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這一回5500字,算是周末加更吧,對于一個一天3000字都夠嗆的手殘黨來說,作者君也是蠻拼的!
但見場中二人已是拆了五十多招,劍法淩厲迅捷,兔起鶴落,銀白色的劍光閃動,倏地一劍,不是刺向肩膀,便是指向咽喉,招招兇險,以命相搏,二人均是打出了真火。待到九十九招時,木冰憶已是力有不逮,心中吃了一驚,一招‘落雪紛紛’格擋葉浩然的長劍,向後跳開一步,呼吸微亂,她道:“葉師兄,已是九十九招了,湊足百招,咱們便以這最後一招裁定勝負如何。”葉浩然摩挲着長劍,微微一笑道:“就依師妹。”木冰憶長劍抖動,道:“‘碧水寒劍’最強的一招‘白雪皚皚’,葉師兄小心了。”
一道匹練般的劍光,于無聲中暴起,靜中有動,快到極緻。葉浩然神色凝重,眼中竟是浮現漫天劍影,似是雪花降臨,寒氣逼人,滿眼盡帶白色雪。這一招攻擊力強大至極,攻擊籠罩了所有方位,葉浩然驚覺,前後左右都沒有退路,隻能硬接下來,除此以外,别無它法。
“哈哈,哈哈,好一招‘白雪皚皚’,師妹若内功在高上一些,師兄今日便隻能飲恨收場了,可惜……”葉浩然哈哈大笑,手上卻是不慢,雙手握劍,高高舉起,顯然是準備力抗,一招‘霸王劈山’,勢大力沉,向着木冰憶頭頂劈砍而下。铮的一聲,巨劍與劍影相擊,聲響不絕,劍光之中,一道倩影被劈開出去,身子後卷,雙足接連在虛空點了四五下,方才穩住身形,木冰憶神色舒緩,嘴角挂着血絲,向葉浩然拱手道:“師妹認輸,不過葉師兄,今日之辱,師妹定會再次前來挑戰。”葉浩然低頭摩挲着巨劍,頭也不擡,道:“随時恭候。”木冰憶長劍入鞘,蓦然轉身,向着天王堂邊緣走去,但見其低聲向水潋滟說着什麽,水潋滟的臉色很不好看。難怪水潋滟生氣,‘獨善劍’三位弟子,如今木冰憶一敗,這一脈便是徹底與今年‘劍塚’鬥劍無緣了,隻能明年再來了。先前她多番嘲諷陽至九,挑唆兩脈恩怨,卻是不曾想到,最早淘汰出局的,還是她。
陽至九得意洋洋,向着水潋滟道:“水師妹不必氣餒,今年不能入主‘劍塚’,那便明年再來吧,相信師妹必定能知恥而後勇,在明年鬥劍之上,大放異彩。”水潋滟面無表情,道:“師兄是否高興過早,風亦吾師兄教徒有方,綠葉師侄顯然還有餘力,我瞧葉師侄雖說武功出類拔萃,但想要拿下綠葉師侄,還稍欠火候,陽至九師兄别大意,到時候陰溝裏翻船,有損‘霸劍’威名,還連累我們其餘兩脈。”陽至九眯了眯眼,瞧了瞧風亦吾老神在在的模樣,大手一揮,放聲道:“這便不用水師妹憂心了,鬥劍走神,也才有風師兄教的出來,整日神态恍惚,焉能是浩然一招之敵,到是水師妹今次弟子,甚是不成氣候,以後水師妹要多多教導,若是水師妹無法授徒,師兄我也可以代勞嘛。”水潋滟美眸中寒光一閃,卻是道:“不勞陽至九師兄大駕了,教徒之事是分内之責,怎可假手于人。”陽至九嘿嘿怪笑,卻是不曾見到水潋滟手中茶杯,轟然破碎。
陽至九見水潋滟不搭話,便失去了興趣,忽得眼珠子轉動,向着風亦吾道:“風師兄,你認爲此次鬥劍,你我兩脈,那脈能勝出。”風亦吾雙眉一跳,沒有回答,卻是問道:“陽至九師弟以爲呢?”陽至九自信道:“‘劍塚’非‘霸劍’莫屬,當年‘霸劍’入主‘劍塚’十餘年,旁人不曾撼動,時至今日,旁人依舊不能撼動。”風亦吾一滞,心中登時怒氣橫生,‘霸劍’入主‘劍塚’十餘年,那是其餘兩脈洗刷不去的恥辱,在神劍宗内,是一個禁忌話題,很少有人敢提起,今日陽至九狂妄霸道,竟是當着滿座賓客之面,揭開這塊遮羞布,風亦吾、水潋滟都是恨的牙癢癢。而陽至九卻是兀自炫耀着,将當年鬥劍之事,說得活靈活現,如沫橫飛,全然不顧臉色越來越黑的兩脈劍主。
