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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妖怪公主的冰霜騎士



光秃秃的田野因爲季節的緣故而顯現出一片蕭條的景象。現在已經是深秋時節了,即使是在這樣的緯度,郊外也呈現出一片枯黃,光秃秃的樹林落光了葉子,天空中也隻有黑色的烏鴉聒噪地飛過。

雲很淡,整片天空由西向東逐漸由白色轉變成深邃的藍色,就仿佛在一塊畫布上繪出的顔色漸變。那名爲太陽的巨大光球仍舊在發着光,但是一小半已經沒進了地平線以下,像是在給那從天邊矗立起來的城市的作襯托。它放射出來的光芒讓天空顯得曠遠,但是這冰冷的季節卻讓曠遠的天空變得孤獨。

長長的柏油公路穿過一望無際的曠野。它像是大地的血管一般,從一個城市出發,穿越了遙遠的距離,到達另一個城市,然後再從嶄新的城市出發,繼續一段嶄新的、周而複始的孤獨旅行。

“啪嗒啪嗒”的聲音由遠及近,越發清晰——那并不是人的腳步聲,而是某種野獸在快速奔跑時發出的腳步聲。

一望無際的孤獨曠野,迎來了它的訪客。

一條雪白的影子在曠野上飛快地奔跑着,它沿着那黑色條帶一般的公路,一直向前沖去。

那是一隻一米多高、類似狼狗的動物。它的毛是漂亮的純白,閃爍着奪目的光澤,就像是雪花般晶瑩;它有着狹窄的胸部和強健有力的背部,腿部雖然細長但是卻十分健壯,充滿了力量感,每一步都能躍出好幾米。和狗比起來,它的吻要略長一些,而且顯得更加寬闊,耳朵高高豎起,尾巴也是挺直下垂,最重要地是那雙碧綠的眼睛射出的視線看起來一點都不溫馴,反而充滿了野性。

它一直奔跑着,朝那座天邊的城市奔去,口鼻中噴吐出白色的熱氣。它躍上一個小小的土丘,停下了自己前進的步伐。它望着天邊那座被陽光渲染得仿佛燃燒起來的城市,眼中沒有一丁點混沌,反而閃爍着智慧的光芒。

凝望片刻,它高高地将揚起頸子,嘴巴張開,發出了一聲悠遠的嗥叫,就像是在呼喚什麽一般,又像是一聲長長的歎息。它的外形和這一聲嗥叫使得它的身份得以确認——這是一條狼,而且是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種緯度的曠野中的……北極狼。

嗥叫聲遠遠地傳向四面八方,在天際回響着——不,那并不是回聲,更像是回應,一陣接着一陣地傳來。

引頸長嗥的白狼終于停下了那悠長的嗥叫,它利索地轉過身,重新面向那座仿佛在天邊燃燒的城市。在它的身後,傳來了更多更密集的腳步聲……

薰看着那個高高站在電線杆頂端俯視自己的男人,臉上露出了嚴肅的神色。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健碩男子,身上穿着火紅的大衣,頭發也是火焰般的紅色。他有着一雙如劍般修長犀利的眉毛,眼睛細長——薰注意到那雙眼睛的顔色也是火紅的。男人的唇線微微下彎,同那雙微微豎起的眉毛和那射出冰冷目光的眼睛一起構成了冰冷的表情。

仿若實質的冰冷目光仿佛能夠刺穿薰的心靈一般,讓薰有種心中所想被徹底看透的感覺。眼前的這個男人并不是一個普通的“人”,雖然他現在是以“人”這種生物的形态出現在薰的面前,但是薰卻很清楚這個形态不過是他的僞裝而已——正如薰在白天也并不是現在這幅模樣。

他是一個妖怪——這個自稱赤蛇的男人剛才告訴薰的事實,而薰自己也能感覺得到。在身爲妖怪這一點上薰和他實際上算得上是同類。但是薰卻并不認可這樣的事情,以人類的身份生活了十多年之久的薰無法将自己完全和妖怪等同起來。

沒錯,現在身穿女生制服,以美麗的女性姿态站在這略顯狹窄的小巷中的薰并不是人類,起碼不是一個徹徹底底的人類。雖然在剛剛得知這樣荒唐消息的時候薰自己也感到難以置信,但是經過那麽長的時間之後,她已經漸漸适應了。

“還真是沒有想到。她不僅有了女兒,而且都已經那麽大了……”赤蛇以一種自言自語的語氣說着,但是薰卻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赤蛇的話,薰微微地一愣,他說什麽?女兒?誰的女兒?

