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魔王之王



女人驚慌失措地在小巷中奔跑着,現在明明是白天,但是這座小小的城市卻陷入了詭異的黑暗當中——濃厚的雲層遮天蔽日,一直延伸到遙遠的天際,沒有一絲陽光能夠穿透這厚得堪稱詭異的濃雲。而這座陷入黑暗中的小城中,家家戶戶都已經亮起了燈,光感應的路燈也在光明消失的那一刻亮起。多數人都在照常生活,但是女人此刻卻恨不得快快逃離這裏。

高跟鞋和長裙讓她的行動變得不便,但是驚恐讓她自動忽略掉了這些東西,繼續跌跌撞撞地超前奔跑着。

“哦呀哦呀,作爲一個淑女,這樣驚慌失措可不太合适。”前面傳來一個怪腔怪調的聲音,女人連忙停下腳步擡頭望去,隻見一個挺拔的身影正站在不遠處,堵住了她的去路。看到那個人影,女人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一片。微弱的光線之下,可以看到那是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他穿着一套影視劇中中世紀的男人們常穿的緊身衣,披着一條齊腰的短鬥篷,頭上戴着一頂大圓帽,上面插着一根鮮豔的羽毛,他的手裏還握着一根烏黑油亮的手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從電影裏走出來的歐洲中世紀的年輕貴族男子。

女人看到這男子驚慌失措得連連後退幾步轉身就跑,但是還沒等她跑出多遠,便重重地撞在了一個男人的懷裏——竟然是之前擋住她去路的那人,他不知何時竟然出現在了她的退路上。在這麽近的距離,女人完全可以清楚地看見這個裝束怪異的男人的面孔,他有着一頭金色的頭發,一雙詭異的紅色雙瞳,白皙的皮膚,高高挺起的鼻子,再加上從他身上無時無刻不散發出來的那股優雅氣質,走在大街上此人絕對是一個吸引女性眼球的帥哥。

看到面如死灰的女人那張還算俊俏的臉,這英俊的白人男子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他優雅地探出手,彬彬有禮地握住女人冰涼的手,然後優雅地俯身親吻了下去。但是,女人卻更加恐懼了,她雖然沒有驚叫出聲,但是全身已經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

男子優雅地在女人的手背上輕輕一吻後直起腰來,臉上始終保持着迷人的微笑。

“請不必驚慌,我帶給你的将會是一次美妙絕倫的經曆。”他深深地注視着眼前的這個頗有些姿色的女人,随手一帶便将女人帶到了自己懷裏,他伸出手,輕輕捏住女人的下巴,用手指輕輕摩挲着她的唇,用腔調怪異的漢語感歎道,“啊,多麽、多麽、多麽誘人的雙唇。”他連續用了三個“多麽”,仿佛不用這般堆砌便無法表達自己内心的感慨。

說完,這英俊的白人男子便低下頭,不容拒絕地吻上了女人的唇。面如死灰的女人拼死地掙紮着,但是沒多久,她便深深地沉到了這個深情的長吻當中,她的面色漸漸變得紅潤了起來,原本充滿恐懼的雙眼中此刻閃爍着忘情的水光。最後,她仿佛享受一般閉上了雙眼。

不多時,白人男子主動結束了這個深吻,而是探索着沿着女人的臉頰一點點向下吻去,最後吻上了女人那修長白皙的頸子。

“多麽美妙可口的女人。”白人男子深情地長歎一聲大大地張開嘴,露出了上颚兩顆閃爍着寒光的詭異犬齒——在那一排整齊雪白的牙齒中,這兩顆不僅顯得更爲細長,而且極爲尖利。女人仍舊沉浸在剛才那悠長的深吻帶來的恍惚之中,而白人男子的那兩顆尖牙卻已經深深地刺入了她頸部的動脈。白人男子深深地将頭埋在女人的頸間,沒多久女人的身體在一陣輕微的痙攣中漸漸沒了動靜,呼吸變得越來越緩慢,膚色也越發蒼白了。

