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艱難的長途跋涉

一個長長的翻鬥車隊，在空曠的曠野中，在蜿蜒曲折的小路上，以龜速前進着，車子不時出現的狀況更是拖慢了行進的速度。一輛車子破輪胎了，所有車子全部停下，幾個人幫忙，把輪胎換好再前進；不久，一輛車子又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不能走了，李灏讓趙健拿下拖車繩，拖着繼續走；一輛車子沒油了，從被拖行的車子油箱中抽出一桶桶的柴油，加到沒油的汽車油箱裏，再前進，就這麽走走停停，停停走走，開始時車子每停下一次，她都和李灏一起跑下去，即使自己不動手，也用自己的行動支持着，後來天越來越晚，李灏再停下車的時候，她已經不知道了，夜裏三點多鍾，還是沒有走出這條八十公裏的土路。朦胧中，聽到趙健對李灏說：“李總，這些車事情太多了，看來想走出去還要很長時間，兄弟們都鬧着餓了，前面不是有也個小村鎮嗎？離這裏也應該不遠了，要不，先去買點東西帶回來給兄弟們吃怎麽樣？”

李灏說：“好，我開着車先走，你們慢慢開，我買到吃的就回來。”

楊千尋朦胧中感到皮卡加速，睜開眼看外面，皮卡已經超過所有翻鬥車，快速向前開去。每次都是從這個小村鎮的外面經過，但從沒有進過鎮子。二人開進小鎮，在路燈下一條路一條路轉着，還真有一家小賣部的裏面映出燈光，楊千尋下了車，使勁拍着小賣部的門，好久，一個男人的聲音傳出來：“誰啊？這麽晚了，什麽事？”

“老闆老闆，請你幫幫忙，把門開一下，我們從礦上下來的，太餓了想買點吃的。”

“等一下。”

幾分鍾後，小店門開了，李灏和楊千尋走進門去，看到裏面的食品還不少，先問他：“老闆，你們有沒有熱水，先泡碗方便面吃。”

店老闆說：“有啊。”說着進了裏面屋子，直接從爐子上提着一個大鐵壺出來，楊千尋趕快從貨架子上拿下兩個碗裝康師傅紅燒牛肉面，給李灏和自己一人泡了一碗，吃完以後感覺還想吃東西，又打開一盒蛋糕，自己拿了一塊，然後遞給李灏，吃完後，又買了火腿腸，鹵雞蛋，面包蛋糕等能即食的東西，帶着往回趕。李灏打通趙健的電話：“趙隊長，你們到哪裏了？”

“有兩輛車已經到鎮子邊上了，但是後面拉着的那三輛跑不快，還很遠。”

“我們已經買到吃的了，很快就回去找你們。”李灏挂了電話，車子加快照原路返回。

剛到鎮子邊上，已經看到兩輛翻鬥車停在路邊，李灏帶着吃的東西過去，一個個拍門，把司機叫醒，把吃的給了他們。然後又開着車向前走，大約走出十公裏，終于看到被拖着的車，共四輛車，還在龜速前行，李灏按了按皮卡車的喇叭，然後在他們的正對面停下車，帶着東西下去，每輛車上都分了吃的食品。回來後告訴楊千尋，“後面的拖車繩子斷了，趙健和何平走着回去送繩子了。我們再往前開卡，去找找他們。”

“這八十多公裏的土路充分檢驗了這些車子的現狀，任誰有這樣的車都隻能傷心啊！”李灏又說。

楊千尋不說話，一天一夜的颠簸勞累讓她疲憊不堪，窩在副駕駛座上，一副任你開到哪裏去的狀态，雙眼模糊，半睡半醒。李灏看楊千尋的樣子，也不再說話，翻鬥車大燈的燈光遠遠的照射過來，車子還停在路邊上，趙健、何平和另一個司機正在換着拖車的繩子，李灏站在他們身邊，看他們換完，才把吃的遞給趙健，然後對他說：“前面的兩輛車都已經停在鎮子邊上，你們開過去也停下來休息，等天亮了在鎮上先找個修理廠，給修修，讓車子先能走出去再說。我們也到鎮子裏等你們，天亮了再說。”

開着皮卡又返回鎮上，李灏和楊千尋商量着，“咱們找個旅館，把自己放平了，先休息休息，實在頂不住了。”

楊千尋說：“還有三四個小時就八點了，還住什麽旅館呢？”

李灏說：“我太累了，你不累？還是開間房休息的好一點。”

二人開着車轉了幾條路，終于看到一個小旅館，李灏和楊千尋一起走進一個房間，一股濃烈的臭腳丫子的味道立即傳進楊千尋的鼻孔，熏的她想都沒想立刻跑出房門，再也不想進去了，李灏怎麽拉她也不進去，李灏好笑地說：“你就準備站在門口，當門神嗎？”

