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氏一見大驚。她沒想到馬善居然送她這麽多蠟燭。這一支可就是百貫錢啊!這一捆怕不有五十支,也就是五貫錢。足夠他們家母子三人三個月的生活用度了。
一看兒子動手要點,葉氏趕緊一把拿了過來。然後拿了一支給兒子。“好了。這支就給你點着玩吧!餘下的就莫浪費了。這一支可是上百文錢呢!回頭我也送些給二嬸他們。”
葉氏看着這捆蠟燭有些激動。自從老太公過了世,孫存真便一直很照顧他們。不時的讓女兒送些東西來。逢年過節,還會送些名貴用品。但葉氏從來不舍得用,都悄悄拿出去賣了。
一直以來,葉氏都有一個大心願,就是什麽時候她也能送些好東西給他們。可是這個心願一直也沒能實現。
現在終于有機會了。葉氏雖然家裏從沒點過蠟燭,但她也能看出來,馬善送的這些蠟燭比市面上的蠟燭好、還大。這樣的好東西,她可舍不得用。正好拿來送他二叔家。
三娘聽了這話,輕輕拿過葉氏手裏的蠟燭。“姑母您今天也讓小虎盡興一回。這東西外面還有好幾捆。足夠您送人的了。”
孫小虎一聽外面還有幾捆,趕緊跑出去翻。
果然又翻到幾捆。這時他又翻出一堆衣服。看上去很重,提在手裏卻很輕。孫小虎好奇的抽出一套套在身上。“嗯,又輕又暖。”
孫小虎像發現寶貝類的立馬跑去向母親報告去了。
“娘,你看姐夫送的這衣服,真好。”
三娘這才想起那一堆羽絨服。趕緊讓小蘭拿出葉氏的那套,讓姑母換上。
葉氏将這套羽衣穿在身上,臉上的笑容更濃了。她可是識貨的人,知道這東西市面上是沒的賣的。在成衣店,偶爾也有羽衣賣。可那些衣服出毛太利害,穿不多久便滿身是毛,不好看,而且穿不到十天便要去加毛。
就這樣的羽衣,一件也要十多貫錢。
這衣服不同。葉氏方才用手悄悄捏了捏。根本一點不出毛。葉氏也聽說馬善這小子有些與衆不同的手段,會做一些奇怪而實用的東西。看到這套羽衣,她算是徹底信了。
葉氏估計,這一件衣服要是拿成衣店裏賣,至少也能賣到五十貫以上。
葉氏小心的把羽衣脫下來,疊好。
“怎麽,姑母不喜歡嗎?”三娘見葉氏又把衣服脫了下來,以爲她不喜歡這個款式顔色。這詞她也是跟馬善新學的。
“不不,我非常喜歡。”葉氏的臉上居然有了淚痕。“隻是這麽寶貴的東西,我得留着,送給二嬸穿!”葉氏在心裏盤算着。有了這套衣服,再加上那些蠟燭,她這禮就送的就更有面子了。她嫁到孫家二十年,前十五年,因爲老太公還沒過世,家裏妯娌之間從無往來。
待老太公過了世,老二家每年都要給他送不少東西。可她從來都沒有送過他們一件東西。不是因爲小氣,而是因爲家裏從來都沒有過一件,可以讓她拿的出手的東西。
一直以來,這都是她的一個心結。
現在好了。她終于可以實現這多年的心願了。
誰知三娘聽了,立馬又拿起衣服給葉氏穿上了。“放心吧!馬哥那兒都給您算好了。虎子他二叔家三位嬸娘我們都給每人準備了一套。一個不少。這一套是您的。”
葉氏一聽這話大驚。這麽好的東西,馬善居然給她準備了四件。
雖然心中喜歡,但嘴上葉氏還是唠叨着,“你看看你們這些孩子。”
說完,葉氏轉頭向還在搬東西的馬善問,“這東西值不少錢吧!”
