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對峙



他被封印了一千多年,對他而言這也許是必然的結果——倉促之間發起的行動雖然因爲突然性和遠超出敵人預計的強大力量,這才能夠在一千多年前發起的那場戰争中将雪原打了一個措手不及。那次他差點就成功了,但是他還是低估了雪原的實力和他之前尊稱爲雪姬的妖王那令他無比喪氣的鎮定從容——即便面對看上去無法挽回的局面她都沒有任何放棄的打算。

最終的結果就是他最後的失敗,在發起戰争之前曾經想過或許會是這樣的結果,但是在真正面對難以接受的失敗時他才從一次次勝利中清醒過來。是的,在他的率領下那些毫無秩序的狂躁惡魔取得了一次次勝利,看上去他和他的惡魔軍團将會是一股無可抵擋的力量,可最終的結果卻當頭給他潑下了一盆冰水,發熱的頭腦恢複了清醒,因一次次輝煌的勝利而膨脹起來的盲目自信也藏了起來。

被封印起來的他無數次地回憶,但是得出的結論總是一樣的——在那場進攻妖都的戰役失敗之後,他最終的戰敗實際上就已經是注定了的。如果無法打敗雪姬的話,他當年就絕對沒有任何取勝的可能性。如果突然性無法爲他帶來那場戰争的最終勝利的話,他就沒法取勝了。即便他在那場圍攻妖都的戰役失敗後取得了更多輝煌的勝利,消滅了數個雪原的軍團,就連幾個主力軍團都損失慘重,但是“暗淵”的總體實力和雪原比起來,相差實在是太過于龐大——

抛去被攻占的地區,雪原的地盤是“暗淵”控制區的十倍以上,統治的妖怪數量差距更是超過了二十倍。在每一場戰鬥中,雪原可以損失一個軍團,随後那個可怕的雪姬會迅速重新組建十個軍團來回應,但是“暗淵”卻無法經受這樣可怕的消耗。身爲魔王的他不可能獲得妖怪的臣服,這就使得他手下惡魔軍團以及原巨蛇守衛的兵力更加珍貴。他的士兵損失一個便難以得到補充,對方卻不一樣。即便從自己的實力來看的話,也全無取勝的可能。自己實力是很強大,但是頂多可以和那個妖王平起平坐而已,絕無勝過對方的可能。更何況,她身邊還有那個最強的除魔師,最強妖王和最強除魔師的聯合成爲了他最大的陰影,再加上雪原兵多将廣,最終的勝利對于“暗淵”而言隻能是奢望。

無論怎麽看,那都隻是一場愚蠢無謀的不對稱戰争,突然性和自己的謀略讓“暗淵”得以苦苦支撐了上百年,但是最終的結局在一開始就已經是注定了。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最終雖然他失敗了,但是他也僅僅是被封印起來了而已——一方面就算是強如妖王,都無法輕易将自己殺死,将自己封印起來算是當時最明智的選擇。可正是這個當時看上去最明智的選擇給他留下了一線翻盤的希望。

他在被封印的這一千年一直在不停地思考到底是哪裏做的不對,到底是哪裏做錯了。想了一千多年的他想得比誰都通透,他現在看得一清二楚——對于自己,還有阻擋在自己道路上的那些昔日的夥伴。他很清楚自己的長處和短處,也知道敵人的短處,他不會再犯以前的錯誤,更加不會寄希望于敵人不了解自己——這種想法太過于幼稚,連他自己現在都會對此嗤之以鼻,畢竟那是因年輕氣盛才會犯下的錯誤。

他現在又迎來了第二次機會,一切都已經計劃好了,所有的變量都被考慮進了他那完全可說是天衣無縫的計劃當中,而且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這回他不會再憐憫、也不會犯下當年的錯誤,無論是昔日的夥伴還是那讓他看不到未來的人類。現在隻要是擋在他前進道路上的,就都是敵人……

休戰之後戰争終将會繼續,一切都要有個結局才行,要麽這個陳腐的世界繼續朽爛下去,要麽在他的利劍之下迎來新生……

他已經賭上了一切,隻爲了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但是他知道,再生的光輝之下,新的秩序将會使得世界獲得前所未有的變革和新生……

現在一切都已準備就緒,隐藏了一千多年的力量已經開始了行動,戰争……很快就要重新開始了。

**********

巨大的拳頭呼嘯着、筆直地朝薰撞了過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薰的瞳孔在一瞬間猛然放大,但是她還是第一時間将離自己最近的亞亞和白狼猛地推向一旁,然後猛地揮起此時已經緊握成拳的右手,朝那由蘆葦杆交纏在一起組成的巨大拳頭揮去。

在衆人目瞪口呆地注視下之下,由蘆葦杆交纏而成的巨大拳頭在一陣噼裏啪啦的炸響聲響起的同時炸裂開來,不堪重負地碎成了漫天飛舞的碎屑。飛散開來的碎屑仿佛爆炸的硝煙般散布開來,将薰整個人瞬間籠罩在了其中。

“笨蛋老姐!”