“不過,還真是沒想到。明明是衆妖之王,可是自己的女兒實力卻那麽差,真是想不明白……”赤蛇目不轉睛地盯着薰的臉。

這家夥到底再說什麽?薰仍舊困惑。

“報上你的名來,狐妖。”赤蛇高聲說道。

“你又是誰?”薰并沒有直接回答赤蛇的話,而是驚訝于對方竟然看出了自己的本體竟然是狐狸。

“在詢問别人的名字之前,先不報上自己的身份來可是一件很失禮的事情。”薰說道。

赤蛇很意外地微微一怔,但是嘴角很快就微微揚了起來,露出了一個贊賞的微笑來。

“看來不僅長相,就連性格也很像。”赤蛇欣賞地說道,不過臉上表情照舊,“怎麽樣?小狐狸,你的父母還好嗎?”

薰沒有來得及爲對方叫自己小狐狸而惱火,就陷入了困惑中。怎麽這個家夥開始問起自己的父母了?難道他跟自己的父母很熟嗎?或者說是自己父母的朋友?

“你認識我的父母嗎?”

赤蛇冰冷地一笑:“那是當然,說起來,還很有淵源呢……”

薰看到赤蛇的表情之後,心中猛地一陣發涼。這個家夥,也許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是自己父母的朋友,反而很有可能……是敵人!赤蛇接下來的話證實了薰的這種判斷。

“你的父母可是我們的‘老朋友’,說起來,我還得叫你一聲‘公主殿下’啊……”赤蛇微微側過頭,斜視着薰,眼睛中猛然閃現出強烈的殺機。那幾乎實質化的殺氣讓薰不由得渾身一震,有那麽一個瞬間,薰甚至感覺自己被那可怕的殺氣壓制得喘不過氣來。

這家夥,到底是哪裏來的妖怪?竟然那麽強!和喵嗚相比,何止強了十倍?恐怕百倍都有餘了。薰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她完全不敢輕舉妄動——一種被死死鎖定的感覺告訴她就算自己逃跑也絕對是逃不了的,他肯定會毫無難度地追上自己,然後輕易将自己格殺。

不知道,“那個我”能不能在這個家夥面前稍微有一戰之力……薰擔憂地看着赤蛇,一言不發地退後了一步,仿佛這樣就能讓她感覺安全一些。

看見了薰的動作,赤蛇露出一個蔑視的冷笑。

“不要想有什麽小動作了,‘公主殿下’!”赤蛇将“公主殿下”四個字加上了重音,用一種嘲諷的語氣說道。

“如果你是來尋仇的話,我想你找錯人了。”薰感覺自己的手心裏全都是汗,但是她仍舊硬着頭皮說道。眼前這個妖怪給她的壓迫感實在是太強了,她甚至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全部被冷汗打濕,但是她卻完全沒有心情去管這種無所謂的小事。

“嗯?此話怎講?”赤蛇用充滿興趣的目光俯視着薰,等待着她的解釋。

薰吞了一口唾液,鼓起勇氣,說道:“我并不知道你和我的父母有什麽恩怨,我也不想管。對于我的母親,我甚至連面都沒有見過……”

赤蛇意外地揚了揚眉毛,打斷了薰的話:“我是否可以理解爲,你的母親将你抛棄了?”

赤蛇的話讓薰陷入了沉默,她有些黯然地低下頭,身體有些顫抖。赤蛇的話讓她無法反駁……說這樣做是保護自己,但是何嘗又不是一種抛棄呢?

“既然如此,那就是說我即使将你殺掉,你那個素未謀面的母親也不會怎麽樣吧。”赤蛇的話讓薰大吃一驚,她驚愕地擡頭看着赤蛇,金色的眸子裏放射出震駭的光來。

“你……”

沒有等薰把話說完,赤蛇揚起了右臂。右手細長的五指撐開,仿佛呼應着這個動作一般,從他的手心中央旋轉着跳躍出赤色的火焰,火焰在他的手指之間缭繞着,迅速膨脹成一個籃球大小的火球。

赤蛇同情地看着薰,居高臨下地說道:“你有什麽話,還是之後再說吧!”說話間,赤蛇已經甩手将手中的火球向薰扔了過來。火球呼嘯着,像炮彈一般朝薰直轟了過來。

完全沒有料到赤蛇會突然動手,薰短暫的失神之後才閃身讓開了那帶着強烈燒灼感的火球。

火球從薰身旁掠過,砸在地面上後發生了不小的爆炸,大大小小的瀝青塊、石子等硬物濺射而起,打在薰的身上好一陣疼。

這就是妖術嗎?薰看着地上那個被火球炸出來的坑,薰不禁擦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薰在此之前雖然和喵嗚對戰過兩次,但是卻由于雙方都不會妖術的原因而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白刃戰。無論是喵嗚第一次使用的巨大狼牙棒還是第二次換用的大刀,都沒有這個火球來得更有氣勢。

