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粼粼,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
這是一條通往京城的官道,說是官道,可是并不是太寬闊,道上也到處都是石子,隻是沒有小道上那麽多。因爲剛剛下過雨的緣故,道上還有些大小不一的水坑。
道路的兩旁都是枯黃的野草,随着蕭瑟的秋風來回晃動着,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十幾騎由遠而近,揚鞭打馬,口中輕喝着:“駕!”
爲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頭上帶着纓盔,身上穿着鐵質的山文甲,胸前帶着銅質的護心鏡,腰間帶着虎頭腰帶。腳上瞪着一雙皂靴,腰間挎着腰刀,伸手拉住了馬缰繩。
漢子的身後則是清一色的官軍,嶄新的鴛鴦戰袍,腰間也都帶着腰刀。
戰馬前蹄飛揚,濺起陣陣塵土,漢子卻毫不在意,目光如電的四下探看。
“兩位王子的車駕就在後面,如果有什麽纰漏,不光你們的小命不保,你們全家老少全都要陪葬。”中年漢子目光陰冷的在十幾個軍士的臉上掃過:“分開查看,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疏漏!”
“是,大人!”衆軍士齊聲喊喝,整齊的翻身下馬,動作合一,顯然是都是訓練有素的精銳之士。
這一隊人乃是一隊探馬,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距離這隊探馬二十裏外,大隊人馬正在緩緩而行,而在這二十裏的距離當中,每隔二裏就會有一隊探馬。來來回回的奔馳着,傳遞着各種消息。
大隊人馬足足有千餘人,在官道上拉的很長,兩邊的荒野中,衛士一絲不苟的巡視着。他們的隊形保持的很整齊,即便是地形不同,腳下全都碎石雜草,可是他們依舊保持着隊形不亂,除了走路的沙沙聲,沒有一點雜音。
在隊伍的正中,三輛馬車前後而行,馬車的裝飾非常華麗。拉車的馬都是駿馬,造車的木材全都是上等的紅木,車簾子一看就是江南上等的絲綢,而且是黃色。這顔色就說明了車隊主人的身份,非皇家不可用。
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坐在馬上,面龐充滿了棱角,眼睛異常的明亮,目光迥然,看向誰仿佛能夠洞穿對方的心思一樣,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四下看了看,少年忍不住感歎:“來到大明三年了,終于有機會離開北地,到繁華的南方看了看。”
少年前世的名字叫做秦霜,是一位退伍軍人,穿越前是一名特警。無意中來到了大明朝,才有了現在的身份。時間已經過了三年了,秦霜早就适應了在明朝的生活。
“二王子,大王子請您過去一趟。”一匹戰馬飛馳而來,來到秦霜的身邊,猛的拉住了缰繩,騎士對着秦霜一抱拳:“還請王子趕快過去!”
秦霜這一世的年齡看起來不大,也就十歲左右,聽到騎士的話,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吩咐下去,讓人在這裏紮營,今天不走了,就在這裏休息了!”說着一拉馬缰繩,調轉馬頭向中間的馬車而去。
“二王子!”一個年輕的太監迎了上來,伸手接過秦霜的馬缰繩,臉上帶着笑容:“一路勞頓,王子辛苦了!”
“你少拍些馬屁,早就說過了我不喜歡這一套!”秦霜擺了擺手,将腰間的寶劍摘了下來,随手扔給小太監,大步向前走。
似乎早就習慣了秦霜的态度,小太監不以爲意,雙手接住秦霜扔過來的寶劍,亦步亦趨的跟在秦霜的身後。
贊賞的看了一眼小太監,這個跟随自己的小太監,雖然年紀不大,可是辦事一項穩重老練,不然自己這次也不會帶他出來。三年前穿越過來,秦霜第一時間就想辦法把這個小太監調到了自己的身邊,因爲這個小太監叫三寶,馬三寶!
護衛着馬車的士卒非常多,見秦霜走了過來,全都躬身行禮,口中稱呼:“二王子!”
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找好地方搭建帳篷,安排守夜,明哨暗哨,這些事情不用我在說了吧?”
“二王子放心,末将一定安排的妥當!”一個身穿銅铠甲的将軍走了出來,從穿着上看應該是一位千戶,正是此次的護衛隊長。
上一次安營紮寨被秦霜教訓過之後,對二王子便佩服到了五體投地的地步。帳篷在旁邊搭建,秦霜向着第一輛馬車走了過去。
“大哥,我已經吩咐下去了,今天不在趕路了!”秦霜将車簾挑了起來:“坐了一天的馬車了,大哥也該累了,出來透透氣吧!”
