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之後回到了山洞裏。
玄絡沒問什麽,隻是再次叮囑他們不要在這裏随處亂走,然後三人便坐着休息了。
山洞裏靜悄悄的,沒有人再說話,玄絡在盤腿打坐閉目養神,一點氣息都沒有,如果不是看到他人坐在那裏恐怕都要忽略他的存在了;周蕭則靠在石壁上睡覺,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呼吸很勻稱;典蓉一個人呆坐在火堆旁,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跳躍的火苗,很久才眨一次眼睛。除了周蕭的呼吸聲還有幹柴被燒的哔啵直響的聲音,以及偶爾能聽到的外面烏鴉撲扇翅膀的聲音,便再沒有任何聲響了,即使是挪動腳而使鞋底與地上的石子摩擦所産生的聲音,也會令人覺得刺耳。
不知不覺,典蓉也睡着了,就那樣抱着雙腿腦袋枕在膝蓋上睡着。朦胧中覺得有人站了起來,睜眼一看原來是玄絡,他輕輕将衣服披在了典蓉身上,典蓉擡起頭輕聲問道:
“你不怕再中毒嗎?”
玄絡笑了笑,答道:
“不怕。”
“爲什麽?”
“因爲你會救我~”
典蓉就那麽擡頭望着他,疑惑的看着他映着火光笑盈盈的眼睛,
“繼續睡吧~”
玄絡笑着拍拍典蓉的頭然後坐了回去,繼續閉目打坐,典蓉收回目光又看向周蕭,他怎麽沒醒,難道在裝睡嗎?可是有必要嗎?她和玄絡說話的聲音在這山洞裏應該很響才對,而且周蕭也是以輕功見長的應該對周圍的聲響很在意,可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正想着,又一陣困意襲來,容不得她多想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典蓉醒了,玄絡正坐在一邊用樹枝撥拉着柴火,見她醒了便說:
“睡得好嗎?”
“嗯,還好。周蕭呢?”
典蓉回答道擡頭卻不見周蕭于是接着問到,
“他說出去看看。”
典蓉聽了不禁皺皺眉,他大概是去觀察情況了,關于朱萬逡和明濯還有池承天,其實确實是他去比較好,第一朱萬逡不認識他,第二如果這裏出現女人的話,一定會被認作是典蓉,就算不是,朱萬逡也一定會這麽想。所以還是讓既是男人又了解情況的周蕭去比較合适。
典蓉和玄絡在山洞裏又坐了一會兒終于再坐不住了,于是站了起來,
“怎麽了?”
玄絡擡頭問到,
“我出去看看。”
“那我跟你一起去。”
說着玄絡也站了起來,然後一個掌風揮滅了燒的正旺的柴火,典蓉愣了一下看了看笑盈盈的玄絡,他也看着典蓉:
“怎麽了?”
“哦,沒什麽。對了,給你衣服還有解藥。”
玄絡将解藥接過然後服了下去,接着又拿過衣服穿了起來,
“好了,走吧。”
典蓉點點頭然後轉身出了山洞。
出了山洞典蓉覺得天空似乎又亮了一些,不禁有些疑惑,
“天氣還不錯,對吧?”
玄絡也望着天,
“但這裏不是常年烏雲盤頂嗎?”
典蓉問道,沒錯,直到她來的時候還是,玄絡又看了看天然後笑道:
“也許很快就會不一樣了。”
然後便邁開步子徑自走了,典蓉聽不明白這句話但是卻知道了一件事,這裏的變化一定跟他有關系,說不定她的一些異變也跟他有關,他——玄絡,到底是什麽人?
“怎麽了?”
玄絡回過頭來問道,典蓉搖搖頭然後跟了上去。
就這樣,玄絡走在前面,典蓉跟在後面,走了一會兒他突然停了下來回頭示意典蓉停下,然後兩個人來到一塊岩石後面,一探之後才知道原來是朱萬逡和明濯,兩人站在那裏似乎說着什麽,雖然見到朱萬逡隻有兩次,但是卻并沒有覺得他像傳說中那般見人就殺冷酷無情,反而看起來也是個随性的人,看來江湖傳聞也不能盡信。
看了一會兒兩個人離開了那裏,
“那個人就是你們要找的人吧?”