楊千尋最後說：“你不嫌棄房間裏的味道，就在這裏睡吧，把車鑰匙給我，我坐到車上去睡。”

李灏說：“你一個人在車裏不安全。”

“沒事的，我開了車門，上去以後，在裏面鎖上。”李灏看勸不動她，自己也實在很累了，就不再堅持，把鑰匙給了她。楊千尋拿着皮卡車鑰匙，走到旅館門口，開了車門，調整好座椅，開始睡覺，卻是怎麽也睡不着了，就坐在車子裏，看周圍的景色和偶爾開過的車輛。

不知不覺的，還是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覺很冷，楊千尋又把車上的暖氣打開，繼續睡覺，直到李灏把她叫醒。

“咱們先開車找找這鎮上有沒有修理廠，找到以後讓車子全部開進修理廠，然後再吃早飯。”

轉了幾圈沒找到，他們開車到了翻鬥車停車的鎮子邊上，赫然一家很大院子的修理廠正好在路邊。二人開車進去和修理廠老闆說好，又回來叫醒車上的司機們，費了很長時間終于把車子全部開進了停車場。

在小鎮上又折騰了一天的時間，當天晚上，車子終于到了花土溝。要在花土溝對車子進行再一次的全面整修，确定沒有問題了，再開到木裏煤礦去。

到花土溝的第二天下午，楊老闆安排找他們簽合同的人到了，楊千尋在修理廠看着車子維修，李灏獨自到了對方指定的地點，很快拿着簽好的額合同回到修理廠遞給楊千尋。楊千尋接過合同，心中長歎一口氣，這種無奈又無意義的奔忙，什麽時候才是頭呢？

五天以後，宏昊物流車隊又開始了他們自養翻鬥車以來，第三次近千公裏的長途跋涉，但是這一次，比上兩次更加艱難，在花土溝整修完車，又花掉了三萬多元。因爲擔心會有交警查車，李灏選了一個傍晚上路。傍晚七點多，十台車浩浩蕩蕩的開出花土溝，路上不時的出點小故障，都被司機們解決了，但是天亮的時候，一台車的一條輪胎竟然在前行的過程中飛出去了，李灏在前面接到趙健的電話，停下車，也叫停跟着身後的車子，楊千尋也下了車，在往回走的時候，看到司機剛剛把那個拉了很遠的車輪追回來，幾個司機下車換輪胎，李灏對趙健說：“天亮了，這裏離遠處的小鎮看來不遠，你們先裝輪胎，好好讓兄弟們休息一下，我們開皮卡到鎮上去買早餐回來。”

趙健說：“好，就是你不說，隻要不走，他們也早在車上睡着了。”

李灏走回皮卡車，和楊千尋一起開車到了附近的小鎮，找了一家早餐店，兩個人吃完後，每人又買了一份，帶着回到停車的公路邊上，所有的車靜靜地停着，司機們趕了一夜的路，都睡着了。楊千尋拿着塑料袋裝着的早餐，一輛車一輛車的敲門，把司機們叫醒，把早餐遞到他們手中。

吃完早餐，繼續趕路，走了一天，在當天的淩晨時分，才經過一座山上曲折的盤山公路，看到天峻縣街頭明亮的路燈的光。

車子全部開進天峻縣城，就近在路邊上找了一家羊肉館，讓司機們好好吃了一頓，然後讓司機們在車上睡覺直到五點鍾。而楊千尋和李灏還不能睡覺，一輛翻鬥車是從半道拖到天峻縣城的，進木裏煤礦前必須修好。李灏和楊千尋開着皮卡車，一家家的敲維修店的門，因爲太晚了，敲了好幾家才敲開一家，打電話讓趙健找司機把壞了的車子拖到維修店門口，他們仍然在車上睡覺，李灏和楊千尋輪流看着修理店老闆修車，直到天亮，才召集起司機們，開車走上從天峻到木裏的路。

次日中午，在大雪的迎接下，在寒風呼号的歡迎歌聲裏，車子開到了木裏礦，受到了楊老闆等人的熱情接待。

這一次的長途跋涉，他們曆時三天三夜，整整七十多個小時，再加上車子維修六天，十天的時間，就是這麽過去了。

由于搬來搬去，到了木裏又碰到大風雪，卸車時，宿舍門前到處都是雪融化後形成的水窪，許多司機的床上用品掉到腳下的泥水裏，踩的一塌糊塗，好幾塊床闆也被毫不憐惜的司機們鋪在泥水地面上，成了踏腳的地闆，損壞的其他東西更是無法計算，楊千尋無奈地看着這個卸車的場面，心中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孤注一擲，她用無聲的沉默來面對眼前的場景，更是對這裏的活計和剛購買了半年的老爺車，不再抱任何希望。

經過兩天的安排與修整，終于把食宿都安排好了，同時，又一輪新的艱難在前面等待着他們，用楊千尋的話來說，又是一個無望的開始，最終必須接受的，是慘痛的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