“公主殿下!”

亞亞和白狼幾乎是同時高聲喊了出來,雖然看不到薰的身形,但是當感應到薰的妖氣還存在着,而且還是如以往那般平靜的時候,兩人才沒有沖上前去,而是一同扭頭望向此時已經走上湖岸的那名綠衣女子——十蒹。不同的是,亞亞的眼中閃爍着憤怒,而白狼臉上更多的是困惑和不解。

相比于亞亞和白狼的激動,喵嗚完全沒有反應過來,而是迷迷糊糊地看着突然變得火爆起來的場面發愣,至于司徒曉則是異常冷靜地注視着周圍的變化,像是在思索着什麽一樣時不時皺皺眉。

現場唯一神情平靜的恐怕隻有白白了,她面色淡然地站在一旁,對于這突然的變化似乎一點都不吃驚,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情況。

十蒹腳下那由蘆葦的莖葉纏繞而成的巨大“花朵”徹底綻放開來,巨大的“花瓣”像是橋梁一樣一直垂到岸邊,而十蒹則是邁着優雅的腳步面色沉靜如水地沿着那特異的“橋梁”走到了岸邊上。随後,身後湖面上那綻放開來的“花朵”便像是有着自主的意識一般緩慢地收縮,重新閉合成了一顆巨大的“花苞”,搖搖晃晃地沉入了水中,隻剩下湖面水波蕩漾。而湖對岸原先的那片蘆葦叢就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十蒹!你在幹什麽!”白狼那摻雜了惱怒、擔憂以及不可思議等等複雜情緒的吼聲穿過短短的距離傳了過來,銳利的視線帶着些許的敵意停在了十蒹那張淡然得幾乎可以用冷峻來形容的精緻面孔上。

十蒹擡起眼,視線在滿臉怒容的白狼身上掃過,當看到白狼的時候她微微一怔,但是很快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正如方才所說,你沒有聽見嗎?白狼。即使過了一千多年,你還是那麽胸大無腦啊……”

仿佛歎息般地說着,十蒹微微搖了搖頭,黑亮的長發随着她的動作輕輕飛揚起來。不過,莞爾一笑的她随即回轉視線,目光便停在了白狼的胸前——

“啊,抱歉。看樣子你成功減掉了那裏的過剩脂肪了啊,現在雖然還是無腦,但是也不能算是胸大了吧。”這般淡然說出的調侃話語,恐怕比直言不諱更具殺傷力。

果不其然,白狼頓時滿臉通紅,雙眉刷地一下惱怒地豎了起來。

“吵死了!爲什麽你這個被封印了一千多年的老女人會知道‘脂肪’這個詞啊!”白狼絲毫不顧及形象地對着嘴角隐隐噙着笑的十蒹大吼了起來,若不是因爲被白白及時拽住了胳膊,她現在怕是已經沖到十蒹的面前了。

無論是被對方的譏諷話語所激怒,還是因爲别的什麽原因,現在的白狼似乎忘記了自己也是一個活了幾千年的“老女人”這樣的事實,區别隻在于她現在看上去是個美男子罷了……

“脂肪什麽的不是問題的核心吧……”這樣說着,白色的身影倒退着從尚未落盡的塵幕中躍出,并穩穩地落在了白狼的身前。

過膝的銀白色長發并沒有因爲方才的突然襲擊而有絲毫的淩亂,在暗夜的月光之下仍舊閃爍着晶瑩的光澤。白狼身前的少女英姿勃發地挺立着傲人的身姿,雖然目不轉睛地注視着站在遠處方才發起突然襲擊的十蒹,但是卻仍不時地以餘光注意着因爲後者的調侃而咬牙切齒的白狼。

看着白狼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薰不由得有些想笑,但是她還是竭力壓制住了自己的笑意,保持着一本正經的表情。

不打算将注意力過多地放在這個的确胸大無腦的狼妖身上,而是将視線緊緊地鎖定在了對面十蒹的身上——看起來現在沒有,但是白狼的實際尺寸比薰都還要大,這是薰親眼目睹的事實。

視線交彙的一瞬間,薰稍微有些失神。

那是一雙墨綠色的雙眸,平靜地注視着薰的那雙墨綠色雙眸中泛不起一絲一毫的波瀾,薰從那雙眸子裏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悲喜。不,并不是沒有,而是隐藏得太深,以至于薰幾乎沒有發現。在那雙幾乎可以用麻木來形容雙眸中深藏一種薰從未體會過的情感——那像是失望,又像是憤怒,那種情感是多種負面情緒的糅合,在這中複雜情緒支撐之下的才是深深的絕望,絕望到那雙眸子裏放射出的視線都如此麻木。

