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九長老就将林義父子往通道内引去。
在石室的門口時,林飛還是沒能忍住去觀察石道的另一端,由于通道着實不窄,而林飛此時門口位置又恰到好處,隐隐看到拐角之後的一小部分。
那裏有一道石門!
林飛不由猜測,那石門處當是另一個石室,至于石室之内又有何物,就不得而知了。
而彼處石室之後又是什麽,這勾起了林飛的好奇之心,正想張嘴詢問,卻見着九長老的莊重之儀與父親林義的拘謹之态,林飛便不得不将到嘴邊的問題咽了下去。
不過林飛畢竟還隻是個十歲的少年,其注意力很快便又被兩邊石壁上的雕刻所吸引。
也許是因爲剛離開石室之内刻有巨型青龍圖案的緣故,剛入通道林飛見着左側的石壁上也是刻着一條青龍,青麟閃耀,須髯飄飄,端的是栩栩如生,隻不過其大小不能與石室之内的相提并論罷了。
然而,這也僅僅是林飛剛離石室的瞬間想法而已。在下一刻,也就是林飛跟進兩三步的時間,這些思維就已然從他的腦海忘卻,其腦海中隻剩下“青龍”二字的模糊印象,再走下去數步,竟是連“青龍”二字也記不得了。而此刻,也正是下一幅雕刻展現的開始。
然而林飛并不驚駭,因爲來時已經經曆過此番情形,已然見怪不怪了。
如是這般的觀察與忘卻的循環往複之間,林飛還是隻記住了“左邊是獸,右側爲人”這一大體情形,不知覺間已離開了石道,到了平日裏學習之所,也就是林飛最熟悉的那一個石屋。
九長老仍然是在石壁之上進行了幾次輕敲,石門便又緩緩閉合。
盡管林飛這次有意觀察,也未能夠記住具體是哪幾個位置,這讓林飛甚是惱火。
畢竟平日裏記憶之便早已讓林飛對自己的記憶能力十分自信,而今天卻在一個石道的問題上頻頻受挫,讓這個十歲的少年心中頗爲憤憤不平,暗道反正三日之後還來此地,到時非得将一切都記住不可。
待得父子二人出了石屋,石屋門便又“吱……呀……”一聲地關了上去,其聲慵懶依然,仿佛從未有任何事情能改變這石屋之門的慵懶之态,這聲音讓心内懊惱的林飛愈加不爽,乃至于他加快了步伐憤憤然往家小跑而去。
其父林義見林飛如此,便以爲林飛是因爲其隐瞞石道之事而生氣,苦笑一番便加速趕了上去。
相比來時,此刻太陽之火熱程度并未衰減多少,估計父子二人進出石道也隻不過用去一個時辰左右的時間。
一個時辰,這正好是村子裏人們飯後休息的時間。
此刻,村中這條主石道上已經陸陸續續地出現了一些人影,有小孩嬉笑的追逐,也有大人忙碌的腳步。
路邊的人們對于林義父子從石屋出來雖然感到些許的詫異,但長期相處的信任與本身心地之樸實使他們并未作過多的猜想,盡管林飛的憤憤然讓他們頗爲費解,他們依然在短暫的詫異之後便一笑置之各行其事了。
林義身爲村子裏的獵首,自然不能與其子一般的小孩脾氣,他不減其快速的步伐,卻仍然友善地和每一個人打着招呼,村中人各個點頭呼應。
村子并非很大,這條主石道甚至沒有石屋後面的那一條石道長。
很快,林飛便已接近了家門口。不遠處原本坐着的二丫頭興奮地揚起手跟他打了聲招呼,然而林飛并未理會,便氣鼓鼓地闖入了家門。
這一舉動使得二丫頭欣然揚起的右手瞬間變得無處安放,這小姑娘正舉着右手,便看到後面的林義對她哈哈一笑,便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長辮子,扭頭往自家奔去。
待得林義趕回家,便看到此刻的林飛已沖進家門,卧在自己的小床上氣嘟嘟地望着屋頂的那根大木梁。
林義無奈搖了搖頭,暗罵了一聲臭小子,但終究擋不住心中的疼愛,走近床頭拉了張木椅子坐了下來,摸着兒子的頭笑勸道:
“怎麽了,氣爹之前沒把這些事告訴你?”
林飛看到其父這般誤解的模樣,心中的火氣忍不住去了三分,道:“不是,我怎麽會生您的氣,我知道這些都是村中隐秘,不能随便透露。”
“不愧是我林義聰明的兒子,連這些都已想到!那你還這般生氣卻是爲何?”
林飛聽得林義提到“聰明”二字,稍消的火氣又蹭蹭蹭往上竄來,冷哼道:“還說我聰明!我根本就不聰明,連些許的石雕刻案我都記不住!哼!”
