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的葉楓深深吸了口氣,再次點上一支煙,然後才繼續說道:“楓兒是我的小名,從小到大哥哥都是這樣稱呼我。我聽到他的話後吃了一驚。哥哥曆來膽小怕事,别說殺人,就是殺雞他也不敢。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眼看哥哥身體顫抖的厲害,目光也有些渙散,看來是害怕到了極點。我給他倒了杯酒,讓他先定定神,然後開始詢問起事情的來由。
原來,自他結婚以後沒多久,他就發現,這個名叫李解花的女人并不幹淨,她甚至和四五個男人都有交往。若是婚前倒也罷了,但結婚後,他們竟然仍是來往密切。
作爲一個男人,他當然不能忍受。但他的性子曆來懦弱,雖然明知道這些事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發生,但卻是敢怒而不敢言。如此一來,李解花變得更加放肆。今日一早,哥哥出門時忘了帶手機,于是返身回到家裏,結果發現李解花正在和他的鄰居——一個名叫尹晨的年輕人厮混。
被人撞破奸情,李解花不但不知絲毫羞愧,反倒極盡所能的冷嘲熱諷。她告訴哥哥,之所以選擇他這樣一個男人,就是因爲他的膽小和懦弱,方便自己以後和其他人的交往。
一向老實膽小的他這次被徹底激怒了,返身來到廚房,拿了把菜刀就朝着這兩個仍光着身子的人胡亂砍去,當他發覺不對時,兩人已經倒在了血泊裏。他心下害怕至極,這才在第一時間找到我這裏來。
我聽完這番話後,一方面盡力安慰他暫時先别慌,另一面卻也不無焦急。灌了哥哥一瓶白酒,還不等他醉倒,我便反鎖了門,直奔那套新房而去。
到了那裏才發現,李解花已經死了,但她的衣服穿得整整齊齊。而那個名叫尹晨的年輕人卻不見了。我情知這個人肯定沒死,先是去他家搜尋了一番,結果沒看到有人。
我于是憑借多年來的經驗,很快就追蹤到了這個人。他此刻正在一個小診所裏打點滴,臉色蒼白無比。我站在門外一直等到他将點滴打完,然後一路尾随他來到一個僻靜的角落,出手扭斷了他的脖子。
随後,我将屍體拖回了哥哥的住所。正所謂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再一次決定殺人,但凡和李解花有染的男人就都是我的手刃對象。于是我一日之間連殺六人。
包括尹晨在内,有三人是在市區,而另三人卻在郊區。我殺完了這些人後回到家,發現哥哥還在沉睡當中,于是我便給他留了張便條,自去投案自首。
嘿嘿,不知道什麽原因,警方竟然少報了三個人。我被判了個死緩,但很快卻又從雙溪被轉到了冰海,這倒讓我百思不得其解。不過也無所謂了,人終有一死,但這種死法對我來說多少有些窩囊……”
故事終于講完,葉楓像是卸下了什麽包袱一般長舒了口氣。他表情也不再沉重,反倒是變得有些輕松起來。
蕭寒知道葉楓之所以被轉獄,肯定和夫子有關,但這時候他并不知道夫子對于這個少年的安排,所以想安慰一番都不知道怎麽開口。
可能是看到蕭寒表情有些沉重,葉楓卻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說道:“兄弟,我臨死之前能夠結識你這樣一位朋友,也算是一大幸事。咱倆同年同月同日生,又能在此相遇,不得不說是一種緣分。今日我将心中隐藏之事和盤托出,心裏其實是痛快的。即便我死了,至少也有人知道我并不是那種毫無底線和道義的人,也算是某種安慰。
此刻若是在監獄外面,你我之間肯定要謀一大醉,隻可惜……”
說到這裏的葉楓多少有些遺憾。蕭寒目光閃動,說道:“如果某一日你真的出獄了,有什麽打算?”
“出獄?”
“我是說如果。”
“哦,我想基本沒這個可能了。不過若真的能夠出獄,我倒有些茫然了,也不知道自己該幹些什麽。我沒什麽文化,想來也就隻能做些粗活爲生了。”
“那這樣,若是有朝一日你真有出獄的可能,你一定要來找我。”
葉楓聽蕭寒如此說,他心中閃過一抹疑惑,但很快便搖搖頭,說道:“沒問題。”
“一言爲定?”
“一言爲定!”