而在薰和十蒹對視的這段時間裏,司徒曉保持着安靜冷靜地關注着形式的變化,白白則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隻有小小的亞亞抱着胳膊毫不避諱地表達出了自己被十蒹對薰突然攻擊引發出來的不滿:

“喂!白狼,爲什麽剛才那個蘆葦會攻擊笨蛋老姐啊!是因爲被封印的時間太長睡糊塗了,還是因爲這家夥打算造反了?”亞亞不滿地瞪着同樣一臉不爽的白狼問道。

聽到亞亞的問話,白狼愣了愣神,納悶兒地稍微想了不到一秒鍾,然後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不知道。”

十分幹脆的回答,幹脆到毫不拖泥帶水,如此果斷的回應給人的感覺與其說是想不通到底是怎麽回事倒不如說是說這話的人根本就沒有認真地動腦子思考過——不過讓白狼動腦子想問題的話大概會要了她的老命吧。

亞亞的話原封不動地落入了十蒹耳中,後者臉色微微僵硬了一下……

“蘆葦……”和十蒹對視着的薰感到她身上猛然散發出一股絕難忽視的強烈怨念,不過隻是瞬間這股怨念便被十蒹壓制住了。

這一切細微的變化都落在了薰的眼中,吃驚于果然十蒹不喜歡“蘆葦”這個稱呼,薰也爲她能夠一瞬間便能壓制住自己的情緒感到驚奇。

“能向我說明對我展開攻擊的理由嗎?”薰望着十蒹皺起眉頭發問道。

十蒹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薰的身上,上下打量這位妖怪公主一番之後,在封印中沉睡了一千多年的美麗女妖怪面色冷淡地回答:

“作爲妖怪公主,還太過于天真了呐。”

一邊說着,十蒹一邊利落地揮出手臂指向了薰。仿佛對此的回應,地面猛地一震,她身前的地面被猛然拱起,無數深褐色的細長藤條一叢接着一叢刺穿地面飛射了出來,仿佛大地伸出的觸手一般在接連不斷的“咻咻”聲中朝呆在原地不動的薰刺了過去。

一直注意着十蒹的薰并沒有因爲對方的突然動作而驚慌失措,高喊着“都退下”的同時,她冷靜地從腰間抽出了一直随身攜帶的佩刀——沒有開刃的仁刀,輕盈地躍起閃過像是鞭子一樣抽過來的藤條,不時地揮動長刀将無法閃避的藤條斬斷或者挑開。

而白狼等人更是第一時間閃身後退,蹲在地上呵欠連天的喵嗚則是被白狼直接從地上提了起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早已閃到了十多米開外的地方。

“這簡直就是無差别攻擊啊!”亞亞瞪着好整以暇地觀察着攻擊效果的十蒹憤然自言自語。

“快住手!我不想和你戰鬥!”薰擋在衆人面前,對着十蒹高聲喊道。

“不想戰鬥嗎?”十蒹不易察覺地挑了挑眉,“這樣可不行,我還想見識下妖怪公主的決心和力量。”

一邊這樣說着,十蒹一邊緩緩邁開步子朝薰走來,她周圍的地面也接連鑽出無數的藤條,像是一蓬蓬箭雨般朝雙手握着無刃長刀的薰襲去。

望着那如林的藤條蹿升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弧線迅猛卻又有序地朝自己飛射而來,薰頓時皺緊了眉頭——這個狀況可不怎麽妙啊。不過……更加糟糕的狀況她又不是沒有遇到過,這種小事隻不過是小巫見大巫罷了。

堅定地握緊手中那把無刃長刀的薰凝神注視着不斷刺來的長長藤條——雖然這些藤條并不太粗,最粗不過手臂粗細,但是這樣的密度就相當讓人頭疼了,更何況這些靈活無比的藤條看上去和地下的樹根沒有多大的區别,但是卻異常堅硬。像是箭一樣飛射而至的藤條可以輕而易舉的将鋪設在地面上的石闆紮得通透,深深地鑽進地面之下,無數的藤條就這樣在薰的周身編制出一張細密的網來,試圖将薰困在其中。

不過,這完全不能對薰造成直接的傷害,頂多隻能稍微地讓強大的妖怪公主稍微感到困擾和麻煩罷了。注入了妖力之後的無刃刀就連金屬都可以輕松斬斷,堅硬無比的藤條在面對這把以“仁”爲名的長刀面前仍舊顯得異常脆弱,隻是被斬到的同時便瞬間崩潰。再加上敏捷的身形,這樣程度的攻擊并不是問題。

一邊躲避十蒹的攻擊,薰一邊注意着白狼和亞亞等人的狀況,看到遠遠閃開的他們并沒有受到任何形式的攻擊這才稍微松了一口氣,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應對十蒹的攻擊上來。