沒有給薰過多時間感慨,又一個火球朝薰這邊砸了過來,這回的速度更快。

向後面退開幾步,薰剛擡起頭來,卻愕然地發現這次襲來的不止是一個火球,而是兩個。被驚出一身冷汗的薰連忙停下腳步,如果再按這個速度後退的話,會被第二個火球直接命中——看來赤蛇早就按照薰的速度計算好了提前量。接連的爆炸分别從薰的前面和後面響起,氣浪将薰的短裙高高掀起,隻是她的身體随即被爆炸制造出來的煙塵籠罩,才得以免于走光。

赤蛇仍舊一副冷冰冰的模樣,用遺憾的口氣說道:“如果再後退兩步的話,就打中了。看起來你的運氣還不錯。”

“不過,你的好運就到此爲止了!”赤蛇說着,熊熊的赤色火焰從他的腳下旋轉而起,在他的身上缭繞着,但是他本人卻絲毫沒有受到火焰傷害的樣子。他無動于衷地将右手對準那團還沒有完全消散的煙塵,那些在他身上跳動遊走的火焰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争先恐後地沿着他的手臂湧向他的手掌,在他的手掌心中凝聚成爲一個巨大的火球,直徑足足有兩米多,這麽一個巨大的火球就仿佛一顆小太陽一般在這傍晚的時候發出奪目的光芒來。

舉重若輕地将巨大的火球單手舉過頭頂,然後一個很輕松的抛出動作,巨大的火球立刻帶着必殺的威勢朝漸漸顯露出身形的薰轟了過去。

意料中的巨大爆炸,将這個小巷吞沒,流動的赤色火焰沿着地面卷向四面八方,将一切能燃燒的或者不能燃燒的東西都沒入其中,爆炸的沖擊波将周圍低矮的建築直接推倒,化成了一堆瓦礫并很快被那海嘯般席卷而過的火焰吞沒。一時間,這裏變成了一片煉獄般的場景。

赤蛇看上去并不擔心這麽大的動靜會引來警察的樣子。事實上也是如此,半徑兩公裏的巨大結界已經将這一片空間與外界切斷,對于外面的人們而言,這裏無論發生什麽對于他們都是不存在的。而且就算警察來了,也不會發揮什麽作用的。

“這就被燒成灰了嗎?可惜了那麽強的妖力……”赤蛇惋惜地自言自語,臉上仍舊是冰冷生硬的表情。

但是他很快皺了皺眉,然後不慌不忙地将手伸向自己的腰間——那裏什麽也沒有,但是随着他做出的握緊——抽出的動作,一把通體火紅的長刀出現在了他的手中。長刀長約一米;刀身上帶着火焰的花紋,仿佛時刻都會躍動而出一般;刀柄也和刀身同色。從外形上看刀身帶着些許的弧度,看起來和日本刀頗爲相似,但是也不完全一樣。

拔出來的長刀沒有任何停頓地直接朝頭上斜斬而去,而在整個過程中赤蛇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一聲清脆的金屬相擊聲随即響起,赤蛇不以爲意地擡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臉色冰冷的俏臉。

是薰沒有錯。但是和剛才完全不同,同樣的一張臉上卻是完全不同的冷峻表情。修長的秀美高高豎起,金色的眸子被壓得細長,透射出冰冷的寒意,绯色的唇也緊緊抿着。銀白色的頭發在身後飛散開來。整個人身上的氣勢和剛才完全不同了,就像變了一個人一般。甚至無形中還放射出強烈的、隻屬于上位妖怪的威壓。無疑,薰已經變成了“那個自己”。

赤蛇很意外地打量着發生劇烈變化的薰,眼中的驚異無法掩飾。薰雙手握着一把長長的橫刀,身上的女生制服不知在何時變成了一身白色的古式衣裙,沒有任何飾物,讓她看上去如同從古畫中走出的美人一般。不同的是,她的頭上高高地豎起了一對尖尖的、尖端帶着黑色的銀白色狐狸耳朵,背後一根蓬松華麗的尾巴讓她的存在感越發強烈。

“哦~~”赤蛇微微睜大眼睛,但是很快他就恢複了原先的冰冷表情。

看起來很長,實際上也隻是短短的一瞬間。赤蛇也隻是在兩人兵刃相交的一瞬間就完全确認了薰身上的變化。在瞬間的驚異之後,輕松地揮刀将薰擊退。

薰的身體帶着巨大的慣性落在了火海中,她借力高高躍起,落在了一座尚且完好的平房的屋頂,隔着火海和赤蛇遙遙相望。

天色漸晚,隻有西邊能看見些許顯得冷清異常的魚肚白,但是薰和赤蛇兩人的身影卻在火焰之下仍舊清晰。

“有意思……”赤蛇很随意地提着手中的刀,嘴上說着“有意思”這樣的話,卻與他的表情很不搭。

“雖然不知道你的身上發生了什麽,但是不管怎麽說,現在的你還是有很大可能性逃離的。”赤蛇稍微頓了頓,“不過,你顯然沒有這樣的想法。”

“原本還是有的。”薰冷冰冰地揚起刀遙遙指着赤蛇,“但是,我現在确認了一件事情。”

赤蛇沒有說話,等待着薰将話說完。

“你說你是妖怪。這真是世間最大的笑話!”薰用她那美好的聲線說出冰冷的話,金色的眸子裏倒映着赤色的火焰,但是完全無法掩蓋薰眼中的冷意。

“你不是妖怪!”薰臉上的冷峻表情沒有一點變化,她緊了緊手中的刀,對着赤蛇冷冰冰地說道,“你是惡魔,你不配妖怪之名!”