蕭寒才不相信葉楓就這麽輕易身死。夫子讓他費盡力氣接觸此人,絕不可能讓他就這樣死在監獄裏,對于這一點,蕭寒無比肯定。
眼看葉楓答應,蕭寒不禁舒了口氣。這段時間以來的努力沒有白費,終于赢得了這個人的信任。但他突然想到,自己和葉楓的交往中并沒有夾雜絲毫利用的成分在内,在不違背夫子命令的前提下還能結識一位朋友,不得不說也是一大快事。
想到這裏的蕭寒不禁開心的笑了起來。
“蕭寒,我看你雙目之中光華流轉,很顯然修煉過内家功夫。這段時間我有些手癢,咱們找時間切磋一下?”
冷不防葉楓突然開口,當聽到這番話時,蕭寒心中多少有些吃驚。夫子說的沒錯,這個少年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般普通。能夠從眼神之中看出自己練過功夫,此人大不一般。
對此蕭寒倒是可有可無,夫子曾說若是生死相搏,自己極有可能死在他的手下,對此蕭寒多少仍有些不服氣。聽到葉楓的提議,他便點了點頭。
就連蕭寒都沒有想到兩人比試的時間會來的這麽快。自這次談話隔了兩天,天下大雨,犯人們不用去勞動,放風的時候也沒有多少人出來。
蕭寒和葉楓兩人便随意找了個角落。兩人相對而立,葉楓還帶着手铐腳鐐。蕭寒皺了皺眉,說道:“這要怎麽比?”
葉楓笑了笑,蹲下身,也不知道用的什麽辦法,幾下子就将這些枷鎖褪去。蕭寒直看得目瞪口呆,心說若讓杜雅豪看到這一幕,不知道作何感想。
兩人的交手盡量保持在極狹小的空間内,飄渺七星步配合無敵魔術手,沒過多長時間,葉楓便挨了蕭寒好幾拳幾腳。不過兩人隻是切磋,蕭寒并未用力。
他心中多少也有些奇怪,夫子将這個少年說的那麽厲害,怎麽自己感覺也就是平平無奇?
突然,一道極強的殺氣迎面而來。對于習武之人來說,殺氣并不是很飄渺虛幻的東西,一個人若是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而且手刃過不少人,當他在對敵時,會不由自主的散發出某種氣勢,這便是殺氣。
在這一瞬間,蕭寒幾乎覺得葉楓真想要殺了自己。少年并指成刀,眼睛明亮的有些刺眼,就這樣朝着蕭寒沖來。
大驚之下,飄渺七星步幾乎已成了本能,迎着葉楓的沖勢,蕭寒腳下錯動,倏忽之間便來到葉楓的右側,然後他伸掌拍向少年的右肩。
葉楓變招極快,他右臂微擡,架住了蕭寒的手掌,左手緊握成拳,悄無聲息的朝着蕭寒腋下擊去。
蕭寒眼中閃過一抹猶豫,但此情此景來不及讓他多做考慮,大腦中似乎還沒有下決定,右手卻已經下意識的伸展,迎向葉楓的拳頭。
“啪”的一聲,蕭寒站着沒動,葉楓卻是後退了兩步。
他抹掉臉上的雨水,表情多少有些吃驚。
“兄弟,你這身功夫是從哪裏學來的?”
蕭寒略一考慮,說道:“算是祖傳吧。”
“嗯,真不錯。我雖說屬于半路出家,但學的全都是殺人技,在你手上竟然走不過五招,厲害!”
葉楓豎了豎大拇指。
蕭寒有些不好意思,他撓撓頭,剛想開口謙虛一番,但葉楓卻又接着說道:“不過,在我看來,兄弟你身手是足夠了,但心性卻有些不足。
臨陣對敵,最講究的是一個氣勢,而且出招必狠,猶若獅子搏兔,來不得半分仁慈。你在對敵之時卻頗多猶豫,生怕出手傷了别人……我知道,咱們隻是切磋而已,并不是想分出生死,但即便是切磋,該下重手的時候一定要下重手。能在一招内解決的便不用第二招,這一點你一定要清楚。
和人對陣時,最怕的便是三心二意猶猶豫豫,若真如此,即便你身手高出對方許多,對方也能置你于死地……”
蕭寒知道這是葉楓的真心話,能夠說出這樣一番話,毫不留情的指出蕭寒的弱點,看來對方的确是将他當成了朋友。
想到這裏的蕭寒不但沒有絲毫恚怒,反倒有種莫名的感動。葉楓和夫子的話如出一轍,夫子讓他多學學這個少年的心性,想來就是這個意思。
“時間不早了,咱們回牢房吧。今天這場比試太沒意思,你身手要高出我太多,這樣的打法有些憋氣,呵呵……”
葉楓突然露出了一股孩子氣,蕭寒有些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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