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靈氣灌體之後,林飛肉身本已相當強悍,足矣在同輩中排在甲等之列。
然而,其對面的并非與其同輩,乃是整整高出其兩個境界的修仙者青痕真人。
在青痕真人法力控制之下,林飛連續連磕了九個頭,作爲拜師之禮。青玉磚上的斑斑血印表明,這拜師之禮着實不“輕”。
奇怪的是,青痕真人這次見林飛趕忙強忍住淚水,卻沒有出任何調笑言語,隻是吩咐道:“趕路十幾日,想必你們已經很是疲憊了,如今天色已晚,狄明,你帶林飛去你那休息吧,明日再帶他過來,爲師傳其修行功法。”說罷便閃身不見了人影。
狄明顯然早已習慣了其師尊的行事方法,對此絲毫不以爲奇,而是上前将滿腹委屈的林飛扶起,沿山道向其住處走去。
此時青痕真人依然在其木屋之中,盤膝而坐,臉上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戲谑,而是端莊莫名,嘴中喃喃道:
“此子心性甚佳,且眼界寬闊,并非是一般山村人家的無知少年。看來師尊令我派人接引其入宗,并收歸門下,其中必有緣由。此子覺醒的乃是戊土靈根,看來其修行功法我得頗費些功夫才行。”
林飛此時正跟随狄明向天權峰中段而去,并不知青痕真人此刻的判若兩人,隻聽得狄明對其規勸道:
“林師弟,你莫要怨恨師尊,她其實并沒有惡意,之所以如此對你,乃是因爲入我師尊師門一脈的規矩:入門見血。”
林飛聽後,甚是詫異:“狄師兄,怎的入門還有如此怪異之規矩?”
“這是我天權一脈特有的規矩,相傳乃是因爲很久之前天權一脈中出了一個叛徒,當時在修仙界中造成了莫大的轟動。後來師門中爲了防止再出叛逆,便制定了‘入門見血,以血盟誓’的門規,隻是師尊仁慈,不願強迫弟子,所以其收徒時不需盟誓,但爲了尊重師門,見血還是不能免的。”狄明答道。
“我知道了,林師兄,我不會對師尊抱有任何成見的,你放心吧。”林飛若有所思地說道。
狄明居所乃是在天權峰中段靠上的位置,離其師尊住處并非甚遠。縱然如此,對于剛登完天權山道的林飛來說,再走這麽一段距離,也是一樁難事。耗費了多個多時辰,二人才到達狄明的居所。
狄明住處也是一個木屋,隻是并非如青痕真人那般以青痕木這等珍貴之木構築罷了。此處所用的是青棱木,一種數百年便能成材的樹木,雖然凡人并不常見,但是比起青痕木,就相差甚遠了。
“看來宗門中人的住所大多均以木質制成,青雲宗内以木屬性功法爲尊,莫非這二者之間有何關系不成?”林飛如是想到。
狄明見林飛盯着其木屋看個不停,似乎明白了林飛所想,開口解釋道:“修仙者大多時間都在住處修行,除了隐秘需要之外,大多以自己靈根屬性相應之物築造居所,時常感應之,有益于培養自身與靈根屬性的契合度,對修行時靈氣吸收頗有好處。”
林飛恍然大悟,随狄明進入其木屋内。
屋内布局大出林飛之意料,僅一榻一幾一蒲團而已,林飛正驚訝間,耳畔傳來了狄明的聲音:
“我屋内着實簡陋了一些,令林師弟見笑了。不過,修仙之人本便不應過度貪圖奢華,不然其心不定有礙于修行,故而我屋内除了日常所需之物外并不安置其他。林師弟數日來過于勞累,今夜便在我榻上歇息吧。”說完狄明便于蒲團上閉目打坐起來,不再言語。
林飛見此,并不在意,卻并未如狄明之言于榻上歇息,而是盤膝安坐,運行起周天來。
狄明若有所覺,朝林飛處看了一眼,卻并未言語,繼續打坐起來。
次日上午,林飛在狄明帶領之下,又來到了青痕真人居所。
此時不再如昨晚一般光線暗淡,林飛仔細觀察了下這位師尊的居所。
原來,昨日觸碰之青痕木門乃是其外層門戶,在這青痕木門與青痕真人居住的木屋中間,還有一片頗大的藥園,其中藥草林飛大多識得,均非同一般,令林飛頗爲咂舌。
而令林飛愈加震驚的是,青痕真人所居住的木屋,竟然整個皆以青痕木築成!須知在林飛認知的萬千草木之中,青痕木是可以排在中上等次的,已然是世所罕見之靈木。看來青痕真人不愧以青痕爲名,對于青痕木十分鍾愛。
青痕真人将林飛喚進屋内,卻并未對狄明有任何吩咐。
林飛進入屋内之後,剩下狄明獨自站在藥園之中。狄明知道師尊性格,苦笑一聲便回其住處去了。
林飛進入其師尊屋内後,稍作打量,發現其屋内布置除了透出一股女性風格之外,器物種類其實與狄明相差無幾,隻是案幾多了幾張,而且牆面上挂了幾幅稍顯古樸的畫作罷了。仔細觀之,牆上畫的赫然全是青痕木,林飛對這位師尊對于青痕木之喜愛程度不禁頗有些無奈起來。
林飛觀察木屋的同時,已然看見其師尊青痕真人安坐于正中的蒲團之上,端的是寶相莊嚴。
此情此景之下,林飛不覺莊重起來,絲毫不敢造次,執弟子禮躬身道:“徒兒林飛拜見師尊!”