“這是何等的失态,竟然面對你這樣的家夥會心生怯懦。”薰環顧一眼周圍被毀壞的建築,仿佛自責般,少女低聲自言自語。但是她臉上的表情很快就恢複了冷峻堅毅。冰冷地看着赤蛇,她擺出進攻的姿勢。

然後猛地踏出一步,薰的身體頓時猶如一道白色的閃電般朝一動不動地站在對面電線杆頂端的敵人沖了過去。她在稍微變得微弱了一些的火海中穿行,就像是貼着地飛行一般将火焰生生地劈開。

沖出火海,薰輕輕躍上一堆瓦礫,腳下猛地一踏地面,她的身體躍升至半空中的薰像一顆流星般朝赤蛇沖去。

“賭上這條命和身爲妖怪的尊嚴,我要将你斬殺于此!”薰一邊高聲大喝,一邊将刀掣至身後——半個身子随着她的動作扭向一側,然後……猛地朝赤蛇全力斬去。

面對氣勢洶洶朝自己襲來的薰,赤蛇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仍舊顯得十分輕松。就在閃爍着寒光的刀刃即将砍在自己肩膀上的時候,赤蛇不慌不忙地揚起了手中布滿火焰花紋的長刀,迎向了薰那看起來勢不可擋的一擊。

“沒有用的……”赤蛇用一種說教的語氣說道,“你沒有赢的希望。如果你逃跑的話,說不定還能逃脫,但是可惜的是你選擇了留下來……”

“這可難說……”薰冷冷地回答,此時兩把刀已經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嗯!?”

眼中飛快倒退的景物讓赤蛇微微一愣,眼前那張漂亮的冰冷臉孔讓他有些愕然。他已經被薰整個地撞了出去……

赤蛇猛然發力,用刀将薰猛然頂開,薰借着從刀上傳來的巨力與赤蛇分開,遠遠地落在了地上。雖然及時将薰推開,但是赤蛇還是沒有來得及調整姿态,身體以後背着地的姿勢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如同墜地的隕石一般,在地上沖開了一條十多米深溝的赤蛇在撞倒了好幾堵牆之後才終于完全停了下來。

“呼~~”薰握刀的手都微微有些顫抖,成功了!

但是緊接着猛然沖天而起的紅色身影卻讓她大失所望,不過她很快就收拾好臉上的表情,打量着重新出現的赤蛇。

此時的赤蛇看起來相當狼狽,身上的紅色大衣多處磨破,沾着大量泥土,原本整齊幹淨的紅色頭發此時也變成了亂糟糟的一團,同樣也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顔色了。但是,令薰失望的是他身上竟然一點傷痕都沒有——盡管他現在看起來相當狼狽。

赤蛇的表情如常。

“還真是讓我意外。”他說着甩了甩頭,灰塵泥土頓時撲簌簌地往下落,然後扯起身上的風衣看了一眼,然後将目光投向薰,“從某方面來說,你和你的母親很像。”

從他的腳下卷起火焰的漩渦,不遠處的火場燃燒的火焰仿佛受到吸引一般全都向他卷了過來。燃燒的火場瞬間消失,露出了被火焰吞沒的焦土。

薰遠遠閃開呼嘯着沖過的烈焰,灼熱的熱浪刮在她的臉上,仿佛要将她身上的水分都要蒸幹一般。

大片的烈焰加入了從赤蛇腳下席卷而起的火焰渦旋中,将他的身軀完全吞沒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

薰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被火焰完全吞沒的赤蛇。

很快,龐大火球猛烈地塌縮,露出了裏面的人形。

火焰漸漸變小,最終隻剩下飛揚的火粉在赤蛇的身邊飛揚着。

薰驚愕地看着重新出現的赤蛇——無論是頭發還是身上的衣服都恢複了原來的樣子,完好無損一塵不染,完全看不出剛才那狼狽的模樣。

“似乎是太過于小視你了。”赤蛇擡起步子,一甩手中的刀,“但是,同樣的錯誤我是不會犯第二次的。”