“相當靈活的閃避。”如此密集的攻擊都不能傷到薰分毫,十蒹顯得毫不意外,并直言不諱地表示了自己的贊揚之意。墨綠色的雙眸死死地注視着薰閃爍不定的身影,眸中放射出的卻仍舊是之前那幾乎可以用麻木來形容的目光。

“但是,既然是戰鬥的話隻會躲避是不行的。”十蒹一刻不停地召喚出更多的藤條,似乎支撐如此規模的攻擊對她而言并非難事。此時這場景堪稱壯觀了,無數細長的藤條從地下鑽出,在薰周身不停地飛蹿,在周圍交織成龐大的網。因爲薰的那句“都退下”而在遠處觀戰的衆人看着這場面多多少少都有點目瞪口呆,看樣子十蒹的妖力屬性是木性質了,雖然妖力似乎沒有薰身上的氣息要強大,但是光是這對妖力的精細控制就令人驚歎不已了——不愧是軍團長級别的大妖怪。

目光随着薰的身影而遊移,細長的藤條仍舊不斷拱破地面朝薰飛射了過去。像鞭子一樣的藤條“觸手”毫不停歇的攻勢之下薰應對得異常從容。她邁着宛若舞步般輕快的步伐,手中的無刃刀不時斬出,将避無可避的藤條斬斷。

如此密集的攻勢之下薰仍舊能夠從容應對,十蒹不由得壓低了眸子,似乎對薰的表現頗爲驚訝。“到現在爲止表現還不錯,但是這還不夠”,那雙沉澱了深邃墨綠色的雙眸中似乎是這般的意味。

微微壓低下巴,十蒹停下腳下的步伐,目光緊緊鎖定了仍舊在應對如潮攻勢的薰——到現在爲止,她還沒有采取一次攻擊行動。

真的不打算戰鬥了嗎?這樣可不行啊……

墨綠色的眸子突然亮起了光芒,墨色的瞳孔裏閃爍出的一抹藍色似乎要将那沉澱在眼底的墨綠驅散,又仿佛與那幽深的顔色融爲了一體。

眸中赫然亮起的光芒仿佛信号,披散的長發輕輕地揚起,在十蒹身後赫然飄起成百上千剔透的水球——足有籃球大小的水球密布在十蒹身後的空中,這些顯然是從湖中升起的水球在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而更多的水球還在從湖中升起。原本宛若鏡面的湖面此時密布着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始終關注着十蒹的薰看到這場面不由得一愣,而這一瞬間的失神也讓她差點被幾道從幾個不同方向襲來的藤條纏上。可以想象,隻要她被遲滞哪怕一秒鍾,轉眼間她就會被那源源不斷的“觸手”抓住,然後被結結實實地勒住,或者被直接刺穿身體。縱使是女“妖怪”也不會覺得這樣的經曆會有多愉快吧……

驚險地躲過那幾道交錯襲來的細長藤條,薰一刀接着一刀掃出将周圍交錯在一起組成了一張蜘蛛網般的藤條全部斬斷。拇指粗細的長藤在呼嘯而至的長刀面前不堪一擊,連續的斬擊很快就将這些密密麻麻的“觸手”砍成了一段又一段,“撲啦啦”地掉在了地上,飛揚的木屑像是異色的雪花,在空中飛揚了一陣然後輕輕飄落。

清出了一片空地的薰稍微定了定神,神情凝重地望向浮在十蒹身後的那片密密麻麻數量還在增加的水球。

十蒹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了薰的身上,墨綠色的雙眸中藍光再次閃爍,遠遠地望去像是鬼火一樣醒目的雙眸顯得異常詭異,而身後那片密密麻麻的水球也仿佛共鳴一樣亮起了幽藍的光芒。

那是……什麽?薰不由得皺了皺眉,在十蒹雙眸中閃爍光芒的時候,薰清晰地感應到後者身上的妖氣發生了某種變化——那是妖力性質的變化,從一種充滿生機和生命力的妖氣轉換成了另一種……一種柔和的妖氣,散發着清涼的氣息,和先前的感覺有很大的不同。妖氣的性質變化了——起碼看起來是這樣的。周圍襲來的藤條在急劇減少似乎就是明證。

是水性質的妖力!她的妖力性質是雙重屬性的,不僅隻有木性質而已,而是水性質和木性質的複合!

