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阋牆



“數路山東軍皆在外緩步不前,任由我軍海陸兩路圍攻威海,仿佛欲坐看北洋水師覆滅……室外嚴寒,亦不及内心之寒。”

**************************************

闵丙奭很是歉意:“抱歉呀豐大人……我們平壤的存糧所剩無幾了,糧價都已經漲價一倍,百姓都苦不堪言哪!”

豐升阿窘急道:“那你就去别的地方籌呀!”

“早就去了……”葉志超說。

左寶貴說:“我就早說過,平壤養不起這麽多人,咱們就更應該出去!”

葉志超還未出聲,坐在對面的薛雲開率先反駁:“就算出去可解糧米之虞,但人始終是太少。”

“就是!”左寶貴正想回擊,然而豐升阿更是着急:“目下各路緩師到底到哪兒了?一個多月還未見影兒,咱們不是半個月就來了嗎?”扇子搖得急,汗珠流得更急。

葉志超臉上閃過一絲苦澀的笑容:“聽說蔣尚昆四營隻到通州,吳洛宏新募六營到天津就停住了,賈起勝八營,潘萬才兩營到了秦皇島和洋河口就不走了,晉軍程之偉兩千也可能隻到義州……”

薛雲開也跟着苦笑一聲:“朝庭壓根兒就沒打算讓他們過江……”

“什麽?!”豐升阿心裏沒底的說,甚少計算的他顯然沒想明白。

石雕似的馬凱清也忍不住取出了手帕來擦汗:“咱們都是從北洋和關外抽來的,朝庭自然擔心後防空虛了。”

雖然置身蒸籠,但此刻衆人心裏無不感到陣陣寒意。

至于闵丙奭和樸永昌更是惶惶不安,畢竟若有什麽不測,從“天朝”來的各軍大可一走了之,但他們自己呢?

豐升阿難以接受道:“朝鮮門戶若失,關外京師焉能無恙呢?”

葉志超吐出一口迷惘的白煙道:“國内早有傳言,謂倭兵會直取北洋,前天煙台劉道才來電,聞倭人圖載三萬人在天津登岸,而朝庭又覺得有兩萬人已能穩守平壤……”此時想到“又聞成歡獲勝”,但當然沒說:“故各省緩師多不前敵呀!”

馬凱清往葉志超看去:“那總該有前敵的援師吧?”

“那就剩下銘軍劉盛休、盛軍呂本元……還有……依堯帥的鎮邊軍……就這麽多吧!銘軍盛軍還在金州、天津,依堯帥應該還在呼蘭等地吧?”葉志超邊抽煙邊說,豆大的油汗流過鼻子,頹唐的目光在桌上遊走着。

“之前不也是金州天津嗎?怎麽還在金州天津了?”坐立不安的豐升阿索性收起了扇子,也拿出手帕擦汗。

薛雲開往斜對面的豐升阿瞥了眼,像是不屑此人壓根就不谙軍事和揣摩朝廷意思:“要有洋船才行!運得了人就運不了糧米,運得了糧米就運不了辎重!”

葉志超想到的卻是另一個問題,笑容又是多麽的苦澀:“即便有洋船,你們覺得他們會跟你披星戴月嗎?倭人可不是金丹教那幫兔崽子。”

這裏除了馬凱清和薛雲開外,葉志超、豐升阿和左寶貴三年前都曾參與彈壓金丹教。在暴亂爆發初期由于臨近奉天,在附近的奉軍首當其沖,而左武蘭也是在那時候陣亡的。但随着各路援兵趕至,金丹教勢單力薄,到最後更潰不成軍,各軍就猶如群獅捕殺鹿群一樣,皆奮不顧身,争先恐後般殺敵,而事後各統領也如願得到了朝廷的獎勵。但目下的對手是連豐升阿這井蛙也知道厲害的倭人,援師的心态自然不言自明。

還有葉志超沒言明的是,呂本元爲盛軍副統,素聞與薛雲開不和,其欲當盛軍總統之心路人皆知。至于劉盛休則以自己爲一代名将劉銘傳的侄子而自傲,其武人相輕的毛病絕不遜于薛雲開,更自覺直隸提督之位待葉志超退下來後便非他莫屬。所以指望他們星夜兼程,壓根就是緣木求魚。

衆人聽後面面相觑,心知不妙──若自己栽在這裏,那幫狗崽子還不升官發财?!