忽然加速,頓時直朝薰飛掠而來的赤蛇,雙手握着的長刀上燃燒起灼熱的火焰。火焰跳躍着,外化成火焰構成的刀刃。

瞬息即止的赤蛇貼近了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薰,倉促舉起的長刀驚險地架住了呼嘯着砍來的火焰大刀。雖然沒有被刀刃傷到,但是被外化的火焰刀刃灼燒的感覺也并不好受——實際上對于薰而言,那種程度的火焰并沒有多麽直接的傷害力,但是卻讓她感覺異常難受。

“讓我來告訴你吧!”赤蛇隔着兩人相交的兵器逼視着臉龐被汗水打濕的薰,“這個世界上,别人怎麽看并不重要……”

再次揚起砍下的火焰長刀重重地砍在了薰那把還沒來得及收回來的長刀上,強大的力量讓薰手中的兵器險些脫手。

“……隻有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再次砍下,薰咬着牙雙手揮刀迎上去封住了那直接朝自己頸間襲來的一擊。但是,雖然接下了這一擊,薰整個人卻險些沒有站穩,後退幾步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沒有力量什麽也做不到……”狂風暴雨般的連續斬擊掀起一陣生硬的刀風,甚至直接将薰耳畔的一縷發絲削斷。薰艱難地防禦着那狂風暴雨般的攻擊,身上早已多了好幾道傷痕,白色衣裙也染上了鮮紅的血漬和被火焰舔過的黑色痕迹。

“所以……”赤蛇将手中的火焰長刀高高揚起,居高臨下地以最大力量斬下一刀。

“隻要有力量,就算是惡魔又怎麽樣。”

薰手中的長刀被齊根削斷,刀身的端口呈現出熾熱的橘黃色,被削斷的刀化成了黑氣消散在空氣中。薰咬了咬牙,從空氣中析出的黑色妖氣迅速凝聚成一把和斷刀完全相同的橫刀。正待重新發動進攻,退去火焰、如同染血般的長刀頂在了薰的頸間。薰全身都随之僵住了,她瞥了一眼那閃爍着寒光的刀刃,将目光投向正森然看着自己的赤蛇。

“我是惡魔。但是,我也是勝利者!”赤蛇冷冷地說道。

薰默然無語地看着赤蛇,但是臉上的表情仍舊是冰冷,目光仍舊是不屈的。

“絕對力量的崇拜者嗎?”

“非要那麽說的話,完全可以。”赤蛇看了一眼薰手中的橫刀,“這個已經沒有意義了吧。在赤牙的刀鋒之下,這種用妖力粗制濫造而成的兵器唯一的命運隻能是被輕易斬斷。”

赤牙,顯然就是那把血紅色長刀的名字了。

薰不聲不響地松開手中的長刀。剛脫手,橫刀就崩解成一團黑氣消散在了空氣中。

“你早晚會被力量毀滅。”薰冷冷地說道。

“但是,‘公主殿下’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真是遺憾。”赤蛇用毫無遺憾之意的冰冷語氣說道,。

“下面,就請跟我走吧!如果合作的話,說不定還有命回來。”說着,從他得腳下蔓延出兩條蛇形火焰,朝薰爬了過去。

“說自己是勝利者,還爲時過早吧,赤蛇!”

随着這句冰冷話語而來的,是沿着地面蔓延而來的白色薄冰。

“噼啪”的聲音不斷響起,薰環顧四周,卻愕然發現四周的地面上正在快速結冰,就連原本還在冒煙的大片焦土也被肉眼可見的冰層完全封凍。冰涼刺骨的寒氣從四面八方襲來,氣溫瞬間下降到了零下。而那兩條朝薰爬來的蛇形火焰也被逼近的寒氣凍成了蛇形的冰雕。

“竟然、竟然凍住了火焰!”薰驚愕地看着那兩條被凍在冰層中呈現扭曲形态的蛇形火焰。連火焰都能凍住,這是……

但是她随即陷入了困惑之中,就連火焰都能凍住的寒氣卻完全沒有傷到她,仿佛是刻意避開了她一般,對她的影響也僅僅是讓她感到有些冷而已。

此時的赤蛇雖然仍舊面向着薰,但是注意力卻已經完全轉移到了身後。

“……這個聲音……看起來你說的不太對啊,被自己的母親抛棄什麽的……”赤蛇猛然收刀,側身九十度的同時,右手中的赤牙上騰起可怕的火焰毫不停頓地朝旁邊掃了過去,正好架住了一把被白色寒氣缭繞的細長長刀。那把刀和血色大刀赤牙外形輪廓完全一樣,不同的是刀身上是冰藍色的花紋,通體也是藍色的。從兩把外形完全相同的長刀上放射出的熊熊烈焰和那缭繞的實質化寒氣也仿佛在較量一般糾纏着。

