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紫蓉經常在夜裏走,所以也習慣了,摸黑下了山,卻發現這個時候進鎮子裏依然不太容易,因爲街上還有不少江湖人在到處溜達,莫紫蓉站在角落裏,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再看看不遠處牆上的懸賞圖,便覺得還是應該改變一下打扮,也許行動還能方便些,現在這樣子恐怕大家都知道了,走在街上豈不是擺明了告訴人家,我就是莫紫蓉,來抓我啊。挑釁是不好的,挑釁害人害己,所以還是不要做的好。但是大晚上蒙面也說不過去,思來想去,莫紫蓉也沒想出一個好辦法,所以站在鎮子外面躊躇不前。
正煩惱着,突然聽到遠處傳來紛亂的馬蹄聲,擡頭一看有一隊人馬正向鎮子的方向跑來,莫紫蓉擔心被發現,便往更暗處挪了挪,待他們跑近了才發現,竟是彩雲山附近的山賊,要說是怎麽看出來的,其實隻要看那張臉就立馬能知道了,不過看他們的衣着倒不像山賊,雖然看不清料子,但樣式卻是不錯,大概是用搶來的錢财特地做的吧,可是這大晚上的穿的錦衣華服的來鎮子上是要做什麽呢?
但是不管他們是去做什麽,莫紫蓉心生一計,看準最後一個人然後飛身一躍将他踹了下來,還沒等他起身便點了睡穴,然後拖到暗處,先雙掌一合道歉道:
“不管你們有什麽好事,對不住了~”
然後将他的外衣脫了下來自己穿上,然後将頭飾摘下來收好,照着男人那樣的頭發重新束了發,然後正了正表情,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站了起來,向鎮裏走去。
雖然先前不願換裝,但想不到,換裝之後,果然沒有人認出她來,而且進到鎮子上之後她才知道,原來今天晚上鎮子上有燈會,街上熱鬧的很,那些山賊竟然是沖着燈會來的。不過看兩眼就知道,他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心思都在遊街看花燈的小姑娘身上。莫紫蓉無奈的搖搖頭然後往青樓區的方向走,走了兩步便偷笑起來,說别人居心不良,自己呢?他們隻是搭讪而已,自己則直接去青樓了。
到了禹珊寄宿的青樓,莫紫蓉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誰知竟沒人來迎,仔細一瞧,原來是樓裏來了幾位大爺,要争這的花魁,所以現在是樓上争的火熱樓下看的熱鬧,一時間竟沒人注意這門口了,莫紫蓉倒是樂了,這樣也好,就不會有人注意到她了,于是一晃身便到了後院。每次到這院子裏都有種脫離喧嚣的甯靜感,仿佛身上的壓力一下輕了一般。
很快便走到禹珊的門前,然後敲了敲門,不一會兒屋裏的人便過來開門,可是看到她之後禹珊愣了一下便想關門,莫紫蓉這才想起自己是男裝,所以恐怕吓到她了,但突然惡作劇的心思萌發出來,于是用腳抵住門吊兒郎當的說道:
“姑娘一個人夜裏不寂寞麽?”
誰知禹珊反而打開門來,看了她一會兒笑道:
“我還當是誰,快别胡鬧~”
莫紫蓉不禁委屈的撅起嘴來,說道:
“什麽嘛,怎麽被認出來了……”
“你一張嘴我就确定了,本來就看着有些眼熟。”
莫紫蓉一聽失望的歎口氣,然後進了屋,把搶來的衣服脫了下來,束起的頭發也放了下來,也不見外的走到梳妝鏡前,拿起梳子梳起頭來,禹珊關好門後走過來問道:
“你不是有重要的事要做麽,怎又回來了?”
“最重要的事,要在你這裏完成~”
莫紫蓉一邊梳一邊回答道,禹珊不解,
“什麽事需要在我這裏完成?”
“制毒。”
禹珊更不明白了,
“制毒?你花毒澗的用具不比我這裏多多了?怎還要借我這小地方呢?”
“我現在被人追殺,那裏已經不安全了,不得已才來的,我也隻有這麽一個地方可去了,求求你嘛~”
莫紫蓉梳好頭然後轉過身來撒嬌道,禹珊無奈的歎口氣,
“你不用求我的,我怎會趕你走呢,呐,東西都在那邊,你想用,用便是了。這屋子也讓給你,我去隔壁住,不打攪你,好吧?”
