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天易的新發現讓原本就毫無頭緒的案情更加撲朔迷離,謝駿昊在得知了這一情況後,也皺起了眉頭。
上午,他們再一次帶着魯米諾試劑去了張家老宅,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各個地方,并沒有發現新的血迹反應,但是四合院西廂房中的一處牆面引起了顔一寒的注意。
“一寒,看什麽呢?”謝駿昊走過來問。
“這兒!”她指着一塊兒剝落的牆面說,“你覺不覺得這塊兒牆皮比其他地方掉得幹淨?”
這些屋子中的牆面因受潮又年久失修,大部分已經脫落,而顔一寒指出的這部分掉得格外徹底。
“的确是和别的牆面不太一樣,好像是被人用什麽東西刮過的。”
“賀醫生,麻煩你過來看看。”
正在整理東西的賀天易聞聲走了過來,“發現什麽了?”
“這片牆面像是被人刮掉的?”
“我看看,不錯,是被人爲清理過。”
“會不會是因爲這上面染上了什麽東西?”
“你的意思是......血迹?”
“嗯,這樣的白牆,如果濺上血迹,不是很難擦幹淨的嗎?”
“一寒,你看這房間的布局”謝駿昊走到門口的位置,“這三間房是相連的,一般來說,中間的是客廳,現在我們所在的這間從殘留的家具看應該是卧室。”
顔一寒環視整個房間,屋裏有衣櫃、梳妝台等,但是沒有床,她走到那面牆前的空地,“如果血迹隻是噴濺到牆上,而地面上沒有,那麽被害人很可能是在睡覺時遭到襲擊的!而這裏應該是床的位置。”
“的确有這種可能性。”賀天易同意這個假設。
“但現在都隻是推測,等李依蓮到了,聽聽她怎麽說,也許會有新線索。”謝駿昊覺得對這個線索難尋的“陳年新案”來說,目前最好的辦法是等待,希望唯一的相關人物能夠提供出有價值的信息。
“暫時隻能這樣了。”
三個人回到局裏,沒了前一天發現血迹的興奮心情,目前能做的就是等待唯一的可能知**------李依蓮的到來。
顔一寒最不喜歡的就是等待,但是對這起案件來說,除此以外現在并沒有其他好的辦法。
不過,在臨近下班時,他們接到了一個好消息,李依蓮将于明天下午抵達T市。
這個消息讓顔一寒郁悶的心情有所緩解,但另一件事卻牽挂着她的心,那就是整整一天她都沒有見到施鵬的身影,他辦公室的門也沒有打開。這個人讓她非常矛盾,一方面她不願看到他,不想勾起從前的往事,無論是快樂的還是傷悲的,她都不願再去回想;另一方面,她又渴望每天能夠見到他,即使沒有任何言語,隻要知道他平安就好。畢竟她曾視他爲自己最信賴、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昔日就算遠隔千裏,她也覺得彼此并不遙遠,而今近在咫尺,她卻不敢靠近,但唯有那份挂念始終沒有改變。
難道他又消失了嗎?這次竟然不辭而别?......她莫名地胡思亂想起來,“叮咚”手機短信的提示音打斷了她的“遐想”。
“我在B市,稍晚回,勿念!施鵬”
是他的短信!他在另一個城市,似乎也能感知到她這一刻的心情。他太了解自己了,既然如此,又何必當初?多年音訊全無,這期間的心靈煎熬,讓她從思念到擔心到焦慮到絕望到麻木......