天王堂邊緣,灰衣中年人見勢不妙,急忙上前幾步,道:“鬥劍最後一場,‘無爲劍’綠葉對戰‘霸劍’葉浩然,誰能獲勝,其身後脈門便是神劍宗主脈,入主‘劍塚’三年,兩位師侄,請到場中來。”
風亦吾三人正襟危坐,賓客們亦是來了精神,最後的鬥劍才是龍争虎鬥,不僅是弟子之間較勁,還是兩位劍主間的博弈,按照往常慣例,那一脈獲勝,其餘一脈必然會借題發揮,胡攪蠻纏一番,這才是最大的看點。
風亦吾瞧着綠葉,見他神色凝重,精神異常清明,便沒有過多苛責,道:“此番鬥劍已是最後關頭,葉兒當盡全力,替‘無爲劍’一脈取得勝利,若你能勝,便準許你跟随爲師進入‘劍塚’修煉。”綠葉雙眼猛地一亮,拱手道:“綠葉當盡全力,力保師門獲勝。”風亦吾右手撚須,欣慰一笑,道:“好,去吧,當心。”綠葉點了點頭,向着場中走去,腳步異常穩健,略微沉重,今次的對手,十分強大,由不得他不慎重,此戰事關重大,他的壓力不小。且不說綠葉如何,葉浩然顯然也是同樣的心思,他低着頭,輕柔的摩挲着巨劍,隻是手上的動作,卻是沉重舒緩了許多。
“葉師兄。”綠葉拱手道。
“綠葉師弟。”葉浩然亦是拱手回禮。
二人神色都很鄭重,毫不客氣的說,兩人都是神劍宗這一代最傑出的的弟子,就是放在諾大的江湖之中,各派新銳弟子之中,也是頂尖的高手。從先前幾番比鬥之中,葉浩然發覺,竟是一直都沒有看透綠葉,形亂意不亂的‘亂劍’,看起來非常神奇,但仔細琢磨,卻是能夠發現,這門劍法框架混亂,劍招銜接之間不算流暢,分明隻是草創,就是如此,也展現出了這門劍法的威力,若是能夠完善起來,葉浩然不敢想象。在者,綠葉在‘采薇劍法’上的造詣很高,沒有經過十數年千錘百煉,根本達不到這種程度,防守嚴密,固若金湯,招式靈活,他使劍招,并不是按照順序使出,而是打亂開來,一招對一招,輕易之間便将對手的招式破解,這要達到何等熟練程度,才能這般輕松寫意。
葉浩然道:“綠葉師弟,你先出手吧,不然便沒有機會了。”縱然對手強勁,‘霸劍’弟子的狂妄霸道依然顯露無疑,綠葉沒有多說什麽,不推脫先後,手腕一抖,長劍應聲而起,一招‘歲亦莫止’作爲起手式,劍光如同一口大鍾,将其籠罩其中,竟是看不見了身影。一出手,綠葉便選擇了最強的防守姿态,其實他也很無奈,‘采薇劍法’殺招不多,本就不是用來攻擊的劍法,據說當年‘無爲劍’祖師創出這門劍法,本意就是不讓弟子過多傷亡,少些殺伐之意,故而劍招多爲守招,唯一的一招殺招,綠葉都不敢用,比起攻擊力十足的‘霸劍’,這等殺招實在上不得台面。
風亦吾撚須一笑,道:“丢棄了‘采薇劍法’的短處,一出手便是最強守勢,葉兒這手‘采薇劍法’算是登堂入室了。”陽至九、水潋滟難得沉默,他們也無從反駁,三脈劍法鬥了這麽多年,早就清清楚楚了,‘采薇劍法’主守,密不透風,‘霸劍’主攻,殺伐十足。唯有‘碧水寒劍’攻守兼備,卻是攻擊力不足,防守亦是漏洞百出,用來對敵,旁人必然會手忙腳亂,可三脈比劍,‘獨善劍’卻是最吃虧的,。倒也不是說‘碧水寒劍’便一文不值,三門劍法各有所長,均是江湖一等一的劍法,曆經神劍宗前輩頗多完善,早已是精深玄妙,放在江湖,也能引起一番血雨腥風。