良久,白人男子才從女人的頸間擡起了頭,他仰着頭,半摟着軟綿綿依靠在他身上似已完全失去了意識的女人閉着眼發出了一聲滿足的歎息,嘴角淌下一縷鮮豔的血痕。

“啊,這是多麽、多麽、多麽的美妙!”白人男子誇張地長長一聲歎息,像是在演講一般用慷慨激昂的語氣高聲說道,“感謝上帝賜予我美妙的食物,願所有人不再爲饑餓所困擾,阿門。”說完,他在胸前畫了個十字,然後優雅地一個轉身,将身體變得軟綿綿、一動不動的女人輕輕地依靠在了牆根處。他單膝跪地,摸了摸女人那同樣蒼白卻因此多了種異樣美感的臉孔,然後伸手握住女人那隻蒼白得宛若白紙的右手并輕輕一吻。

他優雅地起身,從懷裏掏出一條白色手帕拭去嘴角的血痕,然後随手一抛,那染上了血迹的潔白手帕便飛了出去。黑色的手杖在他的手中飛快地旋轉了兩圈,他舉起帽子揮至胸前,然後微微躬身:

“同樣感謝你,美麗又美妙的女士。”

說完,他哼起愉快的小曲,邁着輕快的步伐朝小巷的深處走去。而那女人的身體不久便歪倒在地,露出勃頸處的兩個紫紅色小點,她一動不動地倒在地上,早已沒了呼吸。

走到大街上的白人男子邁着輕快卻又顯得怪異的步子,目光流連于街道兩旁的商店——對于那些陳列着各種蛋糕的食品商店他并不感興趣,而那些五光十色的LED顯示屏和霓虹燈也讓他爲之皺眉,最後,他在一家某高檔男裝專賣店門口停了下來,目不轉睛地望着櫥窗裏展示的一套燕尾服。

“啧啧,我喜歡這一身。”他說着,便邁開步子,推門走了進去。不多時,他便穿着一身整齊的燕尾服走了出來。他用那根細長的黑色手杖輕輕敲了敲地面,擡手将一頂高高的禮帽戴在了頭上。在他背後的那家服裝店,幾位店員都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嘿,這個世界可真美好。”掃了一眼周圍好奇地打量着他的人群,他興奮地高亢地贊歎一聲,忘情地在人潮湧動的街上跳起了舞。

就在這時,随着一聲“怪物啊!快跑!”,大街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恐懼的尖叫和哭喊,隻見一團火焰落在了湧動的人潮中。放眼望去,一個兩米多高的人形物體正朝這邊走來,它渾身被鮮豔的紅色火焰包裹着,遠遠的都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熱浪。

白人男子頓時不快地皺起了眉頭來。

“嘿,火老鼠!離這裏遠一點!”他望着那被灼灼烈焰包裹着的人形,重重地用手杖敲了敲地面,尖聲說道,“這裏可是我的餐廳!”

那被火焰包裹的人形并不理會,而是猛地一甩右手,抖出一條細長的鞭子——那細長的鞭子足有十多米長,同樣燃着鮮豔的赤色火焰。火焰長鞭狠狠地抖出,毫無懸念地卷住了一個一頭黃毛、一身洞洞裝、一副小地痞模樣的青年男子。緊接着那火人又猛力一扯,那被火焰鞭卷住的年輕男子便被扯得倒飛出去,朝火人伸出的手裏飛去。

看到這幅場景,白人男子不由得皺起了眉,他撇了撇嘴,嫌惡地搖了搖頭:

“我最不喜歡看你這幅吃相,火老鼠!”

隻見火人伸出大手,抓住那驚恐大叫着的青年,他低下那完全被火焰包裹着的頭顱,望着因恐懼而牙關格格打顫的青年。

“太弱小了,不過當點心倒是足夠。”火人用一種仿佛來自地獄的嘶啞嗓音說道,他的話讓不少隻顧尖叫着逃跑的路人不由自主地回頭,卻看到了令人魂飛魄散的一幕。

隻見火人吐出了一團熾烈的紅色烈焰,那火焰瞬間便将那被他抓住的青年吞沒了。化爲人形火炬的青年發出了一聲聲慘叫,很快便沒了動靜。不多時,被火焰吞沒的青年的身軀便慢慢縮小,化爲了漫天的飛灰。

“嘿!火老鼠!我讨厭你的吃相!”白人男子重重地用手杖叩了叩地面,尖聲喝道,“還有這個地方是我的餐廳,現在你給我離開這裏!”

