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無甲子,人間歲月長。春去秋來,又過一年,小鏟工柳如風個頭稍稍見長,手臂上隆起的肌肉證明了他這一年來沒有偷懶,隻不過那曬得黝黑的臉龐顯得更像農民。
此時,這個農民小哥正悠閑的看護這一塊靈田,日子甭提多逍遙。是的,由于屢次賄賂管事,他成功晉升成爲小農,隻要定時定量把靈花靈草上繳就可安枕無憂,看着癟癟錢包,柳如風暗恨,這一年的工錢可都給了那厮,不知什麽時候才能攢夠老婆本,哎,苦命的日子喲。
“如風哥,這是姐姐給我的糕點,來你嘗嘗。”末小心獻寶一樣把得來的桂花糕塞給了柳如風。
柳如風瞧了眼這姑娘,果然女孩子就是長得快,才過一年就長得水靈水靈地,不知是吸收了這青山的靈氣,還是夥食好,個頭長得比他還高,一副圓乎乎的小臉上都是肉,模樣甚是可愛,胸前兩團鼓鼓,看來發育的也不錯,再這麽下去遲早有大娘的偉岸。
柳如風接過桂花糕,掰了一半遞過去給末小心,道:“小心啊,一年了啊,鐵蛋也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被内門長老看上收做弟子,成了青城弟子就沒來看過我了,這沒良心的,還是小心對我好,以後就娶你做我媳婦吧。”
末小心羞得滿臉通紅,低聲道:“那小心就當如風哥的媳婦。”
“哈哈,小媳婦,嘿嘿。”八歲的小童顯然不知何爲夫妻,而末小心卻已明了。
“如風!你知道嗎!再過半個月就是入門大比了!這可是我們這些外門弟子出頭之日,那些富家子弟沒有實力照樣不得入門,大比的時候還可以出口鳥氣,把這群敗家子狠揍一頓。”武三興沖沖地跑進房報道,揮舞着拳頭比劃着。
武三的話讓兩小二眼前一亮,特别是錢雨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不過他接下來的一句話就把他兩打擊回去了,他道:“隻有前六才能入門,名次越往上,拜的師傅就越厲害,我肯定是第一了,如風估計湊合得也能進前六吧,至于錢雨,你要加把勁才得,不行就等下次,大哥會在内門等你,哈哈。”
錢雨眼中閃過一道寒芒,冷冷地道:“我出去練功了,你們聊吧。”
武三看着臉色有些發青的錢雨,摸了摸腦袋,道:“如風,我有說錯什麽嗎?”
柳如風一臉無語地看着這個大塊頭,這一年這家夥是不是吃豬飼料長大的,光長塊頭,不長腦子,他道:“你啊!刺激到錢雨了,他平日練功最努力,你說他不能入内門他能不生氣麽?”
武三又撓了撓腦袋,道:“努力我也看到啊,可是我沒有說錯啊,算了我去跟他道歉!”
“……”
柳如風掌管的靈田内,靈花漲勢一片大好,而靈草就差了許多,那些靈花見了他好像特别的高興,争先恐後地瘋長,他好像也能感覺到它們的情緒,他給它們澆水的時候,那些花就會傳遞出一些喜悅情感,若是它們被蟲咬了也會傳給他求救的信号,這也使得他将這花料理得極好,簡直跟靈植師有得一拼,可那些靈草就差了許多,不知是智商低還是沒智商,整天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
突然,靈田東北角,一朵花瞬間枯黃,緊接着一朵接一朵的枯萎,柳如風打着坐,那些花兒突然向他傳來驚恐的情緒,雙眼一張,心裏一驚,東北角的花已經全部枯萎,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侵蝕其他花朵,柳如風憤怒了,拿起鏟子把東北角一塊清空,又挖了一條溝,以防被病蟲感染,可看了半天也沒有發現,有病蟲,他一臉肉疼的捧着這些死去的花,心裏怒罵:“奶奶的,小爺種了大半年,都被你這害蟲給毀了,這下要接受管事的責罰了。”
苦尋無果,正當他想要放棄,隻見一道青光從東北角的殘花枯草中竄了出來,柳如風狂追,一鏟鏟的拍打,可這道青光的速度極快,肉眼也堪堪跟得上它的速度,似乎那害蟲感覺到了他跟不上它的速度,放慢速度,停下來啃一口,又竄了起來,眼看着這靈田就要遭殃了。
柳如風一咬牙,看了看四下無人,身子無骨般随風擺動,心随風飄身似柳絮,一下子就來飄到了青蟲前,它驚恐的看着柳如風一鏟子打下來,直接就被它拍暈了過去。
小青蟲醒來發現自己被一雙巨眼盯着,肥嘟嘟的肉身被那人掐在手裏,它拼命的掙紮,可越掙紮那人掐的力道就越大,無奈之下隻好放棄掙紮,白眼一翻,欲裝死蒙混過去。
柳如風玩着這條小蟲子,這條青色的蟲子讓他的靈田都枯了一半,這下責罰是肯定的了,說不定還要被管事的責罰,越想越氣,還敢翻白眼,他用力掐了掐這條小蟲子竟然還會吐舌頭,真好玩,奇怪了怎麽吃了這麽多靈花靈草還是那麽小一條,靈花靈草去了哪兒,嘿嘿,柳如風陰險地笑了出來。
腰中懸挂的刀已經很久沒見血了,解剖這條小蟲子看看裏面是什麽構造才得,柳如風揮刀眼看就要砍了下來,青蟲一張嘴吐了一口綠色的液體粘在柳如風的手上,好惡心,柳如風想把這蟲子甩掉可竟怎麽也甩不掉了,那綠液慢慢染綠他的手像中了毒一般,小蟲子豎直了身子一扭一扭好像再嘲笑他。
柳如風一把抓住它,往死裏按,青蟲此時真的直翻白眼,吐舌頭,就要被他掐死。突然,柳如風頭一暈,似乎毒發了,青蟲狠狠的咬了他一口,從傷口鑽了進入柳如風的體内。
柳如風兩眼一黑,完了完了,想不到自己的一世英名竟然被一條蟲子給毀了,鬼王都殺不死我,難道我便要這般英年早逝了嗎?
