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一夜無夢。
窗外鳥兒清脆的叫聲喚醒了熟睡的典蓉和柳如豔,昨天想了很多事,跟賀子漣和丁義勤又讨論了那麽久,腦子有些昏昏沉沉的,早上有些起不來了。典蓉坐起身之後便輕扶額頭,然後按了按太陽穴。柳如豔坐在典蓉身邊見典蓉這樣便問道:
“姐姐不要緊吧?頭疼?”
“嗯,有一點,不過不礙事。”
說着,典蓉從床上下來然後穿上輕薄的外衣,現在天很熱,昨夜都是半開窗戶睡的。柳如豔也跟着下了床,穿好外衣,兩人梳洗完畢之後便下樓吃飯去了。
其他人都已經在樓下吃飯了,不過賀子漣不在,典蓉和柳如豔坐了下來然後問道:
“賀子漣呢?”
“哦,賀公子說出去打探一下消息,一會兒就回來了吧~”
丁義勤回答道,典蓉向門外看了看,然後低下頭開始吃飯,丁義勤看她這樣子笑了笑,
“你就放心交給他吧~”
典蓉擡頭看看丁義勤,然後無奈的笑了笑低下頭繼續吃飯了。
賀子漣确實是一大早便出去打探消息了,本來他是想自己找到朱萬逡的,沒想到竟然有意外收獲。出了客棧沒走幾步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而且還鬼鬼祟祟的,看到他之後立刻躲了起來,但是速度不如賀子漣所以被抓到了。
“你怎麽會在這?”
被抓住的是紫鶴堂的一個殺手,
“見過子漣大人~”
“我問你爲什麽會在這?”
“這……這是堂主的命令……”
“監視我?”
“呃……這個……”
賀子漣見他吞吞吐吐的,猛然間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這人不是監視他的,那就是……
“說,你是不是見過朱萬逡!”
“沒……沒有!”
“嗯?你吃了豹子膽了,敢騙我?”
賀子漣眯起眼睛揪住了那人的衣領,那人吓得不敢說話,
“再問你一遍,你是不是監視我們然後再将我們的行蹤告訴朱萬逡的?!”
那人似乎心理鬥争了很久,最後輕輕的點了下頭,賀子漣松開了抓着他的手,然後皺起了眉頭,想不到,竟然是紫鶴堂的人透露了消息,但是有什麽必要這麽做嗎?紫鶴堂向來隻接殺人的活兒,像這樣監視着然後将行蹤透露給别人,一點都不像是堂主師父的作風,看來這事還是給回去問清楚爲好。
“還有其他人在監視嗎?”
“沒有,隻交給我一個人。”
“那好,你跟我回去,這兒的事你不用管了。”
“可是……這是堂主親自吩咐的……”
“我說話不管用嗎?”
“……是。”
那人恹恹的答應了,賀子漣叫他在外面等着,然後自己回到客棧去,找典蓉和丁義勤将這件事告訴他們。
兩人聽了這件事之後都低下頭思索着,想了一會兒,丁義勤先擡起頭說道:
“既然這樣那你就回去看看吧。”
典蓉也出了口氣然後擡起頭來,平靜的看着他,
“幫我們還是幫你們紫鶴堂,這件事由你決定。”
“你能不這麽冷靜的把這種事推給我麽?!”
賀子漣挑着眉毛說道,自從這件事發生以來典蓉就沒什麽好臉色,以前都是别人上趕着巴結他賀子漣,什麽時候變成他倒過來巴結别人了?典蓉把臉扭向一邊不去看他,看起來真是平靜的很,丁義勤見狀拍拍賀子漣的肩,
“賀公子不用着急,暫且回去看看再說也不遲~”
賀子漣歎口氣點點頭,然後站了起來,
“那我就告辭了,你們多加小心。”
賀子漣看了看典蓉,她正皺着眉頭想什麽似乎沒有注意到他要走,賀子漣有些失望的轉身開門走出去。
典蓉确實在想事情。剛剛賀子漣說,那個人的任務是負責跟蹤她并向朱萬逡報告,而那個任務隻有他一個人,這麽說,跟紫鶴堂追捕賀子漣是兩回事。其實他們大可以将追捕賀子漣和監視典蓉的任務由一批人完成,而他們沒這麽做,而是分開來,說明兩件事對紫鶴堂來說是不能混淆的兩件事。而賀子漣問過那個人,他并不知道賀子漣被堂裏下令追捕的事。那這麽說,很可能追捕賀子漣的人也不知道還有一個人執行這樣一個跟蹤監視的任務。如果有什麽任務連自己人都不能告訴,那一定是有更大的秘密。但是她典蓉有什麽秘密呢,有什麽值得跟蹤的?如果不是在決定回珑霧山莊後才跟蹤的而是以前開始跟蹤的……等等,典蓉被自己這個想法震驚了,如果不是在決定回珑霧山莊之前就被跟蹤了,那又是爲了什麽……?不會吧,如果真是那樣……就是有更大的陰謀。典蓉不敢再往下想了,也想不出了,看來确實要等賀子漣回了紫鶴堂才能弄清更多問題,隻是他這一去還會回來嗎?
“典姑娘?典姑娘!”
“啊?”
典蓉這才聽到丁義勤在叫她,她擡頭看了看,丁義勤指指門口,
“賀公子剛剛走了,你不送送嗎?”
“哦。”
典蓉點點頭然後站了起來跑了出去,下了樓看到賀子漣剛剛出了客棧門口,
“賀子漣!”
聽到有人叫他,于是停下了腳步,回過頭去,見典蓉向他走了過去,
“呵,我還以爲你不來送我了~”
“怎麽說也一起走了這麽多天了,不送就太無情了。”
“哦,你也知道啊~”
典蓉沒理會他而是低下頭從手腕上取下一個玉镯然後交給了賀子漣,
“拿着。”
“什麽,定情信物?”