火人扭頭望向駐足與人潮中的白人男子,很快,火焰從他的頭部褪去,顯現出他的面容來——一張明黃色的臉像是熾熱的炭火一樣發出紅色的光,嘴唇上是暗紅色的裂痕,随着嘴巴一張一合,口中噴出的是一團團灰煙,而那雙眼窩中并非眼珠,而是兩團燃燒着的紅色火焰。

看着白人男子,火人扯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來——

“科勒恩.柏金。”他用那嘶啞的,像是扯風箱一樣的聲音說道,“我先來的這裏,這裏自然就是我的廚房!”

“你胡說!明明是我先來的。”白人男子雙目圓瞪,不悅地喝道,“你太不講道理了!”

在他說話的工夫,那些路人都已逃遠,他們見到一個白人遠遠地和那火焰怪物對峙,自認爲安全的他們紛紛停下腳步,望着那在他看來神經兮兮的白人男子。

“你如果還用那個稱呼來叫我,和你就沒有道理可講。”火人說完,邁開步子,飛快地朝這邊沖了過來,但是他并沒有像那些遠遠駐足旁觀着的人們想象中那樣襲擊那個優雅的白人男子,而是和他擦肩而過,朝着人群狠狠地甩出了那條被包裹在火焰中的長鞭。人群再次發出了一陣陣尖叫,重新混亂了起來。

但是,噩夢卻如影随形,一個高逾十米的巨大身軀撞倒路旁的電線杆和路燈柱,跌跌撞撞地沖到了大街上。它全身都裹着厚厚的鱗甲,那銀灰色的鱗甲即便在這陰沉的光照之下,仍舊閃爍生光。它每一腳下去,地面都爲之震動,地上也會留下一個深陷的腳印,驚恐的人群被這突然沖出的鐵甲巨人驚呆了,等他們反應過來之後,場面變得愈發混亂了起來。

人群哭喊着,混亂地四散逃竄,一時間,尖叫聲哭喊聲不絕于耳。而那裹着鱗甲的巨人則緩緩邁着步子,人群紛紛躲避,但是難免有幾個倒黴蛋被他那巨大的腳一腳踩扁。巨人低頭掃視着像是螞蟻一樣的人群,彎下腰,像是撈魚一樣伸手撈住兩個沒來得及逃跑的路人。他掀起面罩,露出那一直隐藏在面罩下的血盆大口,直接将兩個恐懼地喊叫着的路人扔進了嘴巴,像是嚼蘿蔔一樣嚼了兩口之後,便迫不及待地吞了下去。

白人男子看着那仿佛鐵塔一般的巨人,渾身打了一個冷戰,他誇張地扯了扯臉頰,露出一副難以理喻的神情——

“你們的吃相太難看了!簡直是糟蹋吃這門藝術!!!”他氣急敗壞地跺起了腳,“冥牙,你這是在浪費食物,實在難以饒恕!”

巨人并沒有理會他,而是繼續在人群中撈取自己的食物,接連不斷地往自己嘴巴裏送。

“真是一群敗家子!你們就不能學會像我那樣優雅地進食嗎?”

“像你那樣的話他們會餓死的。”一個輕快的聲音在他身後響了起來,一個金發少年慢悠悠地朝着這邊走了過來。他有着一雙像是貓一樣的灰色豎瞳,略顯幼稚的臉上滿是天真的表情,兩眼放光地望着不遠處那陷入了混亂的人群,他舔了舔嘴唇。

“這是我的食堂!大花貓!”看到金發少年那副表情,白人男子高聲強調,“你要覓食到别的地方去!”