小青蟲在柳如風的身體了東走走,西逛逛,這人體内竟然有股吸引它的味道,順着這股味道來到了柳如風的泥丸宮,這小子的泥丸宮竟然是一片花海,各種靈花在此處競相綻放,小青蟲看到眼前一幕眼睛滾直,興奮的爬過去,一口一朵花,這靈花竟然是靈魂狀态,吃了小青蟲的智商仿佛又成熟許多。
這個吃得興奮的蟲子沒有意識到危險的來臨,藏在百花之中的紅蓮,散着紅色的根莖,慢慢的将這條小蟲子給包圍,等它意識到的時候它已經被困在了紅色牢籠裏,牢籠慢慢逼近,小青蟲驚慌失措地跑來跑去,又狠狠地咬在根莖上,差點沒把牙給崩掉,小青蟲此刻也是惶恐不已,心境竟然和柳如風的極爲相似,完了完了,未來的一代妖王就要死于人類腹中了。
紅蓮的根莖上突然冒出了一根根倒刺,紮得小青蟲疼痛無比,當倒刺剛插入青蟲體内,紅蓮突然停住了,牢籠慢慢張開,可根莖還是将這條蟲子給捆得死死的。
而此時,紅蓮開始慢慢的旋轉,隻是花苞的它卻吸收着百花的靈氣,驟然,一絲火苗竄了出來,青蟲一看吓得更是暈了過去,這朵花真毒,還舍不得給我一個痛快,竟然就把本大蟲烤了。
那股火苗由淺轉深,懸在空中,慢慢轉換成一個古老的圖案,一個火紅色的圖案!随後咻地一下,植入了青蟲體内,青蟲的妖核内突然被強制的印上了一個符箓,它蘇醒後發現自己躺在花叢中,那朵可怕的妖花已經不見,看看了身旁的靈花,想偷偷嘗一口,一股天地威壓直接降臨到它的身上,壓得它不敢動彈。
柳如風等了半天發現沒死,手上的綠色液體也漸漸消融,可他臉上的愁容還是一點沒變,任誰身子裏多了一個可怕的蟲子心都不會安甯。他都恨不得拿刀把自己解剖了,然後把那條可惡的蟲了給抓出來,可此時這可惡蟲子就從傷口出爬了出來,他捏了捏這條看起來脫虛的蟲子,提起刀欲要把它砍死,腦中莫名傳來一道聲音,直接把他雷倒了:此蟲日後就是你的靈寵,要好生對它。
他自然不信,剛想舉刀解剖,大腦一陣疼痛,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它死,你也死。不會吧,日後跟這條害蟲同生共死了?
靈寵?那不是修真人才有的寵物嗎?聽東方明月說,這種寵物可都是什麽飛天虎,潛海龍,再捏了捏這條半死不活的青蟲,心裏一陣悲涼,自己的靈寵竟然是條害蟲。
“你是說你的靈田受到蟲害了?”管事滿臉陰沉地看着柳如風,如果真是這樣,要馬上隔離才行了,不然被感染的話這後山的靈花靈草可都要保不住了。
“是的,這次的害蟲非常兇狠,你看靈田東北角,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全部枯萎,要不是我隔離的早剩下的靈草也保不住了,不過原因還沒有找到,蟲子也沒有發現,弟子保護靈田不利,甘受責罰。”
管事此刻已無心處罰他,滿腦子都在想是什麽蟲子,想了半天毫無頭緒,讓柳如風在那守着靈田進山門禀報。
半個時辰之後,天上竟然禦劍而來一個老妪,老妪一身素衣,手提一個籃子,看起來跟賣菜大媽一樣,隻見她将籃子抛到空中,嘴裏喃喃念叨,籃子突然往下撐起一個青光罩,過了一會,老妪把籃子收了回來,道:“此處蟲害老朽也查不出原因,我将此地封印,閑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老妪眼神一掃柳如風,柳如風心頭一震,這是什麽眼神啊,感覺被她看穿了一般,管事急急忙忙地拉着柳如風走出了青山後山。
“管事這是仙人嗎?”柳如風望着那禦風而行的老妪,心生向往地問道。
管事一臉敬意,道“這人來頭可是比掌門還大,是修真門派裏面的靈植師,以後見了不要這麽放肆知道嗎?”
“是,管事,可是日後我管理哪一塊靈田。”
“你繼續開荒吧,噢,對了,入門大比在即你要是能進入内門就不用幹這些粗活了,說不定到時候管事還要仰仗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