“快點住手!我不想和你動手!”薰眉頭緊皺地對十蒹高喝。

十蒹并不答話,眸中光芒再次亮起,浮在她身後半空中的水球頓時像收到信号一般呼嘯地朝薰飛了過來。在月光下閃爍着晶瑩光芒的水球像是下雨一般,但是光是從那飛行的速度來看就完全不是下雨所能相比的,這樣的速度已經和炮彈無異了——過快的速度将這些本就并不規則的水球拉成一道道水箭,激射而至的水箭接連在薰身旁落下,将本就被先前的一輪攻擊蹂躏得狼藉不堪的地面剖開了一道道長長的口子。

“到底是怎麽回事?爲什麽十蒹在攻擊公主殿下?”到現在白狼總算是發現了問題的症結所在了,的确——脂肪不是關鍵,關鍵的是爲什麽十蒹會在看到薰的時候不由分說地對這位妖怪公主發動了本不應該發起的攻擊。她瘋了嗎?這裏可是妖都!在妖都對公主發動攻擊,這家夥腦子壞掉了不成?

“不行!我得阻止這個笨蛋才行!”搞不清楚到底誰才是笨蛋的白狼拉開風衣下擺就要抽刀沖上去,但是剛邁出一步就被司徒曉和白白同時拽住了——白白一把拉住了她的右臂,而司徒曉則是臉色淡然地拽住了她的風衣後領。

不約而同的動作不止令白狼有些莫名其妙,就連身爲當事人的白白和司徒曉都爲之一愣。對視了一眼之後,司徒曉率先對白白微微點了點頭,而後者則是禮貌地回以微笑,短暫的實現交流之後,似乎取得了共識的兩人……不,一人一狐同時看向了正面色焦急地回過頭來望着兩人的白狼。

“你不能插手哦!這可是雪姬大人特别交代過的。”白白笑容滿面地對面露不解的白狼解釋道,“原話是,‘十蒹和薰絕對會打起來,但是如果白狼敢插手的話就把她剃成光頭’。”

話音剛落,白狼二話不說直接将已經拔出了一半來的藍色長刀冰牙收了起來,然後利索地扯了扯風衣,就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退回原處之後的白狼雖然努力地想要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但是臉上慘白的臉色和從額頭上滾落的豆大汗珠卻暴露了她的真實情緒——她似乎是在害怕什麽東西,又像是在慶幸着什麽……

“沒想到竟然那麽有效……”白白看到白狼的這個反應之後愣了愣,很快便笑了出來,“果然沒有錯,難怪姑媽說隻要這樣說完白狼就會乖乖地呆着呢。”

“笨蛋白狼對光頭過敏啦……”一旁的亞亞一臉鄙夷地斜眼掃了過來,說着還譏诮地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個得意的壞笑來。

“我才不要剃光頭!!!”白狼忽然扭過頭來大喊,雖然語氣異常強硬,而且劍眉高聳,一副不屈的樣子,但是眼角噙着的淚珠讓她的這幅表情毫無強硬性可言,反倒有種楚楚可憐的意味。

沒人說要給你剃光頭啦!那麽激動幹什麽……白白忍不住掩嘴偷笑了起來。

“話說你們不打算上去幫幫薰嗎?”小黑貓喵嗚甩着尾巴,在亞亞身邊轉着圈子,目光卻望着白白和司徒曉。這個問題也第一時間将白狼從被剃光頭的恐懼中拉了出來。

“姑媽也說過不要擔心表姐和十蒹阿姨,如果打起來的話讓她們打就好了,反正也打不翻天。”白白笑呵呵地說出了自己阻止白狼上去給薰幫忙的理由。

既然薰的母親雪姬都不擔心的話,白狼顯然也沒有擔心的理由了。不過,這樣的解釋卻無法消除白狼的困惑,再加上對戀人安危的擔憂,她的眉頭仍舊緊鎖,臉上清晰地顯露出了憂慮。

“放心吧,那個蘆……蒹葭妖怪并不是真的在攻擊薰。”司徒曉語氣冷淡地說道,“雖然似乎沒有手下留情,但是那個妖怪身上沒有殺氣。”

司徒曉一邊說着一邊側首注視着白狼,神色複雜地注視了白狼不到一秒鍾,便回轉視線重新望向戰場……

“是這樣嗎?”完全沒有覺察到司徒曉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複雜神情,白狼扭頭瞪着薰和十蒹的身影低聲咕哝了起來。瞪了好半天都沒瞪出個所以然的白狼皺了皺眉,完全沒看明白是不是如司徒曉所說——不過看到薰仍舊安然無恙,皺起的眉頭又緩緩舒展了開來。

并不知道白狼有多擔心自己的薰此時正面對着與先前截然不同的猛烈攻擊。

水箭一道接着一道如雨而下,劃破空氣發出一聲聲清晰的嘯聲。——盡管密度和剛才的藤條攻勢并不能相提并論,但是水箭的速度比剛才那些鞭子一樣的長長藤條要快了很多,周圍由先前那些藤條織成的網雖然無法阻止薰閃開那些鋒利如刀的水箭,但是遊走其間閃避攻擊的薰卻也是險象環生。

不對,這樣的攻擊雖然比剛才要淩厲得多,但是卻仍舊無法造成本質上的威脅——她到底想要幹什麽?難道要一直這麽耗下去嗎?