“别胡說。叫你拿着是爲了讓你在遇到危險和困難,有事不能說的時候告訴我,好讓我知道你的處境。”
“不,我想,應該是在我遇到危險時讓你遠離,有苦難言的時候讓你相信我。”
“好吧,随你怎麽說,總之,把它放在我看得到的地方,我就知道你的意思了。”
“好,那我收下了。”
賀子漣捏着那還帶着溫熱的玉镯揣進了懷裏,然後擡起頭微笑着說道:
“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點~”
“不用你說,我知道。”
賀子漣無奈的笑了笑然後轉身離開了,典蓉目送着他離開,這一别就不知何時能再相見了,典蓉歎口氣轉身回了客棧。
之後第二天,典蓉他們在樓下吃飯的時候正巧聽到鄰桌的人在說關于她自己的事,
“诶,你知道嗎,聽說典蓉向北去了~”
“是嗎,我怎麽不知道?看樣子是聽說了碎手朱萬逡在找她,所以轉頭跑了吧。”
“應該是這樣,說不定是去跟池承天彙合了~”
“嗨,也是,誰遇到這事也給跑不是?”
“就是說啊,總不能等着人家來殺啊~”
“而且,我估計,朱萬逡一時半會兒是追不上典蓉,别忘了,那可是毒仙子啊~”
“是啊,微風瞬影陸輕莫教出來的,江湖上沒幾個人能追的上~”
“诶,你說,要是算上葉随江落夕,翠鸢宮的青蝶聖女,懸天老人,這幾個人誰排前誰排後啊?”
“啊,這個可真是難了……”
旁邊的幾個人漸漸跑題了,典蓉跟丁義勤交換了一下眼神,事情很清楚,看來應該是賀子漣走的時候散布的消息,沒人向朱萬逡報告的話,他必定會聽信江湖上的傳言,雖然暫時安全了,但是也不能掉以輕心,那朱萬逡陰險的很也從不輕信别人,看報告的人沒去必定心生懷疑,本來賀子漣是想将那人留下的,但是又怕他繼續洩密,所以才決定将那人一起帶回去。
“這下你可以相信賀公子了吧?”
典蓉看看丁義勤笑了笑沒點頭也沒搖頭,然後低下頭繼續吃飯,這時門外大步走進來一個人,一邊走一邊喊:
“小二,來壺茶~”
诶,這個聲音好耳熟……典蓉擡起頭看了看,那人剛好從她身邊經過,然後又倒了回來,看清之後典蓉大驚,
“诶,典……”
那人還沒說完話就被典蓉用饅頭塞住了嘴,典蓉急忙站了起來,俯到他耳邊小聲說:
“這裏人多嘴雜,我們樓上去說。”
說完,轉身對丁義勤和柳如豔他們使了個眼色,然後揪着那人上樓去了。
進了屋,典蓉關門就問:
“周蕭,你怎麽會在這?”
沒錯,來人正是周蕭,此時他正坐在桌旁給自己倒茶喝,嘴裏嚼着剛剛被典蓉塞進的饅頭,
“問你話呢~”
“等……會……”
周蕭費力的把滿嘴的饅頭咽了下去,手裏拿着另一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典蓉歎了口氣也坐了下來,然後等着他說話,
“原來你沒往北去啊?”
終于把饅頭咽下去的周蕭開始說話了,典蓉搖搖頭,
“這事,說來話長。”
于是,典蓉将池承天的懸賞,朱萬逡追殺她,還有跟蹤監視告密者的事,以及賀子漣放假消息的事都告訴了周蕭,周蕭聽完之後先是皺着眉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又笑了起來,
“呵,真是好複雜的事啊~”
“所以說,你到底來這幹嘛?”
“來找你啊~”
“從柴薪鎮?”
“不是,我之後去了玫蝶谷和曲俠湖,聽說你被朱萬逡追殺,有點擔心所以過來看看,沒想到竟然在這遇到了你。”
“那你是從西邊過來的吧?”
“嗯,離這裏還不算太遠~”
“放心吧,暫時還沒什麽事。”
“呵呵,以後就難說喽~”
“你盼我點好行嗎……”
“行行~”
周蕭把剩下的半個饅頭也吃完了,典蓉忽然想起在柴薪鎮客棧的時候,周蕭落下了一個羽毛吊墜,剛想拿出來還給他,門外便響起了敲門聲,開門一看是丁義勤和柳如豔,于是讓他倆進來了。
“在下丁義勤~”
“在下柳如豔。”
兩個人自我介紹起來,周蕭笑着點點頭,然後也拱手道:
“我姓周,叫周蕭。”
“他是陸輕莫的好朋友。”
典蓉補充道,于是幾人再次坐下。
“我剛才已經把事情的大概都告訴他了。”
典蓉說道,丁義勤點點頭,然後問道:
“周公子來是爲了……?”
“來幫她啊,陸輕莫那家夥不在,我這個做朋友的也給盡職盡責啊~”
“盡什麽責啊……”
典蓉嘟哝道,周蕭還急着解釋道:
“照顧老婆的責任啊~”
典蓉一翻白眼一腳踹了過去,不過讓周蕭給躲開了,
“哼!”
典蓉把頭轉向一邊,丁義勤和柳如豔偷偷笑了起來,然後丁義勤對周蕭說道:
“如果周公子能幫忙那真是太好了。”
“那還用說~”
于是就這樣,周蕭也加入了他們的隊伍當中。
有人能幫忙當然好,隻是不知道這樣是不是就能躲過朱萬逡的追殺了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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