“你先把他們趕走吧!”金發少年指着在不遠處的人群中制造混亂的兩個怪物說道,他說完看了一眼跌跌撞撞從他們兩人身邊跑過并朝他們身後逃跑的人們,然後身影一閃,眨眼間便追上了一個健壯的男人。不多時,一聲凄厲的慘叫聲過後,金發少年抱着一條血淋淋的人大腿回到了白人男子身旁席地而坐。他撕咬着從那條粗壯的、俨然已經被扒掉皮的大腿上扯下一大塊肉,狼吞虎咽地咽了下去。

白人男子雙眼圓瞪地望着狼吞虎咽的金發少年,眼見着對方不多時就将一條粗壯的人大腿吃得隻剩一條幹淨雪白、連一絲肉渣都不剩的骨頭之後,重重地哼了一聲。

“羞與你們爲伍!你們這群家夥!”白人男子用強調怪異的漢語說完,轉身便走,他一邊走,一邊搖着頭,“上帝啊,救救這群家夥吧,阿門!”

“喂,我一直就想問你了,上帝是個什麽東西?”身後傳來金發少年含糊的聲音。

“他是個很讨厭的老家夥,你隻要知道這點就行了!”白人頭也不回地說着,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看樣子我隻能另尋高明了!Ihatethem!”

**********

薰右膝着地,穩穩地落在了地上,頭頂傳來白狼嗚哇哇的慘叫聲,她連忙擡起頭,隻見白狼正手舞足蹈地從天上往下掉。愣了愣,薰連忙張開雙臂,但是白狼卻在和她親密接觸之前突然懸在了半空中,保持着頭朝下腳朝上的姿勢——司徒曉在白狼落地之前揮出了一股旋風,穩穩地接住了白狼。

“多謝!”白狼大大地松了一口氣,但就在她說話的時候,被她用紅繩穿着挂在脖子上的藍色水晶挂墜掉了下來,薰手疾眼快一把接住,但是就是在這一眨眼的工夫裏,白狼的形态改變了。而仰頭望着突然改變形态了的白狼,薰不由得微微一愣,一時間有些失神了。

雖然仍舊是一身男性的打扮,但是她的外貌已然從先前英俊的男人模樣變成了一位美麗絕倫的女子——頭發是齊腰的雪白長發,倒垂着輕輕舞動;豐滿的胸脯将衣服撐得高高鼓起,讓人不由得擔心裏面那薄薄的襯衫會不會被撐破,而從薰的這個角度更是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那道雪白的深溝;在空中胡蹬亂踢的雙腿筆直修長。——這才是白狼的本體模樣。在外人面前,她始終堅持維持男性的外表,也隻有在薰和雪姬等少數人的面前,她才會展現出她的真正姿态。

踩着一股旋風飄在空中的司徒曉看着薰那呆呆的模樣,微微眯起了雙眼,她瞥了一眼仍舊飄在空中的白狼,唇角不易察覺地微微抽動了兩下,低哼了一聲。像是大手一般托着白狼的那股旋風也應聲突然消失,本來和薰四目相對的白狼愣了愣,尖叫一聲再次手舞足蹈了起來。薰也是微微一怔之後,迅速反應了過來,她連忙張開雙臂,将白狼接住,這才讓這個胸大無腦的笨狗避免了尴尬的狗啃地,不過兩人最後還是不可避免地一起摔倒在了地上,以至于出現了這樣的場面——

白狼一手按在薰右胸那高聳的聖女峰上,一手撐着地,而她的右膝則鬼使神差地頂住了這位可憐公主的下體——這完全是一副臣下強勢推倒主君的場面。

扇着翅膀穩穩着地的追夜抖了抖風衣,看到這幅場景微微張了張嘴,裝作什麽都沒看見似地望向一旁;司徒曉微微皺了皺眉,輕哼一聲,别開頭不去看她們;半路加入這支小隊的黑一副興緻盎然的表情望着她們兩個,似乎對之後的發展頗感興趣;薰的親衛隊長鏡則誇張地瞪大了雙眼,擡起手捂住了因驚愕而大張的小嘴。

“哇喔!禁斷之愛。”黑注視着薰和白狼,啧了啧舌,咧嘴露出一個暧昧的笑容。

黑戲谑的笑聲讓望着對方出神的薰和白狼都回過了神來,薰第一時間感受到了胸前的壓力和敏感的下身傳來的微妙觸感,雪白的小臉瞬間變得通紅,金色的眸子裏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而白狼則張大嘴巴,一縷垂下來的長長鬓發掃着公主粉紅一片的臉頰,按在對方胸前的那隻手還不由自主地揉了兩下——薰随之發出一聲微弱的嗚咽,臉更紅了,她又羞又怒地瞪着白狼,卻也不時地用餘光觀察着别人的反應。