了淨大師拊掌,贊道:“都說神劍宗劍法天下無雙,今日一見,果真是坐井觀天了,一直以爲本門三十六路‘伏魔劍法’便是高深劍術,但比起神劍宗劍法,還是有些差距。”冷哲輕輕一笑,搖頭道:“大師不必妄自菲薄,菩提寺武功名動天下,且不說‘洗髓經’這等神功心法,就是大師所修煉的‘佛門散手’便已是威力無窮,唯有朝廷指揮使‘人屠’高唐的‘奪命追魂手’能與大師一較高下,兩大絕技号稱‘近身戰技’,真當是羨煞旁人。”‘金刀乞丐’蓋因等一些武林名宿都是紛紛稱贊,了淨大師莞爾一笑,道:“大家謬贊了,還是好生觀戰吧。”
衆人聞言齊齊看去,但見葉浩然哈哈大笑,道:“好一個‘采薇劍法’,不過綠葉師弟,光憑這門劍法,怕是擋不住爲兄的攻伐,你那門‘亂劍’甚是奇妙,何不拿出來一戰。”綠葉不答話,‘亂劍’草創,那是葉浩然的對手,使出這門劍法,敗的更快,他不受葉浩然蠱惑,手中劍招更見嚴密,硬是将劍法的守勢發揮的淋漓盡緻。葉浩然收斂笑意,手握巨劍,一身氣勢不斷拔高,當到了臨界點之時,他大喝一聲,巨劍直刺而出,似遊龍出海,風雷聲伴随而起,一式‘霸王别姬’使出,點在了綠葉劍幕之上。綠葉身子微微一顫,臉色更加沉重,手中劍法越見密集,片刻功夫,劍法守勢便是完好如初。葉浩然見攻擊沒有奏效,也不灰心,早知道‘采薇劍法’防守天下無雙,就沒想過一招能夠擊潰,這是一場持久的比鬥,一攻一守,全然相克,劍招上分出勝負,已是很難了,隻能比拼内力,韌性,誰先力竭,誰便輸了。
風亦吾瞧着場中二人,歎息一聲道:“這番情形,勝負怕是短時間難分了。”陽至九冷笑道:“勝負很快便分,綠葉師侄内力不濟。”似乎是爲了反駁陽至九,綠葉的劍招嚴密至極,葉浩然幾番試探無果,終将是放棄了極費内力卻有攻擊力十足的劍招,轉猛攻爲試探性進攻,偶爾抓住綠葉的小破綻給他添點亂子,卻是始終不能攻破綠葉的防守。陽至九臉色脹紅,先前還說勝負很快就分,已經過去了一炷香,葉浩然還拿不下綠葉,這個巴掌打得有點狠,以他的脾氣,早就怒火中燒了。
綠葉一闆一眼,層層劍光遊走,防守密不透風,表面看起來遊刃有餘,其實則是有苦難言,他一身灰衣早已濕透,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時不時流入雙眼,格楞的生疼。葉浩然也好不到哪兒去,呼吸亂了,汗水留下,在地上形成大片水漬。綠葉心中暗道:“不能再拖了,拖下去對我不利,‘霸劍’一脈修煉重劍,氣脈悠長,比拼氣力持久,豈是他們的對手,我要出奇制勝。”忽得他呼吸一滞,似乎力有不逮,劍招登時出現停頓,葉浩然精神一振,暗道:“機會來了。”一招‘霸王拔山’抱劍刺出,迅捷穩健,竟是向着綠葉心髒而去。這番變故,首座之上的風亦吾臉色登時大變,身子一震,便是站了起來,不過緊随其後,陽至九身子橫側,擋住了風亦吾,道:“風師兄,場中鬥劍生死不論,師兄身爲神劍宗長輩,私自插手鬥劍,恐怕是違背了門規吧。”一旁,水潋滟也站了起來,走到風亦吾身後,道:“陽至九師兄說的不錯,鬥劍場上外人不得插手,還請風師兄自重。”二人一前一後,封鎖了風亦吾前進後退之路,三人都是一代劍主,交起手來,短時間難以分出勝負,風亦吾頹然一歎,癱坐在椅子上,一臉的無奈。陽至九、水潋滟相視一笑,也回到椅子上坐下。