兀自思索着,薰猛然發現飛射而來的幾道水箭在飛至自己身旁的時候速度猛地減緩,重新聚成水球的形狀,緩慢但是卻像是長了眼睛一樣朝薰追了過來。

面對着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薰不由得爲之一愣,但是迅速做出了反應。幾個閃身拉開了和那些行動緩慢的水球間的距離,但是當她遠遠閃開之後卻愕然發現那些水球在空中毫無頭緒地飛了一陣之後竟然紛紛轉向,再次從四面八方朝薰飛了過來,水箭也一道接一道地從十蒹身後斜射而至。

“可控的嗎……”

啧了啧舌,薰幹脆穩住腳步,将手中的無刃長刀平舉至胸前,眼看着晶瑩剔透的水球從各個方向朝自己飛來。穩穩地擺出迎擊的态勢,就在水球擊中自己前的一瞬間,薰突然發動,手中的長刀猛地揮出,刀光閃爍過後,周圍的水球都已經被劈成了兩半。

而在薰停下腳步正面應對那些從各個方向襲來的水球的時候,十蒹的嘴角不知不覺地勾了起來。

“還是太天真了,公主啊……”話音落下的同時,速度緩慢的晶瑩水球已經全部被薰劈了開來。被劈開的水球當即解體,體積也迅速開始膨脹。這個變化清晰地落入了薰的眼底,後者迷惑了一瞬間之後,瞳孔猛地一縮——

“糟了!”意識到中招了的時候已經爲時過晚,被劈開的水球一個個同時劇烈膨脹,在極短時間内如此劇烈的變化表現出來的最直觀的現象就是——爆炸!

十數顆水球像十顆重磅炸彈一樣劇烈膨脹爆炸,由水組成的沖擊波毫無阻礙地沖向四面八方,像是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刃将周圍阻擋的一切都攔腰斬斷、劈成碎片,爆炸的中心更是在瞬間被升騰起的水霧完全吞沒。湖中央的小亭子在沖擊波利刃般的沖擊之下像是一堆豆腐渣般被削斷了支柱,整個兒地坍塌了下來,然後在後續的沖擊中被整個兒地碾成了碎末。遠處幾棵參天大樹隔着幾百米的距離也毫無抵抗力地被剔透的藍色沖擊波攔腰截斷,接連轟然倒下。

面對着氣勢洶洶閃電般無差别襲來的沖擊波,白狼條件反射似地朝着腰間探出右手,利索地拔出帶着冰藍色花紋的妖刀冰牙,不退反進大步迎上前,高喝一聲朝着席卷而來的沖擊波揮出了她手中的長刀。

無堅不摧的水藍色沖擊波在白狼面前遇到了阻礙,前進不得分毫,白色的實質化妖氣瞬間将高速襲來的水浪凍成了冰,然後被冰牙的斬擊輕易斬落,碎裂成細小的冰渣紛紛落落地掉落在了地上。從空中看的話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圓盤摔掉了一塊似的。

差不多五六秒鍾之後沖擊波完全消散,而方圓數百米的範圍内一片狼藉,樹林被沖垮,建築也被劈成了碎片,灌木叢被削得七零八落,地面上更是濕漉漉的一片,完全是一副洪水過後的凄慘景象。

“這個程度的破壞力……”白白目瞪口呆地環顧着四周,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

“真不愧是軍團長級别的大妖怪,很強。”司徒曉冷靜地低聲自言自語,凝視着十蒹的雙眸閃過一絲光芒。

“笨蛋老姐沒事吧……”亞亞不無擔憂地咕哝道。

“請放心吧,亞亞殿下,薰殿下沒事。”白狼收起刀安撫起了亞亞,“薰殿下的妖氣還在,而且比先前更強了,如果沒錯的話,應該是顯現出那個形态來了……”

這種情況下尚能保持清醒沒有失去理智直接沖上去,看來“剃光頭”這個威脅對白狼的作用實在不容小視。

聽到白狼的話,亞亞撇撇小嘴,有些焦躁地抱着胳膊,望向薰剛才所在的方向。

薰剛才就處于爆炸的中心,那道恐怖的沖擊波她首當其沖。飛揚而起的水霧将爆炸的中心完全罩入其中,從外面一直看不到裏面的狀況。唯一能夠感知到的也隻有從其中傳出的強烈的存在感和越發強烈的妖氣漩渦。無法确定狀況的情況下就連十蒹都停止了攻擊,此時她的雙眸已經不再閃爍光芒,而是重新恢複了幽深的墨綠色。

迷蒙的水霧緩慢飄散,當視野重新恢複了明晰,沒有什麽能夠阻擋視線的時候,所有人都爲她們的視線焦點中的那個存在愣住了。

那是一個足有兩米多高的水藍色卵狀物體,“卵”的表面異常光滑,晶瑩剔透的外壁閃閃發亮明顯由寒冰構成,白色的雪紋零星散布在其表面,周圍缭繞着淡淡的白色霧氣——它看上去就像是一件無比優美的藝術品般奪人眼球。