**************************************

“黨派間互相傾軋不單見于陸軍,海軍亦不遑多讓。聞李鴻章曾力請福建、廣東、南洋水師助戰,哪怕朝廷明令,一衆地方諸侯還是諸多推搪。即便單以北洋水師論之,其中亦以閩黨爲主,閩人劉步蟾更大權在握,與李鴻章同爲皖人之提督丁汝昌亦難駕馭,洋人、粵人等被排擠就不在話下……”

**************************************

左寶貴因爲提到金丹教而不好受。葉志超也知道自己多嘴,歉意地看了左寶貴一眼。

馬凱清則補上一句:“即便有洋船,即便他們披星戴月地趕來,但還要等上北洋水師護航呢!”

“媽的!”豐升阿也全然沒在意薛雲開對自己的不屑,聽見北洋水師就怒從心起:“李合肥花了這麽多錢,怎麽北洋水師卻這麽窩囊!?運個人去大同江也運不了?早知道我也搞一個海軍啦!”

聽見豐升阿當着自己的面大罵自己北洋的老大,葉志超、薛雲開和馬凱清也隻是瞥一眼了事。畢竟大夥也覺得,北洋水師去不了大同江,還有北洋後勤補給之慢,實在是造成眼下困局的主因。當然,人們也馬上想到,北洋水師更窩囊,也不及你豐升阿的“鴨蛋兵”吧?!

葉志超始終颦蹙着,細起了眼猛地抽煙:“我也說到舌敝唇焦了,剛才又發了急電去催援兵……目下元山有倭兵登岸,我想……他們應該着急些了吧?”

“正是緩兵糧米遲遲未到,咱們就更應該趕緊出擊!”左寶貴又繼續他的出擊之議,其沉重的目光輕擱在桌面,任由汗珠安然流過臉龐,就如久曆沙場的老将在大戰前的冷靜。因爲他知道,他接下來就要和别人有一番激烈的争論,此争論不單決定此城共三萬多軍民的生死存亡,更是影響整個戰局,而争論的主要對手,就是曾經和自己出生入死的摯友──葉志超。

“冠亭呀!”葉志超也實在受不了左寶貴的窮追猛打,很不耐煩地說:“不可能的!”

“什麽不可能的?”左寶貴瞪着他,見其一時沒答話,隻是看着自己,便繼續追問:“那你到底有沒有向中堂提我的出擊之議了?”

葉志超呼吸越發沉重,但仍是不吭一聲,目光移向别處。

左寶猜到葉志超那天隻是敷衍自己,怒哼了一聲,也不屑再看他:“你這叫什麽禀明一切,陳明利害呀?!……咳咳……”

見左寶貴當着衆人的面發自己脾氣,壓根沒将自己這個直隸提督兼諸軍總統放在眼裏,葉志超也氣上心頭:“這麽久了,你也該猜到了吧?中堂這麽多天也沒有回你,那就說明你的出擊之議壓根就是要不得!”

也難怪葉志超動氣,畢竟他這三個月來确實是受盡委屈。先是被選上出國助朝鮮剿滅東學黨,後成了第一個和倭人開仗的清軍統領,敗後又曆兩個月的艱辛旅程才回到平壤,後又因謊報軍情而擔驚受怕,更因此當上了首當其沖的諸軍總統,回到平壤後一衆将士和平民更是視自己爲隻會吹牛和逃跑的敗将,壓根就沒将自己這個直隸提督兼諸軍總統放在眼裏,更拿自己當笑柄,而部下向友軍讨軍需時更是要仰人鼻息……一切一切,都使他心灰意冷,心力交瘁。但這也罷了,隻能怪自己倒黴,畢竟平壤裏還有一個相信會爲自己雪中送炭的好友。但如今,這個認識了近四十載的好友不單沒有向自己噓寒問暖,卻還一味對自己苦苦相逼,強己之所難。每想到此,葉志超的心就隐隐作痛。而痛與恨,往往隻是一線之差……

“要不得……”左寶貴一副怒目往葉志超擲去:“要是你向他陳明利害,他或許就會改變主意!”

;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