莫紫蓉燦爛一笑拉住禹珊的手道謝:
“我就知道小珊最好了,謝謝,我呆幾天就走了,不多打擾~”
“你呆多久都沒關系的~對了,是不是還沒吃東西?我去做點給你吃?也要洗洗澡的吧,我順便去燒水~”
“诶,小珊别麻煩了,要不我自己去做~”
“好了,你歇着吧,我看你臉色不太好,就别亂跑了,這幾天在這好好休息一下吧~”
莫紫蓉想想确實如此于是點點頭,禹珊便出去了。
莫紫蓉放松下來坐在桌邊發呆,晚上睡了那一會兒還挺管用,現在已經覺得好多了,至少覺得精神多了。閑來無事,莫紫蓉從懷中摸出兩塊玉牌看了看,兩塊都是再版,但質地與初版是一樣的好,莫非曾經多次問她,如何分辨初版和再版,但莫紫蓉都沒有說,因爲确實,以肉眼是很難分辨的,同樣都是玉石,一眼是看不出來的,不過其實在雕刻上還是有細微的不同,兩版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所以技藝沒有差别,但雕刻者刻再版的時候在上面留下了些許細微不同的雕刻,莫紫蓉的父親曾經告訴過她有哪些不同,所以才能一眼看出真假。莫紫蓉翻來覆去的看着手中的玉牌,不禁覺得,這麽多年一直被争搶卻沒有什麽傷痕,看來大家都還是很愛惜的。
不一會兒,禹珊端着一碗面和幾個饅頭還有一小碟鹹菜走了進來,此時莫紫蓉已将玉牌收了回去,禹珊一邊将托盤放在桌子上一邊不好意思的說:
“唉,你看又是面條,晚上實在不敢發出太大動靜來做東西,明天一定給你做好吃的~”
“呵呵,沒關系,晚上吃碗熱乎乎的面條再好不過啦,不用那麽費神做什麽的~”
莫紫蓉說着拿起筷子吃起來,她倒是真的無所謂,總比沒得吃要強,而且餓的時候吃什麽都香。禹珊心疼又無奈的坐在一邊看着莫紫蓉吃,
“你說你何苦呢,把自己弄成這樣……”
莫紫蓉隻低頭吃着,沒有回答,禹珊隻得歎氣,原來典蓉接懸賞的時候也是這樣,被人追的到處跑,可她也全然不在意,隻是偶爾路過這裏便過來住一晚,第二天便又繼續逃,所以對她倆來說也都習慣了。對于這次的事,禹珊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同,隻是當時把典蓉送去珑霧山莊的時候真的吓到了,因爲從來沒見過典蓉受那麽重的傷。禹珊回憶着,莫紫蓉卻吃的香,吃完了面又拿起一個饅頭就着鹹菜吃起來,禹珊見了不禁阻止她:
“晚上吃太多不好的,也别吃太快,小心撐壞了~”
“哦。”
于是莫紫蓉掰了一半放下,就隻吃一半,最後吃完了拍拍肚子,舒了口氣說道:
“哎呀,吃的好飽~”
“吃飽了就好,水大概也燒好了,舒舒服服洗個澡再睡吧~”
“嗯~”
莫紫蓉高興的點點頭,禹珊便收拾了桌子上的東西出去了,其實莫紫蓉在這裏就像在家一樣,一切都随意也不拘束,禹珊也習慣照顧她了,她總不來倒覺得無趣了。不過,說起來,莫紫蓉确實好久沒換衣服了,好在身上還有香囊,不然恐怕味道不怎麽好,這裏她常來,所以也有衣服,換一件總歸舒服些,下一次洗澡換衣服又不知道給什麽時候了……
待禹珊将水調好之後,莫紫蓉便去洗澡更衣了。果然洗完舒服些,跟禹珊道了晚安便躺在床上,望着屋頂卻睡不着。最近一直都在林子裏過夜,涼冰冰髒兮兮的也習慣了,現在躺在這麽舒适的床上還真有點不習慣。不過今夜總算可以不受打攪不用擔驚受怕的好好睡一晚了。
莫紫蓉是可以美美的睡上一覺了,但莫非他們還在按着墨白帶領的路線走着,鬼女已經懶得抱怨了,沒精打采的騎在馬背上,莫非也隻由着墨白帶路一言不發,白書生也不舒服,但勉強自己對周圍的景象産生興趣,于是東瞧瞧西看看倒也沒閑着。
三人在林裏走累了,便停下來歇歇,莫非到周圍察看,忽然發現在樹林邊上有幾個江湖人在休息,于是想着是不是能打聽到一點消息,便悄悄靠了過去,
“唉,這天真奇怪,早晚那麽冷,白天又那麽熱,叫人該穿什麽好?”
“是啊,你瞧,剛才走的我都出汗了……”
莫非心想,馬在走又不是你走,人家都沒說熱你說個什麽勁,對于這種無聊的話題,莫非沒興趣偷聽,于是轉身要走。
“唉,不知道莫紫蓉又逃到哪裏去了,這個女人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啊……”
莫非一聽便停了下來重新靠過去聽,
“是啊,這麽多人找她都找不到,你說她能去哪呢?”
“碧海山莊肯定有什麽,不然她不會去的。”
“不過,說起來,那個莫非也不知道在哪,據說玉牌都在他手上。”
“是麽?難道不是在莫紫蓉手上?”
“誰知道,反正他們都是千蛇樓的,在誰手上都一樣……”
“唉,要是能抓到他們就好了~”
“嗨,誰不想抓到……但不是那麽好抓的,不然還輪得到你我?”
“算了,還是看看熱鬧就得了,咱們還有正事呢~”
“說的是,走吧~”
兩個人說完便起身離開了,莫非不屑的撇撇嘴,心想:就憑你們也想抓到我,連我就在背後都不知道……于是便起身回到鬼女和白書生身邊,将這個消息告訴他們。鬼女沒什麽想法也就沒說話,白書生想了想卻說道:
“莫姑娘此行的目的就是爲了玉牌和煙玉毒,在這個緊要關頭,卻去了碧海山莊,看來這碧海山莊跟這兩樣絕對脫不了幹系,而跟這兩樣有關系,恐怕,也就跟碧玉寶藏有關。”
莫非一聽沉默了,想不到事情居然如此複雜,居然連江湖第一山莊——碧海山莊都牽連其中,看來這件事絕對沒那麽簡單。
兩人想着,不禁陷入了沉思。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真是難以想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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