“是要殺的人。”
“殺人什麽的,還是不要随便說的好。”
典蓉沒說話,玄絡繼續說,
“就算要殺也要先調查清楚,要自己親眼看到才行。其實那個人的事你并不了解對吧?”
“我們的事你又了解什麽?”
典蓉冷冷的看着他說道,
“你還有自己的事吧?快點去做吧,可别因爲我這不識理的人耽誤了。”
“呵,這是趕我走嗎?那好吧,反正你朋友也快來了,你自己小心吧,我走了~”
說完,玄絡慢慢走出了她的視線,果然如他所說,周蕭後腳便走了過來,
“诶,你怎麽在這?那個人呢?”
“走了。”
“走了?”
“你去幹什麽了?”
典蓉撇開了話題反問道,周蕭愣了一下回答:
“哦,我去看看情況。對了,有一個人好像是池承天,我沒敢過去認,你去看看?”
“诶?”
典蓉先是驚喜随後又平靜了下來,稍微想了一下然後說道:
“我們先不過去,看看情況再說,如果朱萬逡敢使什麽陰招,我也不會客氣的。”
于是兩人也走了消失在霧氣中。
周蕭看到的那個人确實是池承天,雖然他隻有一個人應該走起來很快,但路途還是太遠,他已經是快馬加鞭的趕過來了,昨晚才剛剛到了這一帶,休息一晚之後今早才過來。
來了這地方便也疑惑起來,蓉兒選什麽地方不好偏偏選這麽個陰森的地方,光是看着就覺得不舒服了。到了盆地入口馬又不肯進去,真是個奇怪的地方。
将馬栓在樹上,池承天走進了盆地,這裏很空曠,如果沒有山就會是一片無際的平原。天色有些陰沉,而那些烏鴉就靜靜的在灰暗天色的掩護下看着他。
真是個不祥的地方。池承天想着。身後卻傳來腳步聲,回身一看,隻見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過來,然後在幾丈之外停下了腳步,
“想必閣下就是池承天吧?在下朱萬逡,恭候多時了~”
池承天拱拱手沒說什麽,倒是明濯開口道:
“在下明濯,如不嫌棄就由我來做這場決鬥的見證人吧。”
“除了你之外還有誰更能勝任呢?”
朱萬逡笑道,然後又轉頭對池承天說:
“我想毒仙子應該也等這一刻等了很久了吧?還是讓我們快點結束這場決鬥吧。”
池承天也發覺了朱萬逡與傳聞中的不同于是有些疑惑,但也沒說什麽,
“請。”
兩人站定之後,明濯悄悄退到了一邊,典蓉和周蕭也找到了一個視角比較好的位置觀戰,而且可以感覺到觀戰的不止他們三個。
整個盆地靜悄悄的,兩人開始凝神沉息,然後閉上了眼睛,地上的小石子開始滾動起來,落葉也随着微風擦過兩人的衣衫。所有人都知道決鬥已在無聲中開始了。
兩人默默站立了許久,周蕭沉不住氣了,
“怎麽還不打啊,我都累了…”
“噓…”
典蓉一直皺着眉緊盯着兩人,雖然兩人現在都沒動,但是一旦動起來就是眨眼間的事,如果不盯緊了,很可能錯過機會。
正想着,兩人突然睜開眼睛,一時間飛沙走石,漫天黃葉,兩人如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池承天将赤斑抽出然後向朱萬逡揮去,立時,一股紅色的劍氣向朱萬逡飛了過去,朱萬逡也揮掌相迎,兩股氣流遇到一起,頓時,十幾丈之内被沖擊的塵土飛揚,同時響起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兩人很快飛出塵煙,劍風與掌風來往交錯,瞬間将揚塵吹散,卻刮起更強勁的風,在場的所有人都發絲纏飛,衣角飄凜,連一向穩穩站着的烏鴉都紛紛飛了起來,黑色的羽毛飄落随後被風刮走。
兩人的速度快的隻能看到劍影與掌影,即使是典蓉和周蕭這樣以輕功見長的人也要全神貫注的看才不會錯過細節。
接着,兩人進入僵持階段,雖一招一式皆不馬虎,卻依然找不到對方的破綻,通常是你刺我擋,你推我退,你掃我擡,你劈我錯,攻守都很完美,但這樣卻對雙方都不利,因爲這樣最耗體力。
不過很快這種情況就被打破了,池承天劍鋒一轉朱萬逡躲閃不及隻好以臂擋劍,霎時一片血霧彌散到空氣中,朱萬逡急忙後退了幾步,然後站定說道:
“不愧是赤刃劍俠池承天,果然劍法了得~”
“過獎。不過閣下是不是也應該使出全力呢?”