“這是我們自己做的。我們在城裏那鋪子裏做禮盒時,那家老闆要出六十貫買一件,我沒賣。
其實這一件本錢還不到一貫呢!隻是做這東西費時間,尤其是弄那些鴨毛。最近家裏的事情多,太忙。沒來的及,所以暫時就先做了這麽幾件。”馬善說着,放下手中的禮盒。
葉氏趕緊讓女兒給馬善搬凳子。“好好。你這孩子,坐這兒歇會兒,東西交給他們搬就行了。”
“姐夫,我也要一件。”孫小虎雖然跟馬善才第一次見面,卻一點也不認生,抱着馬善的大腿耍起了賴。
葉氏趕緊要來把他抱走。“你這孩子,就你那性子,這麽好的衣服給你穿身上,還不給你糟踐啦!再等等。等你長到娘這麽高。娘把這件送你穿啊!聽話。”
馬善卻大手一揮。“沒事。不就是件羽絨服嘛!回頭我就給大虎也做一件。這次本來也是要做的。可實在是因爲時間太緊,一時做不了那許多。
回頭回去,我把裁縫請到家裏來,給你們每人都做一件。”
聽到馬善這話,劉三大頭和小蘭同時發出一聲歡呼。葉氏卻驚的張大了嘴巴。一件六十貫啊!這每人一件,豈不是要費好幾百貫。她剛想阻止,突然又想到馬善說的,自家做的,成本不到一貫的話。也就随他們了。
三娘喜歡的看着衆人,拉着姑母的手道,“您老的心思,三娘都明白。您放心。這一回,我不僅帶了這些。還帶了一牛車的葉家白瓷。咱們家新燒的這些白瓷,您應該聽說了吧!那比盧家的頂級瓷都還好。
目前在梓潼是有錢也買不到的。這一車就是您外甥女專門留給您送禮的。不夠咱再回去拉。反正家裏有的是。”
葉氏更加歡喜了。她葉家改燒白瓷的事情,她早聽說了,而且聽人說這白瓷連盧家的頂及瓷都比不上。但因爲三娘一直忙,她自己又要每天照顧大虎學堂上學,也不得空回去看看。今天終于有機會看到了!
柳大成自進門,便一直沒怎麽說話。雖然三娘也給他正式向葉氏介紹了。可他看了馬善帶來的這些禮物,他那些在成衣店裏訂做的衣服便不好意思拿出來了。隻好獨自坐在一旁喝茶。别人也不去理他。隻當他不存在。
倒是葉氏怕他受冷落,不時的與他說上一兩句。
申初,送瓷器的牛車便到了。衆人趕緊下來搬東西。三娘讓人把姑母家用的所有碗碟全都換了一遍。衆人一起動手,将嶄新雪白的新碗碟清洗好,搬到廚房。
這兒剛弄好,福仙居的夥計便用車送着一大車的各色菜肴來了。打頭的,是他們的招牌菜——烤全羊。
看的那些圍在門口看熱鬧的孩子口裏直流口水,眼睛一個個瞪的溜圓的盯着烤全羊,好像生怕少看了一眼吃了虧。
“烤全羊!”孫大虎聞着香,從廚房沖出來。葉氏也從客廳裏出來接菜。見馬善正用刀割着隻羊腿交給兒子,葉氏向大虎一瞪眼。
大虎吓的趕緊後退,不敢接馬善手裏的羊腿。
葉氏這才滿意的轉身走了。
大虎眼珠一轉,見娘走了,又向馬善圍過來。眼睛卻盯在那隻羊上。“姐夫,你說這羊腿是酸的還是甜的啊!”
馬善看了大虎一眼,笑起來。“想吃就直說。不就是個烤全羊嘛!咱家現在有錢了,這東西你要愛吃,天天吃都可以。”
說完,馬善将那隻沉沉的大羊腿塞在大虎的手裏。
大虎瞄了一眼屋裏的老娘,見葉氏沒注意,這才雙手拿着羊腿跑了出去。
大虎跑到門口,卻并不自己吃羊腿,而是把這隻羊腿分給站在門口的孩子們。這些孩子大多都是與他從小一起玩大的鐵杆。
孩子們見大虎抱着隻大羊腿出來,一起圍上來。
“都别擠。人人有份,一個一個來。”大虎舉着羊腿,讓那些孩子排着隊,一個個上前,一人上來隻許咬一口。他自己雖然也饞的真吞口水,但還是忍住了沒吃。
直到衆人都吃過了,隻剩下一根羊骨頭,上面連着些未啃幹淨的殘肉。大虎這才将羊腿送進嘴裏,無比滿足的小口小口的撕咬着骨頭上的殘肉。
馬善輕輕走過去,撫着大虎的小腦袋。“爲什麽你自己不先吃啊?”
“先生教導我們,要先人後己。
他們都是大虎的好兄弟。去年娘生病的時候,家裏不夠錢抓藥,是他們湊錢把娘的病治好的。娘親也時常教導我,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所以,我覺得這羊腿應該給他們先吃。”
馬善輕輕點頭,感歎了一句,“遠親不如近鄰啊!”
說完,馬善問還往屋裏搬着食盒的福仙居的夥計。“你們店裏還有烤全羊嗎?”
“有。”
“好,一會兒再給我送一隻來。另外,各色菜肴也一樣不少的訂一桌。隻是不要酒。”
那夥計答應着退下了。馬善伸手向那些因他的出現,退的遠遠的孩子招了招手。
孩子們不知馬善要招他們做什麽,起初有些萎縮,但看馬善臉色和善,也都慢慢的圍過來。
馬善向院裏的那隻烤全羊一指。“這隻羊是你們的了。”
孩子們卻都不相信,以爲馬善是在跟他們開玩笑。
馬善又向虎子道,“還不招呼你的兄弟們去吃烤全羊。一會兒涼了可就不脆了。
衆孩子聽了這話,歡呼一聲,跟在虎子身後,一起沖進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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