“你……你……你這個笨蛋!!!把你的爪子拿開!”薰聲音發顫地低聲叫道。

“啊!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吸了吸鼻子,仿佛要将那未曾流出的鼻血吸回去一樣,白狼連忙挪開了壓在薰胸前的那隻手,然後歉意地低頭望着薰,“這是不可抗力!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薰的臉卻還是紅紅的,她惱火地瞪了一眼白狼,低聲恨恨地說道:

“從我身上滾開!你這條笨狗!”

“我知道了!”白狼慌忙起身,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笨,但是這樣一幅模樣的她卻多了些可愛。一個男人笨的話,多半會被人形容爲愚蠢而令人厭惡,但是同樣的東西放在一個美麗的女子身上,反倒會變成一種令人砰然心動的氣質——白狼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收起心中那一閃而過的绮念,薰從地上爬起來,她整理好因爲白狼的胡作非爲而變得淩亂的衣裙,拍掉衣服上沾染的灰塵。

“化形石,很稀少的東西,笨狗你從哪裏弄來的?”黑注視着被薰死死地抓在手裏的那個藍色水晶珠挂墜,随即回轉視線望向白狼,問道,“這東西應該值不少錢。”

掃了一眼黑,白狼不假辭色地翻了個白眼。

“和你沒關系。”她冷冷地說道。

“而且,就算她是笨狗,但是也是有主人的,”薰不滿地瞪着黑,一臉不快地大聲強調道,“你要稱呼她的話,請叫她的名字!”

“呼……我想現在可不是你們讨論這些問題的時候,”一旁冷眼旁觀的司徒曉斜睨了這邊一眼,望着不遠處說道。

霸王的法力竟然有着如此強大的威能,竟然直接撕裂空間開辟了一道門,把他們從遙遠的地方直接送到了目的地。

在前方,是一座城市——一座薰再熟悉不過的城市,她在這裏生活了十多年,在這裏玩耍、學習、長大。但是這座城市和薰記憶中的城市不盡相同,被烏雲完全遮蔽的城市升起了鮮豔的血光,将厚重的雲層也染成了那不祥的顔色。薰可以感受到,一股強大的、不安的、冰冷的氣息正在從那城市的另一邊向四面八方席卷而來。它瞬間淹沒了城市,沖擊着直面它的薰。這幅場景讓薰想起了那個夢,那個城市在血光中燃燒、血流成河的噩夢,這讓她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慘白。

“魔王出來了。”白狼艱難地吞了口口水,望着城市的方向,緩緩說道。一時間所有人都默然無語。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快得超乎想象,一切都在朝失控的方向發展。

“亞亞!亞亞!”恍惚了片刻,薰猛然想起了來到這裏的目的。

“公主殿下,我想我看到亞亞殿下了。”鏡突然指着城市的方向說道。薰連忙循着鏡指着的方向望去,她看到了一個修長的人影。

雖然光線微弱,但是妖怪的強大體質賦予薰的超強視力還是讓她看清了來人——赤蛇,她抱着一個小人,正一步步朝這邊走來。那懷中一動不動似是失去意識的小人顯然就是亞亞了。

望着赤蛇,薰的眼中瞬間燃起了怒火,她一眼不眨地隻是盯着赤蛇,因而沒有注意到身旁的司徒曉倒吸了一口涼氣,面如死灰。

“薰,如果我死了,可别因爲我而難過。”司徒曉突然說道。

盡管将絕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赤蛇和亞亞的身上,但是薰還是被司徒曉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搞糊塗了,她想了想,回過頭,鄭重其事地說道:

“你放心,不會有人死的,所有人都會好好回去的。”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會帶你們回去的,一個不落。”

**********

白蛇站在魔王殿外,居高臨下地掃視着這座被血光籠罩的城市。

寸草不生的石山穿破虛空,被他直接送到了第一封印所在的位置。現在遠遠地看過來,就能看到一座數百米高的石山鶴立雞群般屹立在城市舊城區邊緣。對于這突然出現的石山還有山頂的那座陰森城堡,人類表現出了強烈的恐慌——未知的事物往往是最可怕的。