朱萬逡笑着搖搖頭,
“閣下是不是高擡朱某了?在下可是已經使出全力了。”
“倘若真使出全力還會如此悠閑的講話嗎?”
“唉,看來不認真不行了~”
朱萬逡歎氣道,随後一凝神,一股氣由腳下悄然而升,
“這一掌你接好了。”
池承天一聽立刻凝氣站好等着接招,朱萬逡雙掌一推,一股掌風卷着地上的落葉向池承天襲去。漫天落葉和沙石遮擋了視線,朱萬逡那厮果然耍詐,竟在這股内力中夾了刀片,池承天一時沒反應過來便中了着,刀片劃破了衣服也在臉上留下了血痕,朱萬逡便在此時抓住了池承天的破綻,一躍來到池承天近處,一掌擊中池承天的胸口,待池承天的劍揮到時爲時已晚,池承天受了掌擊登時後退幾步,一口鮮血噴濺在地。
典蓉大驚,随後又皺起眉頭繼續觀察,周蕭也全神貫注的看着。明濯站在一邊不時眯眼颔首。
池承天與朱萬逡拉開距離稍作調整便又迎了上去。于是又是新的一輪。
但是正當兩人打的不可開交時地面突然巨烈晃動起來,兩人站不穩一時失神,卻不想白光一閃一把飛刀由後背刺進朱萬逡的身體直穿心髒,朱萬逡捂着胸口倒退幾步然後噴出一口發烏的鮮血,表情很痛苦的說道:
“毒仙子,果然好毒…”
然後躺倒在地,池承天皺皺眉擡頭一看,典蓉和周蕭躍到他面前,典蓉先蹲下摸了摸朱萬逡的脈搏确認他已死,然後又站起來問道:
“大哥,你沒事吧?”
“誰教你這麽做的?怎麽能在人背後下毒手?!”
池承天不禁震怒,他池承天一輩子光明磊落從不會背後傷人,如今這種事就發生在他眼前,自然心有不甘,何況下毒手的還是他的義妹,典蓉早就料到這個結果于是低下頭沒說話,
“你呀,這麽一意孤行,遲早要出事的!”
池承天一邊說一邊捂着胸口咳嗽起來,典蓉擡起頭擔心的看着他:
“大哥,你受傷了,還是趕快回去療傷吧。”
“你别管我!”
池承天揮開典蓉伸去扶他的手然後自己向外走去,明濯搖搖頭也走了,典蓉黯然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朱萬逡,因爲中毒他已面皮烏青發紫,眉頭緊蹙,嘴角挂着一絲烏血,死相很難看很痛苦。
這是典蓉慣用的殺人毒藥,是一種可以瞬間緻死的劇毒,而且死時會非常痛苦。這對典蓉來說已不是第一次這樣殺人,隻是池承天第一次看到而已。她典蓉本就不是什麽天真無邪的小姑娘,她是擅長背後使暗器暗地裏下毒的毒仙子。這個名号是她在江湖混迹多年,憑自己的實力得來的,與池承天的關系也隻是讓她更有名的很小的一個原因而已。
周蕭站在一旁不知該說什麽,隻好就那麽看着她。
典蓉沉默了一會兒擡起頭向外走去,卻不想又有人走了進來,而那個人典蓉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是――賀子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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