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村中隐秘



此夜,林義向林飛介紹的靈根知識可謂龐雜,對林飛來說,這可是從未接觸甚至從未見識的一個新天地。然而,不知是因爲林飛本身聰慧,還是他對于此事本就好奇,林義并未見林飛對此中内容有任何的不明,更遑論排斥了。林飛的這一表現讓林義十分驚訝。

畢竟,無論林義将靈根系統講述得如何透徹,對于林飛一個十歲少年來說,初次涉獵并且接受一個新的世界,都應該至少有些許的陌生與彷徨。林飛本身已靈根覺醒,這便意味着他即将步入此新世界,爲何未有哪怕些許的不适?

“或許這小子本就如此單純?可是之前也沒發現呐!”林義十分納悶,抓頭不已。

接下來的兩日内,林飛仍然每日去石屋學習二筆圖,以他靈海已開的獨厚條件,此番學習早已不在話下,兩日之内把餘下二十六個二筆圖銘記于心本是信手拈來之事。

而林飛這兩日學習卻是格外用功,似乎要把大長老的每句話都牢牢記住,其态度明顯比之前還要認真,這讓石屋中好多人都很是費解。

隻是大長老卻似乎明白了什麽,兩日來對于林飛的傳授尤爲盡心,甚至講了許多之前從未在石屋中對任何人講過的有關一、二筆圖案之事,其中有經驗心得,亦有傳聞轶事。林飛也皆一一記下。

這兩日内的白天,林飛都是在村中少年的環繞下玩耍。林飛帶他們赴近山抓小獸,爬巨樹掏鳥窩,也帶他們遊溪澗打水仗,下田地做泥丸,于村頭的老梧桐下嬉戲,在村中的主石道上唱歌……時時刻刻,方方面面,玩得不亦樂乎。

二丫頭這兩日來依然對林飛怄氣,但她卻感覺到林飛這兩日來玩得過于愉悅,與以往安靜的林飛全然不同,心中隐隐有些擔心。

“他這般開心又有何不好呢?”小姑娘如是寬慰自己。

這兩日的夜晚,林義皆用于爲林飛講述村中秘事。所謂秘事,便是隻有極少熟人知道之事,皆與修仙有關。

這個偏僻的小村落如今已經沒有了名字,或者,其名早已被大多數人忽略。

初始之時,此村名号青木,村中人皆以木爲姓。

在上一個修仙時代,曾有修仙五大族,木氏正是其一。

斯時,木氏群雄崛起,與其他四族結盟相扶,以絕對實力超越當時的各大門派,在時代中暫露頭角,打壓各派,号令群雄。

然而,好景不長,不過數百年的時間,在其中一族脫離盟誓之後,餘下四族相繼分崩離析,各自爲命。

而當時各大門派本就在強壓之下早已不服,趁此良機,對五族進行聯合絞殺。五族分裂之後不堪抵禦強敵,紛紛被滅,隻有少數血脈遺存。若不是五族始地紛紛改頭換面,使各門派始終無法探知,五族已被徹底剿滅。

而如今林飛所在的村子,便是五族之一木氏之始地,村中人改以雙木爲姓,乃姓林。

爲彼時各大門派所不知的是,始地改姓,并非僅僅爲了躲避仇殺,而是因爲族中在外遺存的修仙血脈返回,帶**長遺訓:“後世若不修仙,則不應知此恩怨;若有修仙者,爲避免外出招禍,當以此恩怨告知。恩怨無常,諸君勿念。”返回之人遵遺訓,爲了卻恩怨,并未将各派名稱傳下。

村人謹遵族長遺訓,故改木姓爲林,并對村人隐瞞族史,非族老及其繼承人不告知。此後一兩世,其實知此仇怨,但因爲後人并未有靈根覺醒者,也漸漸無奈,放棄報仇。随着代代相傳,至今已不知有多少世代了,也鮮有靈根覺醒者,此中恩怨,早已如化塵而絕。

恩怨既無,此中族史便不爲在意,族老相傳,遺失漸多,到如今已經難以複原族中史實。隻一樣始終未曾删減,那便是族中修仙之志!世代族老相傳之時,可不完全叙述族史,卻着重囑咐後世有修仙者,定當再複祖上榮光!故族老但有發現靈根覺醒者,無不激動不已。

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族中既有輝煌之時,便亦有一些非凡手段。

據傳,當初回歸的修仙血脈,在村中布置了數座上古靈陣,足以抵禦強敵,且有維持村中族人消疾靡痛之奇效。但古陣雖強,卻有失靈動,其亦帶回寶物,可使人後天靈根覺醒,但使用代價極大,那便是雖然因此覺醒靈根,修仙可行,但卻不能輕易出手,否則對壽元損傷極大。族中規定族中之人隻有族老才能強行用寶物覺醒靈根,以應付突變。但族老一般年紀過大,一旦動用,壽元損傷,斷無生存之理,但若不動用,反而有養性修身之效。