黑壓壓的雲層幾乎緊貼地面,粗壯的閃電如注而下,不停地劈在那些鶴立雞群的大樓上。被一起封印的魔王大軍也在城市的各個角落不斷湧現,而這些異類的出現頓時讓城市陷入了徹底的混亂。

是的,鎮壓魔王的封印已經被徹底摧毀,魔王和一同被封印的惡魔大軍業已破印而出。

在赤蛇和魂鴉于妖都挾持亞亞之後,收到緊急命令的雲崖迅速組織起了封鎖線,将這座小城市封鎖得密不透風。依照常規手段就算赤蛇有天大的本事,他也不可能沖破輕易沖破這道堅固的封鎖線。但是,“暗淵”秘密活動了一千年也并非毫無成果,他們成功地找到了各個封印的位置,并一一加以破壞,赤蛇甚至在找到了第一封印的位置之後,秘密構建了一條秘密通道——一個隐秘傳送陣,他大膽地将傳送陣嵌入到了第一封印的核心之中,依托第一封印存在的同時還極好地隐藏了這個封印陣的存在。當然,這是在白蛇的指導之下完成的。

赤蛇帶着亞亞穿過雪原的封鎖線,直接抵達了第一封印,而魂鴉則利用他的幽魂軍團來牽制雪原,吸引雪原的注意力。就是利用這個空當,赤蛇解鎖了最後的封印,将這個封印了白蛇一千多年的強力封印陣從外部破壞。

這便是整個行動過程的全貌,雖然簡單,但是出人意料,最後,他們也成功了。

魔王已經破印而出,他忠誠的部下也一起脫困,随同他一起被封印的除了七魔王中的五人之外,還有他麾下最爲精銳的部隊——原雪原巨蛇守衛軍團。這支軍團在一千年前的戰争中勝多敗少,即便是封印了一千多年之後的他們仍舊兵強馬壯,實力剽悍。即便和他一起被封印的隻有整個軍團的一半,但是加上七魔王和他本人,想要實現他的最終目的,這一切已經足夠了。隻要能夠抵擋住雪原随後的瘋狂進攻,他就有足夠的時間完成他的夙願——

他不會再和雪原打一場全面戰争了,他要從本質上改變這個世界。

“白蛇大人。”一個如莺啼般清脆悅耳的女聲适時地在身後響起,隻見一個身穿華麗紫色衣裙的高挑女子正從魔王殿裏款款走來。她香肩裸露,酥胸半坦,修長的頸子雪白誘人,她柳腰纖細、盈盈一握,半透明的紫色披帛披搭肩上,旋繞于雪白的玉臂間,爲她平添了一股超塵脫俗的飄渺氣質,在這陰森魔王殿的襯托下,她就像是一位明豔動人的仙子。

她有着極美的身段,更有着極美的面孔。她的眼睛大而明亮,妖豔動人的紫色雙眸閃爍着攝人心魄的光芒;她有着一張櫻桃小嘴,雙唇飽滿嬌嫩,讓人恨不得狠狠地吻上去;一頭柔順的深紫色長發盤在腦後。她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把紫色真絲折扇,含情脈脈地望着白蛇那挺拔的背影。

“就你一個?”白蛇并不回頭,隻聽聲音他便已知是何人了——七魔王中的第二魔王鸢尾,因爲她手裏那把折扇,人稱“扇之鸢尾”。她的戰力在七魔王中并不算強,但是她冰雪聰穎,智慧過人,所以一直無可争議地擔任“暗淵”的軍師一職,也正是她的智慧讓她在七魔王中排第二,僅次于赤蛇。在一千多年前的那次戰争中,她和白蛇被封印在了一起,而現在封印被破解,她也與白蛇一同重獲自由。

“他們早就迫不及待地出去狩獵了。”鸢尾不屑地說着,輕搖折扇,邁着優雅的步子,款款來到白蛇身後,用她那靈動的嗓音說道,“那群餓死鬼,奴家都替他們丢人。”

白蛇眯起了眼,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沒關系,他們畢竟是魔,還要強求他們些什麽?”