“石雕刻案?你說的可是石室中的那副巨型青龍?那麽巨大的石雕你莫非還想把每個細節都記住?那也太難爲我兒子了!”
“不是,并非是石室裏的巨型青龍石雕,而是石道中兩側石壁上的石雕。”
“石道兩側?那石道兩側哪裏可曾有過什麽石雕?”林義問道,甚是疑惑。
林飛聽罷很是驚異,忍不住問道:“難道爹您沒有見過石道兩側有石雕?”
“沒有啊。”
林飛見林義回答得坦然,并非像是在欺瞞自己,越發覺得此事不可思議。忍不住嘀咕道:“這不對啊,雖然我并沒能記住石壁上的石雕具體模樣如何,但是确實記得石道兩側刻有‘左獸右人’的石雕……”
嘀咕到此處,林飛突然從床上坐起,像是想到了什麽難以置信之事,盯着林義叫道:“左獸右人!!”
林義觀其神情分明是受到巨大刺激,但又不知其究竟所爲何事,隻得問道:“什麽左獸右人?”
林飛這時顯得尤爲激動:“爹,就是石道兩側的雕刻,進去的時候我分明記得是左邊雕的是獸,右邊刻的是人,可是……可是……我出來的時候,竟然還是左邊是獸右邊是人!這……這是怎麽回事?!”
“在那通道中看見什麽都不值得奇怪。”這話自然而然地從林義的嘴裏蹦出,仿佛這是一個深刻于其腦中的事實,使得林義自己也頗爲驚異。
然而,又仿佛是因爲此句無心之語,林義終于想起了一些關于石道之事:“我想起來了,當初我初次接觸族中隐秘之時曾得到大長老的訓導。大長老說我族的石道并非普通,其中擁有不可估量的造化,隻不過這造化因人而異,所以連他老人家也不知道石道中的造化具體爲何。”
林義說到此處,臉上露出了一絲追憶與向往:“當時,大長老跟我說,這石道是族中祖傳而來,時至于今,其開鑿時日早已塵封于古,連族中曆史也未能詳細記載,隻能模糊推測到上古時期,那是何其遙遠的時代了,足可見我族曆史底蘊之厚。哎,可惜如今已經沒落了……”
林義說到此處,臉上一片怅然,這讓等待下文的林飛急不可耐:“爹,還有呢,接着說啊!”
“臭小子,急什麽急,還不容老爹我喘口氣啊!”林義佯怒,而後道:
“相傳,這石道乃是我族始地,有先輩在其中感悟得到通天造化,羽化登仙,也有先輩在其中感悟出修真路,傲視天下,還有的悟透無上真法,冠絕群雄……總之,我族先輩但凡出息者,相傳均與這石道有關。
不過據說感悟之處有所不同,不過都是在石道中的石室之内,像大長老,他就是在你之前去的青龍石室中覺醒的木靈根,但如你所言的石道兩側之石雕一說,倒是從未聽說,不過造化之多,不勝枚舉,族中史料亦是遺失甚多,餘下多是口口相傳,相傳之中遺漏也不足爲奇。關鍵是我兒能得此造化,定能讓幾位族老大喜過望,這也算是我兒覺醒靈根的佐證之一了吧!哈哈!”
若是以往,林飛見父親高興若此,定不會敗其興緻。但是,此時的林飛對自己遺忘石雕之事餘怒未消,忍不住對其潑了冷水:“爹,您莫要得意得太早。我之前早已言明,那些石雕刻案我完全沒能記住,未能記住的東西也能算是造化麽?”
“這……”林義一呆,久久不語……
良久,林義終于回過神來:“好了,飛兒,忘記便忘記了,一切都是緣法。何況,你不是還記得‘左邊雕獸,右側爲人’麽?也許,這八個字也能爲你以後帶來某種造化也說不定呢?”
林飛雖然聰慧,但畢竟年幼,經其父如是一番寬慰,心中的不快還是漸漸放了下來。此刻他心中已然在想,三日之後再去一試了。
“而且,飛兒,你能在石道中觀得石雕,可能與你靈根覺醒有很大的關系,或許你應該多多體悟靈根覺醒之後的不同,這樣對你以後才會更有好處。”林義叮囑道。
“好的,爹。不過說起不同,我感覺自己的身體比以前強健多了,自從這次夢醒之後,我再也不曾有過之前那種渾身虛弱的感覺,倒是感覺身體各處都充滿了勁力,我是不是以後再不用小心翼翼地經常在家休養了?”
“好了,臭小子,你不就是想讓我甭管着你出去玩嘛?少在這裏跟我耍小心眼,你身體好了我自然不用擔心你出去玩容易受傷了。”林義沒好氣地訓道。
“嘿嘿,爹,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林飛傻笑不已,使勁兒地眨着黑亮的小眼睛。
“少跟我裝傻,臭小子,滾吧!”盡管以前沒少如此,但林義還是被林飛這傻樣逗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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