但是,赤蛇并沒有過多和襲擊者糾纏,對方也完全沒有和他拼力氣的打算。較量隻是短暫的一瞬,然後瞬間分開。

“不想死的話就退開,‘公主殿下’。這可不是你所能插手的戰鬥。”赤蛇的一句話打消了薰沖上去給他來一刀的想法。

“不要想在我的背後捅刀子,你傷不到我的。就算能傷到我也隻能造成一些無關緊要的皮肉傷。”

放棄了偷襲意圖的薰迅速地閃到一邊,遠遠地打量着那個突然殺出來的人。

那是一個一身白衣的男子,那身白色的風衣白得一塵不染,就像是雪白的畫布一般幹淨無瑕,更像是北國雪原的顔色。他的頭發是同樣雪白的顔色,齊腰長的白發披散在身後。

薰打量那人的時候,那人也在打量她。兩人得以很清楚地看見了對方的面孔。

綠色眼眸中射出的犀利目光、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以及看上去很剛硬的臉部線條,構成了總體英氣勃發的形象。總的來說是一個很帥氣的男性,雖然看上去很年輕,但是渾身透着一股十分老練成熟的氣息,而那渾身散發的強大存在感和鋪天蓋地的妖氣更是直接讓薰瞬間明白了——

這個家夥是個妖怪!而且還是很強的上位妖怪!

不過,在那雙綠色的眸子中,薰沒有看到任何的敵意,反而有種隐隐的關切蘊含其中。他看向薰的目光是充滿善意的,薰完全能夠看得出來。

朝薰點了點頭,白發男子(實際上是個本體不明的妖怪)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赤蛇身上。

“赤蛇,你變了不少。”大量赤蛇片刻,白衣男子沉聲說道。

“白狼,你倒是一點都沒有變,除了那身衣服。”赤蛇仍舊是一貫冰冷的語氣。

白狼?那似乎是白衣男子的名字,薰在口中默念一聲,将之記在心中。

“畢竟有些東西是不能變的。”白衣男子——白狼平靜地說着,但是卻仿佛寒冰一般不帶任何情感在其中,仿佛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一般。

“你喜歡說教的毛病一點都沒有改,我變成什麽樣子,不關你的事情吧。”

“确實不關我的事。”

說完這句話,白狼的眉毛就豎了起來,用充滿殺意的聲音低聲說道:

“但是,傷害公主殿下這種不容原諒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

聽到這話,薰在一瞬間的困惑之後,稍微明白了一些。白狼口中的“公主殿下”似乎就是自己了,畢竟她的母親是妖怪中的妖怪——妖怪之王,而作爲妖怪之王的女兒,被稱爲“公主殿下”也沒有什麽不對的。聽白狼那麽說,那他應該是自己那個妖怪母親的部下吧……

白狼話還沒有說完,身體就已經沖了出去。

而陰着臉的赤蛇也不發一言地迎了上來。

飛躍而起的兩人在半空中兵器相交,然後迅速錯身而過,雙方的兵器都沒有能傷到對方。

白狼的身體在半空中詭異地扭轉過來,率先落地。而赤蛇則是以一個極度詭異的空翻調整好姿态,就在赤蛇的身體面向白狼的一瞬間,他的左手冷不防地指向剛剛落在地上的白狼。

“砰!砰!砰!砰!砰!砰!”

接連響起的六聲槍響讓薰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竟然是手槍!?赤蛇的手中竟然握着一支大号自動手槍!作爲妖怪的赤蛇竟然使用手槍?

“嗯!?”

雖然很吃驚,但是白狼卻沒有任何停頓,對于他而言發愣這種事情簡直是無法想象的災難。一刻不停地閃身躲避着飛來的大号子彈,對于無法躲開的則用刀彈開。雖然這突如其來的槍擊給他造成了些許的混亂,但卻完全沒有傷到他。

冷眼看着赤蛇緊握在手中的大号手槍,薰的眉頭皺了起來。那把槍似乎并不是一般的手槍。

看着赤蛇緊握在手中的大号自動手槍,白狼顯得很意外。

“你竟然使用槍械?”

“有誰規定過妖怪不能使用槍支嗎?”

“那倒是,不過你還真是與時俱進。”像是贊美的話說完,白狼如同貼地飛行一般再次沖了過來。

赤蛇将槍口對準沖上來的白狼,不斷地扣動扳機,密集的槍聲接連不斷地響了起來。不過,密集的子彈沒有一發打中白狼,不是遠遠地落在了他的身後就是被一刀彈開。

接連十幾次射擊之後沒有任何效果的赤蛇停下了這種除了擾亂之外就幾乎沒有什麽效果的攻擊,而是直接朝白狼沖了過去。

兩人同時将手中的刀揮到身後,然後猛地朝對方擊出。

“叮”的一聲清脆聲響,兩把刀再次相擊。

強大的火焰頓時從赤蛇的身上爆發出來,一時間,赤牙上的火焰猛然膨脹,帶着将敵人燒成飛灰的強大氣勢朝白狼劈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的薰絕對不會認爲那烈焰和赤蛇對付自己所用的火焰是同一級别的,薰光是站在這裏就感覺到那灼人的熱浪仿佛要将自己烤焦了,不過不願意錯過這樣精彩戰鬥的薰還是沒有後退半步。