然而,這件美麗的藝術品并沒有繼續存在多長的時間,幾道細小的裂紋從它的頂部開始向下面擴散,然後在極短的時間内連接成了一張密布其表的網,最後在一聲聲清脆的喀嚓聲中,原本完好的“卵”以看似緩慢的速度裂開,一塊塊冰屑從上面脫落,在墜落的過程中迅速分解成閃閃發光的粉粒,一陣微風吹來,沒來得及落地的雪白粉粒頓時飛揚而起,漫天飛舞了起來。

當整個“卵”就這樣徹底化爲漫天飛舞的雪粉之後,顯露出少女的身形來——,在月光下閃爍着晶瑩柔和的光,身上白色的古式華服一絲不亂、纖毫不染,臉孔還是先前的那張臉,精緻動人,不過肅然的表情和冷靜的眸子裏放射出一股不容忽視的強大氣勢與之前截然不同,似乎蔑視着一切般的目光随意地掃過,仿佛沒有什麽值得收入眼底。頭頂突兀豎起的一對銀白色的三角形耳朵尖端帶着些許的黑色,身後一條同色的蓬松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擺動着,它們的存在無疑大大增加了少女的可愛。

雪原的公主,龐大妖怪帝國的繼承人雪原薰終于顯露出了她的本尊形态。

将并沒有開刃的仁刀随意地搭在肩膀上,薰一眼不眨地注視着十蒹。十蒹那突然一手并沒有傷到她,在爆炸前的一瞬間薰看透了那個招數,并第一時間變幻成了現在的這個形态,利用自身的妖力性質創造出了先前的那個卵形的冰盾,将所有的攻擊都擋了下來。

那隻是一個将水壓縮的妖術罷了,普通的水被十蒹用妖力壓縮成最小的體積,然後被當成炮彈扔了出來。本來就不算很穩定的水球被薰一刀切開,于是瞬間崩潰,就像被充滿氣的氣球紮上一個眼就會爆炸一樣,那些被極度的水在一瞬間脫離了束縛,巨大的沖擊力将這些最普通不過的液體抛向四周,再加上十蒹通過妖力進行控制,這樣便具有了十分可觀的破壞力。

薰睨視着不遠處的十蒹,這位精緻的面孔上露出威嚴神情的妖怪公主不疾不徐地開了口:

“很巧妙的攻擊,就算是水這種柔和的性質都能夠具有這等破壞性,着實令人大開眼界。”不吝贊賞地說着,薰目不轉睛地盯着十蒹,漠然說道,“但是對本公主發起攻擊,無論是什麽理由,都是相當失禮。”

停頓片刻,薰神情不改,語氣不變地繼續說道:

“不知對此你要作何解釋。”

面對着渾身都散發出一股強烈壓迫感的薰,十蒹卻勾起嘴角露出了微笑:

“在我給出此番的原因之前,還望公主能與我全力一戰。”

薰毫不意外地挑了挑眉:

“哦?還想和本公主打下去嗎?那本公主就奉陪到底好了……”

說着,薰不動聲色地輕輕将搭在肩膀上的無刃仁刀放下随手揮了揮,她壓低眸子,右腳随即猛地踏了出去。地面被踏出淺坑,白色的身影帶起一道長長的白影,輕靈而又迅速地超十蒹正面沖去。

十蒹甚至都還沒有反應過來,薰就已經出現在了她面前,手中筆直修長的長刀也毫不遲疑地朝她的頸部橫掃了過來,修長的無刃刀刀身上甚至延伸出一段由妖氣構成的氣刃。

薰如此高速的突然接近似乎遠遠超出了十蒹的預料,當薰突兀地出現在她身前時她甚至愣了愣,然後才撤步閃避。

“好快!”

氣刃險而又險地從十蒹面前劃過,和她的鼻尖隻有毫厘之差。本人幸運地及時躲過了薰的緻命一擊,但是飛揚起來的鬓發卻被擦過的氣刃紛紛切斷,或輕飄飄地飄落或随着刀風飛揚而起伴着雪亮的長刀飄然起舞。

十蒹不敢大意,腳尖輕輕點地,展開雙臂,整個人頓時像是一片輕飄飄的羽毛一般飛了起來,朝她身後的湖面飄去。

“太慢了!”随着一聲清脆卻又氣勢凜然的低喝,薰整個人再次緊逼而上,不給十蒹任何喘息的機會揮下了手中的長刀。

十蒹擡起右手,朝呼嘯而至的長刀猛地迎了上去,從右手衣袖中蹿出一團藍色,并迅速在十蒹身前展開。并不是空手擋住薰的長刀,波動的藍色水光在十蒹身前一陣搖曳晃動,勢在必得的一刀就這樣被一面由水構成的“盾牌”死死地擋在了後面。

