說有些不厚道!但是反過來說,我這也是在保護李氏武館的名譽,你真打算讓這樣一個毛頭小子去代表李氏武館?”
“到時候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被打的滿地找牙很光彩,很有面子?很替李氏武館争光嗎?”
聽到這裏,馬帥隐隐皺眉,剛打算開口說些什麽,卻忽聽笑笑忍不住搶道:“你怎麽知道我的老師就一定會被人打的滿地找牙?你又是誰?有什麽資格對我的老師做出評價?”
“哼!我怎麽知道?還你的老師?你就是那個膽敢把小僧打傷的野蠻丫頭吧?好大的膽子!”周中原冷冷的看着笑笑,語氣冰冷訓斥道。
“在不觸碰我底線的情況下,我可以原諒你對我說話粗魯些,但是對笑笑,我希望你能給予基本的尊重,她是個小姑娘,并且在我看來并不野蠻。”馬帥皺着眉頭認真道。
“呵呵!你的底線?一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跟我講底線?跟我談尊重?你真的以爲你打開了武館的大門,恢複了武館的資質,就能獲得武林界的尊重?異想天開!要想得到别人的尊重,你首先要有足夠的實力!”
“你錯了!在我看來,尊重應該是相互的,并且與實力沒有太大的關系!”馬帥的雙眼眯了起來,盯着周中原,眼神笃定無比。
“天真!幼稚!荒唐!讓這樣一個天真幼稚的毛頭小子打開武館,簡直就是荒唐至極!時代在進步,李氏武館早已經落寞!别說是啊你一個毛頭小子,就算是李雲龍親自出現,也不見得能重振武館當初的風采!參加精武交流會!我看還是算了吧……”
周中原根本不想跟馬帥多做言語上的啰嗦,冷哼一聲就欲離去。
整個武館呈現出一陣讓人壓抑的安靜,武館中陳列的那些練武器具透着一股荒涼,着實有着些許落寞的味道。
馬帥不明白周中原爲什麽會這樣針對自己,他也從來沒有像渴望參加尚武榜一樣渴望過精武交流會,但是此時此刻,他突然間有了一種非常強烈的想法,于是他向前走了一步,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我要參加精武交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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