“您說得對,白蛇大人。”

“但是,看樣子他們也逍遙不了多久了。”白蛇眯着眼,望着天邊一黑一白兩個不斷變大的小點說道,“鸢尾,有客人來了,可不能讓他們無功而返呐。”

“那是當然,白蛇大人。”鸢尾嬌笑一聲,輕快地說道。

那是兩個正在快速朝這邊飛來的男子,其中一個衣着随意,上身是白色襯衣,袖子捋起,下身是一條米黃色休閑褲,腳下是一雙休閑皮鞋。他有着一張神采飛揚的俊朗面孔,眸子熠熠生輝,一頭利落的短發,他雙手插在褲兜裏,渾身仿佛不受重力的束縛般飄在空中飛快地前進。而另一人則是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健壯漢子,他身材高大,臉孔棱角分明,雙眼血紅,和從容自如的前者相比,他飛得就有點戰戰兢兢了。不消說,這兩個就是流光和霆震了。

“好久不見了,大白。”流光輕輕地在白蛇面前落地,眯着他那雙細長的雙眼,微笑着說道,“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英俊呢。”

說着,他回轉視線,掃了一眼一旁的鸢尾。

“啊呀,這不是花花嗎?還是那麽有女人味,我都被你迷住了。”流光看到杏眼圓瞪的鸢尾,不由得笑嘻嘻地說道。

“嘻嘻……”鸢尾眨了眨眼,突然笑出了聲來,她擡起扇子遮住小嘴,嬌笑道,“就算你奉承奴家,奴家也不會看上你的喲,畢竟奴家隻對白蛇大人這樣的堂堂男子漢感興趣呢。至于你嘛……”

說着,那雙妖媚的雙眼像是刷子一般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明朗笑容的流光:

“你可不是奴家喜歡的類型。”

“就算是被封印了一千年,你這個女人還是那麽挑剔呐。”霆震狼狽不堪地落在了流光身旁,一邊心有餘悸地長出了一口氣,一邊嫌惡地瞪了鸢尾一眼,“這就是我爲什麽一點都不喜歡你。”

盯着霆震,鸢尾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她眯着眼,上下打量霆震一番,冷聲說道:

“你不喜歡我嗎?我深感榮幸,被兔子你這樣的性無能喜歡上可不是什麽好事!”

鸢尾話未說完,霆震的臉就已經漲得通紅,血紅色的雙瞳也仿佛燃起了火焰,周身更是噼裏啪啦地跳閃起藍色的電弧。

“霆震,我們這次來可不是來打架的。”流光擡起手說道,但是眼睛卻一直盯着白蛇。

“我們隻是來會一會老友的。”他繼續說道。

“你到這裏來不會隻是來會一會我這個老友的,對吧。”白蛇一邊示意鸢尾不要再挑釁,一邊說道,“你想從我這裏知道些什麽呢?依照現在的實力對比,現在的我可沒辦法搶走屬于雪原的天下。”

“但是,你還是出來了,即便是犧牲掉那麽多的部下都要出來,看樣子你一定有非要完成不可的事情要去做。”流光面色沉靜地微笑着,突然轉換了話題,“抛開立場不說,你簡直帥呆了,無論是長相、才能還是你的決心。如果在遇到雪之前遇到你,我會迷上你也說不定。”

“被天下第一的除魔師這樣評價,在下真是榮幸之至。”白蛇也同樣回以微笑,這場面看不像是兩個敵人之間的對峙,更像是一對好友之間平淡的交流。

“但是,可惜的是,你先遇到了她。更可惜的是,我們現在是敵人。”

流光挑起眉,聳了聳肩,笑着說道:

“誰說不是呢?”

