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善定眼一看,原來是許久不見的黃胖子。自從黃胖子壟斷了他家的白瓷生意,便已經有好幾個月沒見着他了。馬善猜測他應該是回成都了。沒想到他卻突然在這兒出現。
黃胖子剛說完,便沖上來給了馬善一個熊抱。
“好久不見。”馬善盡量不讓黃胖子的胡子紮到自己。雖然黃胖子之前對他也很客氣,但從來也沒表現的如此親熱。這一趟不見,便突然對自己這麽親熱起來。馬善猜測,他一定是從他們家買的那幾批白瓷碗碟賺了不少。
“上次的貨,賣的還好吧!”馬善問了一句。
黃胖子臉笑的像一朵花,卻什麽也不說。放開馬善,便從懷裏掏出一張交子拍在馬善的手。
“兄弟,你太夠意思了。”
馬善低頭一看,交子上寫着一千貫。馬善明白,黃胖子說的夠意思,一定是說他這段時間遵守他們的約定,隻把白瓷賣給他們一家。
馬善也不客氣,将“支票”遞給身後的三娘。這黃胖子既然白給他一千貫,便說明他從這些白瓷上面賺的錢遠不止這些。商人都是重利的。誰讓他們賺錢,他們便巴結誰。這個道理,馬善懂。
“走,進去喝兩杯。”馬善說着,正要拉黃胖子進酒樓,卻見那數次出現的青衫人也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馬兄弟不請我進去喝兩杯嗎?”
馬善一見此人,趕緊向他拱手。上次在人牙市場,要不是他解圍,莺莺便被那**的**帶走了。對于這個人,馬善一直是心存感激的。雖然至今不知此人的姓名,但在馬善的心裏,這人比黃胖子在他的心中,可重多了。
“正是求之不得。方才在城門口便想請世兄一起來喝一杯的。隻因走的時候未再見到世兄。”
那青衫人微微一笑,“在下胡一風,湘湖人,家中行大。以後馬兄弟就叫我胡大就行了。”
馬善汗,“胡大胡二”這詞在他們家鄉,那可是罵人沒信用的詞。一直以來,馬善對這兒的人以排行稱呼的習慣,還是很不适應。“那怎麽敢。我還是叫你胡哥吧!”
馬善說着,便順道給黃胖子介紹起來。誰知兩人的表情卻都是淡淡的。
莺莺這時悄悄湊到馬善耳邊道,“剛剛在樓下争車打架的,就是這兩位的手下。”
馬善這回算是明白了。原來兩人爲了争買方才大個比賽的單車,鬧得不愉快了。
黃胖子這時也聽到了莺莺的話,便将話挑明了。“兄弟。今兒個,你可得給我個準信。這車,是賣我還是賣他。”
說完,黃胖子又從懷裏掏出一張“支票”,“我出一千貫。”
胡一風看了馬善一眼,“我帶來的錢不多,上次買了馬兄弟不少的眼鏡,已經花的差不多了,剛剛赢的四百貫錢,那莊家還沒給。所以我隻能出五十貫。但我真的很需要這車。”
馬善輕輕一笑,“好,這車是你的了!錢不錢的,就别提了。上次要不是胡兄及時解圍,我家莺莺就被賣到**了。就爲這,我也該送你一輛車。何況,這車也不是什麽稀罕物。”
圍觀的人群方才也有不少去城南看了比賽,聽了馬善這話,頓時張大了嘴巴,與周圍的人議論起來。
“就這還不算稀罕物啊!我老劉也算是走南闖北的人了,到過川中大半的州府,可這還是頭一回見識比馬車還快的車子,而且還不用任何牲畜拉。
多好啊!既可以跑的快,又不用費錢養牲口。在這之前,我老劉是做夢也想不到這天下還有這麽好的東西。”
“聽說這位馬相公來自東海的海外仙山。自然有些神仙手段。”
“不錯不錯。這車看似簡單,内中卻蘊含着大道理,沒有點神仙手段,确實是想不出來。”
胡一風聽馬善說把車送他,頓時大喜。他倒也不矯情,也是身上實在沒多少錢了。于是歡喜的向馬善一拱手,“那我就不客氣啦!”。說完,胡一風趕緊讓随行的家仆把車子推走。
黃胖子卻一下子瞪大了眼,“怎麽,兄弟。我可出一千貫。他才出五十貫,你卻把車子賣他不賣我?”
馬善趕緊拉起黃胖子的手,“黃兄莫急。我那兒還有一輛比這車更好,我明我就讓人送到你住的客棧去。至于這一千貫,你就先收着。這車也當作兄弟送你的。你看行吧!”