事實上,“無情”的施鵬有着諸多無奈,出于不得爲人所知的原因,讓他不得不做出犧牲,甚至被自己最珍視的人誤解。
幾天前身處加拿大的李依蓮,突然接到來自S市公安局的消息,得知在T市發現了疑似她失蹤多年的祖母的骸骨,需要她盡快趕往T市進行身份确認。獲悉此事後,她以最快的速度處理完手頭的事務,訂了最早的前往T市的機票。
今天便是李依蓮到T市的日子。一早,顔一寒讓沈迦銘再次确認了李依蓮的航班信息,并安排他到機場接機,以便可以盡早進行DNA比對。
晴好的天氣使得航班準時到達,早已等在機場的沈迦銘順利接到這位被大家翹首期盼的“客人”,在征得對方的同意後,驅車直接前往了東城分局。
李依蓮坐在車裏,透過車窗,看着路旁的景物。雖說這裏是她生長的地方,但是離開太久,故鄉仿佛變成了異鄉,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麽陌生,沒想到自己多年未歸,此次還鄉竟然是爲了确認奶奶的屍骨。她想起了祖孫倆一起生活的歲月,那個特殊的年代給她兒時造成的苦痛深刻于心。時至今日,自己事業小成、衣食無憂,可那段痛苦的記憶時時化爲恐怖的夢魇,常在夜深人靜之時将她從睡夢中驚醒,飽受折磨。
當顔一寒在會客室見到李依蓮時,眼前這個已經年過四十的中年女性衣着得體,略施粉黛,臉上雖有倦容但絲毫無礙她娟秀的容貌,身上有着一種不同于常人的優雅氣質。
“這是我們隊長。”沈迦銘介紹說。
“李女士,您好!我是顔一寒。”
“顔警官,你好。”
“不好意思,讓您直接從機場趕了過來。”
“沒什麽,你們也是爲了我家裏的事。”
“多謝您的理解,不介意的話,我現在讓同事過來采集一下您的唾液樣本,可以嗎?”
“可以。”
顔一寒請李依蓮坐下後,給賀天易打了電話。這個盡職的法醫很快趕到,他讓李依蓮張開嘴,熟練地用醫用棉簽在其上颚擦了幾下,然後将采集到唾液樣本的棉簽放入試管,蓋好蓋子。
“好了,可以了。”
“這位警官,我什麽時候可以知道結果?”
“24小時以内,最快也要明天。”
“哦,那在結果出來之前,我能不能回老宅看看?”她看着顔一寒問道。
“我們陪您去應該是可以的,不過,現在時間有些晚了,明天上午吧。”
“那好吧。”
“迦銘,你送李女士回酒店休息。”顔一寒對一旁的沈迦銘說。
李依蓮點點頭,“麻煩你們了。”
賀天易和顔一寒一同走出會議室,“一寒,比對結果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早上,一出來我就告訴你,你就别再局裏等了。”
“好,我知道,又辛苦你了。”
“别總跟我這麽客氣。”
他們說着從施鵬的辦公室門口走過,顔一寒不由得往裏看了看。施鵬正在認真地翻看着一沓資料,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擡頭望向門外,正好和她的眼光交彙,她急忙低頭加快了腳步。他笑了笑,想起以前的那個小女孩同他初次相見時的羞澀眼神,還是那雙清透的大眼睛,隻是現在眼中少了當初的那份快樂。
回到酒店的李依蓮,從房間窗口俯瞰下去,自己闊别多年的故鄉,如今俨然是一座陌生的城市,高樓林立、密密麻麻的汽車充斥着街道,她很想出去試着尋找記憶中家鄉的影子。但是,沐浴過後,飛行了十幾個小時的疲勞充斥全身,她很快進入了夢鄉。睡夢中,她走進自己生活過的那座庭院,高高的槐樹、滿院的花草、茂密的葡萄藤,她坐在藤下看書,擡頭看着令人垂涎欲滴的串串紫色葡萄,陽光從藤蔓的縫隙處滲透灑下,是那麽的溫暖、醉人......突然,紫色的葡萄珠像斷了線的項鏈一樣掉落下來,掉在她的頭上、身上、書上,書本中白色的紙張被染得鮮紅,自己雪白的皮膚也變成了血紅色!
她“啊”的一聲驚醒!這樣的噩夢究竟還要持續多久?讓這一切結束吧!已經全然沒有睡意的她,此刻希望太陽快些升起,自己能早點兒回到老宅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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