白蛇看着流光,臉上露出了笑容。

“好了,我也不想跟你勾心鬥角了。”他那英俊的臉上現出一絲不屑,“我知道你到底想知道些什麽,我也不妨告訴你……”說着,他擡起自己的右手,手中變戲法似地出現了一個足球大的黑色圓球,那圓球色澤黯淡,像是不受重力影響一般輕輕漂浮着,并沒有直接接觸到白蛇的手。

“我叫它輪回。”白蛇淡然自若地說着,眯起了他那雙銀色的眼睛。

“我花了數百年的時間思索,然後用剩餘的時間來創造它。”白蛇說着,嘴角得意地翹了起來,“我無法消滅雪原,也無法從雪原的手中奪走這個天下。”

“既然如此,我又爲什麽非要這樣做不可呢?”白蛇悠悠地說道,“自從我看清了靈力的本質,還有這世界的本質。我便發現,一千年前的那場戰争真是蠢得要死。”

流光點了點頭:

“那确實是一場愚蠢的戰争,既然如此,你就不應該重新出來,乖乖地在封印裏呆着不是很好嗎?”

白蛇沒有理會流光那帶着些許嘲諷之意的話語,而是深深地望着手中的那個黑色圓球,自顧自地說道:

“既已知曉這個世界的本質,我爲何不能直接改造這個世界呢?”說完,白蛇便冷笑着望向流光,“這回誰也沒法阻止我了!世界的再生幾日之内就能完成,我會很快完成新世界的構築。盡管攻過來吧!我不會離開這裏,我也會一直在這裏等着你們。”

流光神情微微一變,但是很快重新恢複了先前的淡然自若,他一眼不眨地注視着白蛇,搖了搖頭:

“你已經瘋了。”

“你就當我瘋了吧。”白蛇戲谑地冷笑道。

“你以爲你能控制得了一切嗎?你既然能看清靈力的本質就應該知道這個世界有多脆弱,靈力崩潰引發的全面雪崩可不是你能控制的。”流光眯着眼,盯着白蛇悠然說道,“你到時候就會自食苦果的,遠古的賢者都做不到的事情,你更做不到。”

“那可說不定,”白蛇淡淡地一笑,手中托着那烏黑的圓球,“隻要有它,一切就都在可控範圍之内,它會引發雪崩,而它也可以重新塑造這個世界的形态。在被封印的那段時間,我已經推導、模拟了不知道多少遍,遠古賢者做不到的事情,我卻可以做到。”

流光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你的自信從何而來,所以我隻能說你瘋了。”流光說完,從褲兜中抽出左手,抓住霆震的胳膊,他腳下輕輕一點,整個人連帶着霆震就一起漂浮了起來,“你控制不了的。”

“快去布置一切吧,”白蛇仰首望着越升越高的流光和霆震,笑着說道,“太遲可就什麽都無法挽回了。”

“會有人阻止你這瘋狂行爲的。”流光說完,他便拽着霆震朝天邊遠遠飛去了。

回頭望着依然伫立在魔王殿前的白蛇和鸢尾,霆震不解地看向一旁臉色變得凝重無比的流光。

沒等霆震說話,流光便率先開口道:

“我想這回麻煩有點大了。”

雪崩,這是一個對于妖怪、禦靈師、除魔師都不陌生的詞。從本質上來講,世界是靈氣的産物,靈氣的運動産生了靈力,妖怪、禦靈師和除魔師與普通人類的根本區别在于他們擁有控制靈氣、駕馭靈力的能力。靈氣構成整個世界,組成了一個嚴密的循環系統,靈氣在這個系統中循環往複,這便是這個世界的本質。然而,世間靈力的不平衡加劇會導緻這個循環系統的崩潰,細微的破壞最終可能出現滾雪球一般的雪崩效應,從而引發整個循環系統的毀滅。除魔師的存在就是爲了維護靈力的平衡,掃除破壞平衡的因子,并時刻修複已經出現的細小扭曲,以防止雪崩效應的出現。

然而,白蛇的目的竟然是利用蝴蝶效應,有意識地引發雪崩效應,将這個已經穩定運行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系統徹底摧毀,然後從零開始重新創造。且不說雪崩效應能不能像白蛇設想的那樣被控制在可控範圍之内,隻要他成功地引發了雪崩效應,這個世界就絕對難逃毀滅的命運,所有的生命都會在那場恐怖的大崩潰中走向滅亡,沒有誰能逃得過。

這個計劃比攻擊雪原更爲惡毒,因爲那無異于打算毀滅世界。

;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