如今族中九大族老,均已使用寶物覺醒了靈根,均是戊木靈根。族人木靈根最先覺醒,這應當是血脈緣故,故族中尊聖獸青龍爲血脈圖騰。木靈根以其生機強盛爲特點,故而族老憑此修仙,有助于延年益壽。

九大長老中,最值得一提的便是大長老,大長老因爲幼時資質上佳,被其上任族老看中,六歲便帶入青龍石室,不負衆望,覺醒乙木靈根。後離村入世修仙,歸來之時已經法力通天,不知其修行到何種境界。

更有甚至,大長老在村中輩分最高,村中人皆不知大長老年歲幾何,亦不知其名号,隻是稱其爲大長老。據林義所知,其祖父尚幼之時,如今的大長老就已經尊爲大長老了,而今依然如是。而且,自林義有記憶開始,大長老的容顔就未曾有稍稍改變過。

族中除了一群小孩子,即便是餘者八大長老也不敢在大長老跟前放肆,雖然大長老平素慈祥,但據說他曾是尤其火爆的脾氣。當然,林義隻道這是傳言,林飛卻是似乎親身經曆過。

自大長老執事以來,村中長老人選皆由其決定,凡被選中者,三十歲之時以族中秘事相傳,令其相助管理族務,七十歲之時助其覺醒靈根,以便其休養自身,延年益壽。

據傳,原本族中族老一般爲五位,因爲即使修仙可以養身,覺醒靈根也着實太晚,修行十分困難,延年益壽之功效并非顯著,最多九十多歲族老終會故去,此時便由繼承人候補。隻有在上任五位族老皆在,同時繼承人年過七十之時才會增加族老之數。

如今餘者八位族老均是由大長老選中作爲繼承人,而今八位族老健在,而尊重還有三位繼承人,年歲最長着已愈花甲,可見族老之數繼續增加有望。這其中,分明是大長老之功勞,族老與繼承人對此事均心底清楚。

總之,如今大長老健在,族中安泰有望。

林飛之父林義,正是如今村中三位族老繼承人之一,這或許與其年紀輕輕便身爲村中獵首有關,也許因其而被大長老看中。

如今林義已年近四十,其在二十七歲之時,被大長老選中爲候選人之一,斯時正好林飛剛出生。在三十歲時,林義便被宣入青龍石室,被告以族中秘事,故其對于靈根覺醒之事,甚是清楚。可惜林義并無修仙之緣,當時并未在其中覺醒靈根。

林義一直爲自己不能修仙之事耿耿于懷,而今七年已逝,得知其子靈根覺醒,雖然目前其覺醒狀态尚未确定,覺醒方式有待推敲,但是林義心内已經很是欣慰,爲其子感到自豪,亦希望其子繼承自己之願,努力修仙,光複族氏。

這兩日的夜裏,林義與林飛父子二人均是很晚才睡覺,林義因子而欣慰,趁爲兒子介紹村中事宜之時大暢其懷,滔滔不絕。林飛則是心中滿是異樣情緒,強拉着其父挑燈夜談。如此一者願打一者願挨,正是一拍即合,每天均至天将放明方止。虧得二人如今身體均是健碩,一兩個晚上失眠并不影響白日生活。

父子二人也不僅是談論修仙與村中之事,亦時常談論過去,回味從前。林義常打趣林飛幼時如何如何,而林飛則常誇林義那時怎樣怎樣。坐窗前,好把兒時回味;憑案上,樂将往事重提。爲人父心中長笑慰,作他兒天下盡開懷。二人心心相系,漸漸屋子中彌漫一種别樣的情緒。

如是這般兩日悄然過去。

在林飛看來,這兩日乃是其十年人生中最豐富的兩日。兩日以來,林飛白日時時與夥伴們一起,夜晚刻刻伴父親身旁,幾乎踏遍了村中每一方土地,幾乎看盡了村中每一片風光,似乎要将每一分時光都珍惜在手,似乎要将什麽東西銘記于心。或許是那樹上白花、山間小獸,或許是那澗中溪流、村頭梧桐,或許是這幼時玩伴、滿族父老,亦或許是這一方土地,十年時光……

這一切都看着大長老的眼中,他看着這個聰慧的孩子,他懂,所以憑窗歎息不已。

二丫頭亦将林飛一切舉措看在眼中,她不懂,她隻是默默跟在其身後,收起了那懊惱的目光。

而林義,他或許懂,或許不想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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