豈知話音剛落,青痕真人便倏地一躍而起,輕撫其頭嬉笑道:“嗯,乖徒兒!”當真是吓了林飛一跳。
林飛被驚退數步,看着其年輕師尊,哪裏有爲人師的正派,一時語塞。
豈知青痕真人卻并不與其客氣,接而道:“乖徒兒!今天來找爲師可是爲功法而來?”
說着不待林飛回答,便“嗖嗖嗖”地不知從何處取出了數枚玉簡置于林飛身旁案幾之上,臉上分明流露着顯擺得意之色。
林飛并不知道修仙者乃是以玉簡記事,正不明所以之間,卻聽得青痕真人興緻盎然地介紹道:
“爲師已知乖徒兒你乃是戊土靈根,雖然資質不怎麽樣,所幸屬性卻是不差,與爲師第二屬性相同。既然土屬性作爲爲師第二屬性,爲師此處當然不乏土屬性功法,你便不用去藏書閣挑選了。
隻是功法還是你自己挑選爲佳,故而爲師先給乖徒兒你介紹一下功法種類。所謂修仙功法,大緻分爲四類:
其一,有助于境界提升,但于神通方面偏弱,若你打算提升境界後再換功法,此爲首選;
其二,偏重于神通強悍,但是修行時困難,修行此種功法在同階對戰之中頗占優勢;
其三便是修行進度适中,神通也還可以的中庸性功法,這也是大多數人的選擇;
而其四便是一些特殊功法,需要一些特殊體質或是其他特殊條件的人才能修行。
乖徒兒你好好考慮考慮,看看哪種适合于你吧!”
青痕真人雖然正色爲林飛介紹,但是話中總是提到“爲師”與“乖徒兒”的字眼,絲毫不顧忌占林飛便宜的嫌疑。
然而林飛對此毫無辦法,畢竟對方如今乃是自己師尊,稱呼上也并未有何不對,雖然别扭,也隻得接受。他想了想,試探性地問道:
“師尊,三丹田齊修的功法算是哪一種?”
“第四種!”青痕真人毫不猶豫地答道,回答後覺得林飛之語似有所指,便迅速移至林飛身旁,手按其肩感應起來。
有了昨晚方才之經曆,林飛宗算對其師尊這種神出鬼沒的行徑有所免疫,卻依然忍不住心下一驚。
林飛隻覺得自己被瞬間掃視了一番,還不及其作出反應,便聽得其師尊說道:“真不簡單呐,林飛小子,你竟然被人引動了三丹田修煉,福源不淺呐!”
青痕真人确實吃了一驚,以緻于忘記了稱林飛爲“乖徒兒”,而後又恢複嬉笑語氣道:
“看不出來乖徒兒你還是身具大氣運之人,竟然三丹田同修。而且,爲師此處竟然正好有一本适合三丹田同修的土屬性功法,乃是當年我冒險從一古地中尋得。三丹田同修功法少之又少,遇上同一屬性更是難上加難,乖徒兒果真是福源不淺,福緣不淺呐!”
青痕真人說着說着,到最後竟然成了酸溜溜的語氣,完全沒有身爲師尊的正行,令林飛哭笑不得。
“喏,這就是那本功法。名爲句龍訣,又稱後土訣,乃是土屬性三丹田同修之功法。爲師雖然自己不能修行,但是也曾參悟過其中幾種神通,皆頗爲不凡,可惜大多需要三丹田真氣共同配合。如今便宜乖徒兒你了!”
青痕真人語氣越來越酸,取出一枚玉簡交于林飛。
林飛雖頗爲尴尬,卻感受到了此句龍訣功法之優越,其中神通竟然令其師尊頗爲豔羨,可見在功法之中必屬于上等!
正當林飛心下暗喜之時,青痕真人道:“乖徒兒,你莫要高興得太早!句龍訣雖爲土屬性上等功法,但是一則其三丹田同修,二則你本身靈根覺醒過晚,此二者将成爲影響你修行速度的關鍵因素。即使你比他人雙倍努力,也不可能趕上他人的修行速度。對此你要有所準備,以後莫要後悔才好。”
林飛聽得出其師尊言語中關切之意,也感受到了自己修行的巨大壓力。不過這乃是第二次聽到此類言語了,其心中早已暗下決定:“師尊放心,雙倍努力不行,我便十倍努力,十倍若還不行,我便百倍千倍,必定不會落後他人,以後更不會後悔!”
青痕真人聽得眼前少年堅定言語,俏皮的神色蓦然一呆,竟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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