“辛苦二弟了!”馬車裏面響起一個聲音,然後就有一個人鑽了出來,年紀倒是不大,十幾歲的樣子,隻是身材卻挺大。
十幾歲的少年,足足有兩百多斤,手中拿着白色的絲綢手帕,一邊擦着額頭上的汗水,一邊大口的喘着氣。
伸手扶住少年的胳膊,秦霜關切的看着少年:“大哥你慢一點,小心着!”
“二弟這身體可是越來越強健了,手臂上真有力量!”少年感歎了一句,臉上閃過一抹黯然:“不像大哥我,從小體弱多病,這麽多年了,一直沒有強健過。”
“大哥這說的是什麽話,咱們兄弟一體,我們馬上就要到金陵了,到時候弟弟我一定遍訪名醫爲大哥看看。金陵乃是國都,名醫無數,肯定會有人有辦法。”
艱難的從馬車上走下來,胖子少年搖了搖頭:“有弟弟這份心,我就滿足了!”說着大聲的笑了起來:“至于這身子,我在就不抱希望了,父王也不是沒請宮裏的禦醫看過,還不是一樣沒效果。”
“大哥不能這麽想,咱們大明地大物博,能人異士數不勝數,定然會有人能治此疾。再說大哥不過是體胖一些,又沒有其他的問題,算不得什麽!”秦霜松開胖子少年的手臂,見後面的馬車鑽出來一個小子,對着他招了招手:“過來,不要亂跑!”
“我剛剛看到那邊有一隻兔子,我要打回來做晚飯!”少年解釋了一句,從馬車裏面拿出一副弓箭,對着車邊的侍衛招了招手:“跟我走!”
秦霜剛想張嘴喊他,小子似乎早就知道一樣,頭也沒回的喊了起來:“大哥,二哥,等我打到了兔子,咱們晚上好好的吃一頓!”
“這個老三!”秦霜無奈的搖了搖頭:“太頑皮了,府裏被他鬧得雞飛狗跳的,好在懂的倫常大道,淘氣些倒也不打緊。”
“二弟,你小時候也不是這般?打碎了父王的琉璃盞,還拿夜貓頂罪,結果被罰的在家廟裏面跪了一夜。”
“大哥!”秦霜歎了口氣:“那時候年少無憂,大哥偷偷的給我送吃的,被娘抓了正着,差點就陪我罰跪一夜了!”
胖子少年搖了搖頭:“娘是不會處罰我的,從小到大我多希望能像你和老三這樣,哪怕鬧的王府裏面雞飛狗跳的,可是我沒這個機會啊!”
“大哥,帳篷搭好了,我們過去吧!”秦霜看着不遠處搭建起來的帳篷,轉移了話題,大王子有些傷感。
點了點頭,胖子少年帶頭走了過去。
夜晚,靜谧如水!
火焰不斷的跳動着,木柴不是發出啪啪的響聲,三個人圍坐在火堆旁,看着兔子被烤的金黃,油脂不斷的從兔子身上滴落,落到火堆裏面。
“二哥,看我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鬼鬼祟祟的從後面拿出一個壇子,老三笑嘻嘻的湊到秦霜的身邊。
“鬼東西!”秦霜罵了一句,伸手拿過酒壇子,将酒封拍開,對着老大道:“大哥,這個我就獨享了!”
“喝吧!”老大苦笑着搖了搖頭:“你喝吧!我是沒福分享受這個東西。”
喝了大半壇子酒,秦霜猛地站起身子:“拿劍來!”
一把寶劍從不遠處被扔了過來,将寶劍接在手裏,秦霜右手握住劍柄,左手用力一拉劍鞘。
嗖!劍鞘瞬間離開了寶劍,狠狠得插在了地上,沒入地面居然有一半以上,可見這一下力氣有多大。
看也沒看劍鞘,秦霜雙手将劍端平,緩緩的舞動而起,腳下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年紀雖然不大,可是看得出武藝非常不錯,劍法非常的純熟。
“老三,好好的學武藝,争取有一天打敗你二哥!”老大撕下一塊肉,咬了一口之後,對着老三擠了擠眼睛。
“我才不要和二哥打,二哥就是一個怪胎!”老三趕忙搖頭,偷偷看了一眼秦霜,見他沒有聽見:“我聽府裏的教習說,二哥是練武的奇才。”
深深的看了一眼老三,有将目光看向舞劍的秦霜,沉默了良久。
秦霜自然不知道他們兩個對話,不過他的内心也不平靜,雖然在舞劍,可是心思卻一點也沒在這上面。
“召諸親王之子進京讀書!”聖旨非常的簡單,可是事情沒有那麽簡單。秦霜的心理非常清楚,此去金陵要确定的就是諸王世子的身份。
三兄弟雖然有愛,可是面的那個位置,還能繼續有愛下去?秦霜更明白,現在的世子之位,恐怕就意味着以後的太子之位,因爲自己的父親是:大明燕王!
随手一甩手中的寶劍,寶劍應聲入鞘,在原地不斷的顫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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