黃胖子的臉上這才露出了笑容。
馬善見終于解決了兩人的矛盾,這才拉着兩人的手上樓喝酒。
胡一風與黃胖子在酒樓上坐了會兒,見今天似乎是馬善的家宴,學有許多女眷,便都識趣的随便坐了會兒就走了,說是家裏有事,改天再請馬善吃飯。馬善見這兩人識趣,更是高興。
胡一風和黃胖子一走,大家頓時又放松起來。馬善聽說這福仙居還有葡萄酒賣,便讓夥計送了一瓶來。孫小仙看到紅紅的葡萄酒,忍不住偷偷喝了兩杯,臉上很快便紅了起來,不一會兒便有了幾分醉意。
孫梅和三娘也都喝了一兩杯葡萄酒,不過,她們也隻是臉上微紅,并不見醉态。
馬善又拿了個夜光杯,斟了大半杯遞給莺莺。
莺莺本待不喝,可卻架不住馬善蠱惑,最終還是嘗了嘗。這一嘗便不知不覺把一杯全喝完了。誰知莺莺的酒量最差。這一杯喝下去,臉很快便紅到了脖子根,不一會兒便堅持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眼看天色已晚,衆人這才離了酒樓。馬善将已醉的睡着的莺莺先抱到馬車上,拿了件厚衣服給她蓋上。一直以來都是這丫頭照顧自己,現在終于找着機會可以照顧一下她,馬善心裏很開心。
被人照顧是一種幸福,照顧别人也是一種幸福。
見其他人也都步履蹒跚的從酒樓裏走出來,馬善這才下了馬車,迎上去。
三叔公雖然也喝了不少,但這老頭子酒量好,仍然紅光滿面、精神十足。柳大成想要攙他,他卻不讓。
三娘和孫梅也都有了三分的醉意。孫梅扶着已經東搖西晃的孫小仙,三娘跟在後面。
此時天色太晚,城門早已關了,衆人幹脆在城裏客棧住上一晚。因爲人多,小仙家地方不夠住。孫梅雖然極力邀請三娘去她家去住。但三娘卻不願意與衆人分開。孫梅隻好與堂妹小仙各自回家。
臨别前,孫小仙突然歪着頭向馬善說了一句,“姐夫,下個月可就是家母的壽辰了。你準備送些什麽禮物啊?可别忘了,你們的婚事,可還得家母點頭才行。私奔可是隻能爲妾不能爲妻的!”
雖然小仙平常就是個膽大的姑娘,但這種話如果不是借着幾分酒勁,估計她也還是說不出口的。
三娘臉上一紅,打了表妹一把,“你這丫頭,怎麽才喝了兩杯酒,便開始胡言亂語了。”
誰知小仙這回卻較起真來。“我說的不對嗎?舅母失蹤多年,舅舅也失蹤一年多了。還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你們難道真的要等到舅舅回來才完婚嗎?要是舅舅過兩三年回來了,那也罷了。萬一他十年八年都不回來,你們怎麽辦?”
三娘不說話了。
她心裏知道,馬善雖然從來沒有當面說過一句喜歡她的話。可是他拼命爲她葉家爲葉陶村做了這麽多事。這一次爲了能夠赢盧九娘,留在梓潼,馬善更是冒着生命危險提煉石油。
如果不是爲了她,三娘相信馬善根本不會這麽拼命。因爲憑他的本事,随便到哪兒,也都照樣能夠混的風生水起。不敢說出将入相,混個家财萬貫卻是輕松的事情,又何必在這兒受這份苦!
默默的看着馬善爲自己做出這許多事,三娘其實在心裏,早已認可了他。她相信馬善一定也和自己一樣,已經把她當成了一生的伴侶;否則,他又怎麽會把那麽多錢都交給自己掌管呢!
此事兩人雖然誰也沒有說出口,卻都早已心照不宣。
隻是沒聽馬善親口說出來,三娘又總有些不放心。有心想問問他吧,又無法出口。
現在終于由表妹捅破了這一層窗戶紙。三娘的心裏,其實是大大的松了口氣的。但表面卻要做出嗔怪的樣子,罵了小仙一句,便将目光投向了馬善。
“五娘說的不錯。此事,咱們确實得想想辦法才行。”馬善迎着三娘的目光,沒有絲毫的回避。
三娘聽到馬善這句話,心中大寬。他果然是早已把自己當成了他終生的伴侶。
歡喜的同時,想到自己兩人接下來要面對的婚事,三娘又不由的發起愁。
在大宋,男女婚嫁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他們倆人父母都不在則,她要是與馬善私定了終身,那便不能成爲正妻,而隻能做妾,以後生的孩子也都隻能算是庶出。是無權繼承家業的。
要是她有個哥哥或嫂嫂也好辦。正所謂,長兄爲父,長嫂爲母。父母不在家,兄嫂也是可以代爲做這個主的。可她偏偏連一個兄弟姐妹也沒有。
三娘一直都爲這事發愁,方才聽了表妹的話,這才想到自己還有位姑母。此事也可由姑母代爲作主的。
小仙此時醉似乎去了幾分,一本正經的道,“不如這樣吧!反正舅舅舅母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咱們就求一求我娘,讓她給你們做這個主。争取在明年把你們的婚事給辦了。你們也都老大不小的了,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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