同樣地,從白狼身上也爆發出了更加強烈的寒氣,阻擋住了襲向自己的可怕火焰。火焰和寒氣互相拉鋸、較量着,兩人腳下的地面一會兒被直接烘幹烤熱一會兒又被冰凍成硬幫幫的凍土。

隻是短短一秒多鍾的時間,薰仿佛如同墜入地獄,這漫長的一秒鍾恐怕是薰長那麽大最難熬的一秒鍾了。

身上分别帶着沖天火焰和刺骨寒氣的兩人分開。赤蛇再次擡起手槍朝白狼一陣連續不斷的槍擊,接連不斷的槍聲響個沒完,按理說照這種打法彈夾恐怕早就打空了,但是那把大号手槍卻仍舊沒有任何停歇地叫嚣着。

不過,子彈隻能給白狼造成一些困擾,并不能真正傷害到他,往往白狼隻是很随意地往旁邊輕輕挪一步就能避開射向要害的子彈。當然,白狼也并不喜歡總是被動地躲避子彈,時不時地還會抓住機會朝赤蛇射過去幾根細長的冰箭。雖然那些冰箭也隻不過是一些白狼随手凝聚出來的細長冰錐,但是無論是速度、硬度還是穿透力都不容小視。

薰注意到那些被赤蛇避開的冰錐都深深沒入了地下,這個不經意的發現讓薰咋舌不已。

雙方就這樣你來我往,你朝我開一槍我朝你射幾根冰箭,接近之後再對上幾刀然後迅速分開繼續先前那樣的對峙。像這樣持續了幾分鍾之後,無論是赤蛇還是白狼都沒有傷到對方,情況似乎在向持久戰的方向發展。雖然雙方都在努力尋找對方的破綻,但是實力相當的他們盡管能發現對方的微小漏洞并借此機會發動攻擊,但是實力不差的對方也能很快将開始對自己不利的局勢扭轉。

終于,兩個實力不俗的妖怪在最後對了一刀之後分開,這回赤蛇沒有再朝白狼開槍,白狼也沒有再朝赤蛇射冰箭。

“來了個麻煩的家夥啊……”赤蛇面色發冷地看向西面。

在那裏,一個身穿休閑裝的年輕男子正不慌不忙地朝這邊走了過來。身材高大,面目英俊,留着一頭清爽的短發,臉上總是挂着從容不迫的溫文笑容。

薰吃驚地看着不慌不忙地走過來的那年輕男子,不由得揚起了眉。

“父親大人,跑到這裏幹什麽……”

沒錯,那年輕男子正是薰的父親——流光,雖然薰自己是個妖怪,而流光卻是除魔師。

流光眯起眼睛看着赤蛇,臉上的笑容顯得更加燦爛。他的手上右手握着一把入鞘的長刀,手握刀柄,将長長的刀身搭在肩膀上,顯得十分的悠閑。

薰看着流光的那把長刀,那恐怕就是流光的斬魔刀了。

“我說是誰到這裏搗亂來着呢。原來是你啊,赤蛇。”流光笑眯眯地對赤蛇說道,“怎麽?想回到這邊來嗎?”那語氣并不像是在對敵人說話,反而像是在招呼久違的老朋友,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赤蛇神情冷漠地看着流光。

“你還是一點身爲除魔師的覺悟都沒有。”那用沒有任何波瀾的語氣說道。

“哦?真的嗎?”流光呵呵笑了起來,“那恐怕是你看錯了。對于‘斬殺平衡的破壞者’這樣的理念,我可是一直就堅定奉行,而且一點都沒有動搖過。”

說着,就壓低眸子注視着赤蛇,黑眸裏隐隐放射出冷光。

“倒是你,還是那麽不甘寂寞啊。這麽一說已經一千多年了啊。”流光看了一眼薰,繼續微笑着說道,“那麽明目張膽地突然跑到我的地盤上來,是想做什麽呢?而且還對我的寶貝女兒出手,想來也不是什麽高尚的目的吧。”說着語氣漸漸轉冷,盡管臉上還是帶着溫文儒雅的微笑,但是卻顯得冰冷起來。

赤蛇看了一眼流光,又瞥了一眼雖然看上去很輕松地站着,但是卻總是保持蓄勢待發的白狼,然後仿佛松了一口氣一般。

“看樣子,就算糾纏下去也是沒有勝算了。”赤蛇淡淡地說道,“今天你們赢了。”