水盾擋住了薰一瞬間便她的速度瞬間降低到了最低。而當水盾在薰的妖氣之下被凍結成冰,化爲滿地的冰屑之後,十蒹已經退開到了十多米開外的地方,一蓬水箭趁着薰短暫的減速再次斜灑了下來。

不過,薰毫不猶豫地再次猛力蹬地,長刀也刷地朝身後甩出,過膝的長發随之飛揚而起閃爍生光。

“打不中就沒有什麽大不了的!”薰平靜地說着,一邊兼顧着閃避漫天的水箭,一邊仍保持着前進的勢頭。十蒹趁勢拉開的距離轉眼間就被薰再次拉近,而此時她也已經回到了湖面上空,隻見她輕飄飄地落在水面上,水面随之泛起一圈圈波紋,她整個人竟然像是踩着平地一般穩穩地站在了水上。

“讓我見識一下千年之前軍團長級别妖怪的力量吧。”這樣說着的薰也一腳踏上了湖面,腳下的水面迅速凍結成異常結實的冰面,本人則速度不減地朝十蒹沖了過去。

十蒹并不說話,也不再閃躲,隻見她再次微微壓低下颚,深邃的瞳孔中猛然亮起水藍色的亮光,這回回應她的并不是水箭或者水球——整個湖面都在沸騰,山呼海嘯般響應十蒹的呼喚。

“嘭嘭嘭……”一陣接連而至的炸響突兀地響起,原本宛若鏡面的平靜湖面猛地升騰起十幾朵巨大的水花,十多根足有水桶粗的水柱強有力地升起,突兀地刺向夜空。十多根水柱在十多米高的半空中猛地齊刷刷地變向,全都朝十蒹的頭頂聚了過去。所有的水柱呈螺旋狀糾纏旋轉合爲一體,迅速卻又清晰地變化着形态。

薰腳下的動作随之停頓了片刻,她擡頭注視着那在半空中盤旋飛舞的召喚物,臉上興不起絲毫波瀾。形态變化已經完成、由十多根水桶粗的水柱融合而成的召喚物顯現出了它最終的形态——一條形态模糊的巨大水龍。

水龍仰起頭張開巨大的口一陣咆哮,發出的卻是像海浪奔湧一般的轟鳴。在薰的注視下,水龍盤旋了一陣,降低高度将十蒹整個人保護在了其中,碩大的頭顱像一堵牆一樣擋在了薰的面前——

“這種徒有其表的東西對我是沒有用的!”薰不以爲然地說完,踩着腳下的浮冰再次躍出,對前面的巨大冰龍視若無睹,仿佛完全沒有放在心上一般。

看着竟然毫不避諱從正面直沖過來的薰,十蒹也甩手指向了薰的方向,眸中再次亮起了異常明亮妖異的水藍色光芒。

“粉碎她!”十蒹對水龍喝道。

聽到了十蒹的命令,水龍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像是海浪一般的吼聲,同時呼嘯着、蜿蜒着朝迎面沖過來的薰迎上。

“喝啊!!!”

閃電般前進的少女和閃電般迎擊而至的水龍像是火星撞地球一樣轟然撞在了一起。水龍那巨大的嘴至少可以一口吞下兩個薰,但是妖怪之間的戰鬥是不能用常理來衡量的,也不是體型決定勝負。呼嘯着撞上來的巨大水龍擁有比一列高速行駛的火車更加強大的動能,但是薰被撞飛的場面沒有出現。

薰的前進沒有絲毫停頓,巨大的水龍随着她的前進不斷被凍結,然後在長刀的斬擊之下迅速崩解。

看着自己的水龍連牽制的作用都沒能發揮,在一瞬間被擊潰,十蒹一時間愕然得愣在了當場。

“遊戲結束了。”薰的話語和頸間的一絲涼意讓十蒹回過了神來。

低下頭看了一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無刃刀,看了看前方一臉傲然神情的公主,十蒹一陣恍惚,眼睛裏的水藍色光芒也漸漸暗淡了下來。擡起頭望着薰注視了片刻之後,十蒹的臉上忽然揚起了笑容。

“厲害。真不愧是妖王陛下的繼承者,我輸了。”坦然承認了自己的失敗,十蒹斂起臉上的微笑,轉而換上嚴肅的神情。

“但是,打赢我不算什麽。不知道公主是不是已經準備好了迎戰魔王的準備了呢?”

(那麽久之後才更新實在是抱歉,讓各位讀者就等了撒。時隔兩個多月之後的首次更新,今天奉上了。不過,因爲時間太長了,未免有些生疏了,個人感覺這一章寫得不好。讀者們如果有什麽意見的話請一定要提出來,在吧裏可以,群裏也可以。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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