說着他将目光投向一直關注着三人的薰:“我收回剛才的話,今天你是勝利者……”

說着轉過身,完全不擔心白狼和流光乘機襲擊的樣子。

“……但是,最終的勝利者是誰,還很難說。”他揚起手中的刀,“以後還會有很多見面的機會,那麽後會有期了,‘公主殿下’。”

說着,他的腳下忽然卷起一團紅色的火焰,然後他的身體就仿佛被點燃了一般被從下至上迅速燒盡。

當最後一團紅色的火焰徹底消散赤蛇完全不見蹤影之後,薰這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仿佛渾身虛脫一般,她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公主殿下,你沒事吧!?”一個關切的聲音響起,薰連忙循聲望去。

白狼不知道何時來到了自己的身邊,他在薰身旁彎下腰來,朝她伸出了手。他的臉上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冰冷,反而帶着濃濃的關切和緊張。

這樣的變化讓薰不由得微微一怔,但是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臉上也染上了兩朵紅暈。

她闆起臉,重新擺出一副威風凜凜的神情。

“沒事。”她用一種無所謂的語氣回答,然後将手放在了白狼的手心裏,入手那溫暖的感覺讓她微微一愣。在她想來,白狼的手應該是冰涼的,就像是他釋放的寒氣一樣。

“那樣的話,就太好了。”白狼放松地一笑,說着已将薰從地上拉了起來,“畢竟雪姬大人命令我一定要保護好公主殿下,如果您出現什麽問題的話,我怕是很難向雪姬大人交待了。”

聽到白狼的話,薰不悅地豎起眉毛,雖然心中不快,但是薰自己也是不甚明了自己爲什麽會産生這樣的情緒。

“隻是這樣而已嗎?”她忍不住冷着臉問道,眼睛射出冷電一般的目光,說完就緊抿雙唇盯着白狼的雙眼等他說話。

白狼渾身一僵,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正查看着戰場狀況的流光,然後臉色發苦地看着薰。

“公主殿下,你是說……”

“沒什麽!不說第二遍!”薰不滿地抱臂而立,不耐煩地側過臉不再看白狼。

“損壞還真是嚴重啊……”流光環顧四周的凄慘景象,啧了啧舌。

周圍方圓百米之内幾乎沒有一座完好的建築,原本這裏是一片平房,但是現在幾乎被完全夷平,而且早已化成了一片焦土。

“還有辦法嗎?”白狼對向這邊走了過來的流光問道。

流光臉上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那是當然。不過,得多花點力氣了。”

“但是,總歸比不可恢複要來得強。”

說着流光将右手中的長刀高高舉起。

就在薰莫名奇妙的時候,從刀鞘的頂端猛然爆發出白色的光芒來,同時一個圓形的圖騰以流光爲圓心從他的腳下擴散開來。猛然爆發出來地白色光芒讓薰不得不閉上了眼睛。

差不多過了十秒鍾,白光才漸漸弱了下來。

薰慢慢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一陣錯愕。

原本化成瓦礫堆的建築恢複成了原來的樣子,哪裏還是那被破壞的凄慘光景?太陽早已在不知不覺中下了山,彎彎的月亮在揮灑着銀色的光芒。遠處傳來汽車的鳴笛和人群的喧嚣,一派平和的景象。

困惑地看着正滿意點頭的流光:“這是怎麽回事?”

流光走過來,滿臉微笑地伸手按在薰的頭頂,理了理她那頭淩亂的銀發:“别忘了,你老爸我可是相當于神明的存在呢。這種小事,輕而易舉啦。”

“那爲什麽父親大人那麽晚才趕過來……”薰逼視着流光,氣勢洶洶地質問道。

流光苦笑:“我這不是來了嗎?”

“哼!”薰冷哼一聲,轉過身背對着流光,“雖然受到了驚吓,但是鑒于沒有受傷,今天就暫且不追究了。”

流光苦笑着對旁邊滿臉驚異的白狼搖了搖頭:

“與其說這些,你們不認識一下嗎?”

薰慢慢側過身來,看了白狼一眼,但是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哦!”白狼猛然驚醒。迎着薰投過來的目光,白狼面帶微笑地說道:

“我叫白狼,是雪姬大人的部下。從今天開始,我将保護公主殿下的安全,并且将負責将公主殿下培養成一個真正的上位妖怪。直到公主殿下成爲衆妖之王……”

薰一臉困惑地扭頭看着白狼仿佛,見薰朝自己頭來了疑惑的目光,白狼連忙解釋:“就像是童話中的公主和騎士一樣,從今天開始,我白狼就是公主殿下的騎士了。”

诶!!??

聽到這話,薰震驚地看向認真地看着自己的白狼,她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臉上泛起了兩朵紅暈。公、公主的騎、騎、騎士……??也就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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