生死之間,葉浩然巨劍刺出,指向了綠葉前胸心髒部位。這番情形,讓綠葉吓了一跳,竟是忘了格擋,葉浩然也是變了顔色,要想收手,已是千難陽至九難,難道綠葉師弟便要命喪他手?忽得,變故在起,但見葉浩然巨劍穿胸而過,而眼前之人,卻是慢慢淡了下去,消失不見。葉浩然一愣,驚道:“殘影。”他幡然醒悟,巨劍朝身後刺出,堪堪擋住了綠葉神來一劍,緩解了葉浩然落敗的危局。
風亦吾也是被驚的一愣,道:“‘金蛇功’小成了,難怪他這般大膽。”說罷,風亦吾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金蛇功’乃是神劍宗絕頂的輕功,爆發力十足,短距離閃避,天下輕功,無人能出其右。‘金蛇功’小成,能出現一道殘影,十息不散,大成則是能與蛇相比,見識過蛇暴起的人,便是能夠理解這等威力,眼看不見,身形無蹤,快到了極緻。
“好俊俏的輕功!”賓客之中,衆人齊齊驚呼,驚歎之語響徹不絕,二人這幾番交手,真當是鬥智鬥力,招式嚴謹,心智高明,看的這些個武林名宿興趣大增,直呼過瘾。
葉浩然神色崩了起來,怒氣沖沖,厲聲道:“綠葉師弟好手段,連師兄都被你玩弄了。”他含怒出手,巨劍舉過頭頂,力劈華山,狠狠砸了下來,二人相離很近,綠葉剛被葉浩然擋了一招,怎想到葉浩然暴怒不已,出手毫無章法,提起巨劍便砸了下來,一時躲避不及,隻能擡劍橫檔。铮的一聲,綠葉如遭重擊,虎口發麻,長劍脫手而出,登時隻覺内府震蕩,一口紅血吐了出來,身子不穩,顯然受了重創。
風亦吾大怒,質問陽至九道:“陽至九師弟,這也是‘霸劍’劍法,陽至九師弟,你真是出息啊。”風亦吾怒氣萦胸,陽至九臉色也不好看,三脈鬥劍,比鬥的是劍法,而且神劍宗弟子對劍法頗爲自豪,從來不屑于用其他掌法,拳法,棍法取勝,刀法都不曾學習,先前葉浩然招式,分明是将巨劍當作了長棍,亂了套路,這才能一擊而勝,若是江湖仇殺,倒也罷了,可這是三脈鬥劍,用棍法獲勝,豈不是說‘霸劍’劍法還不如棍法,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不過事到如今,陽至九隻能咬牙堅持,隻要能入主‘劍塚’,一切都是值得的。見陽至九不叫停,風亦吾更是怒不可揭,他不能插手,不然會留下話柄,己身弟子不敵,便要停手,那有這等規矩。
葉浩然完全陷入了狂怒,他被稱爲‘癡劍’,練的便是有情劍,而且劍走偏鋒,寄情于劍,這種做法雖然另辟蹊徑,可也容易被劍控制情感。‘霸劍’霸道無雙,本來就有自主的劍意,而葉浩然卻是強行将他的‘癡’加在‘霸劍’身上,本是落了下乘,又被綠葉一番捉弄,急怒攻心,登時失了理性。葉浩然抛棄了劍法,招招亂打,巨劍胡亂砍殺,綠葉身上出現了道道猙獰的傷口,獻血橫流。
了淨大師雙手合十,低誦佛号:“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葉施主,還請手下留情。”不鹹不淡的一句話,葉浩然早已瘋狂,哪裏聽得進去,其餘賓客雖然駭然,但卻沒有絲毫插手的意思,一來是他人門中之事,貿然插手,會引起别派圍攻,二來大家的心思都一樣,能讓神劍宗削弱,何樂而不爲呢?
綠葉瞧見葉浩然雙眼血紅,巨劍胡亂劈砍,心中苦澀,咬了咬牙,一個閃身躲過巨劍,右手握劍,全身内力湧出,沿着經脈彙聚到長劍之上,但見一道透明劍氣在劍尖吞吐,而後他長劍直刺,在旁人驚駭的目光之下,葉浩然手中巨劍竟是被劍氣洞穿,而後長劍一抖變刺爲掃,狠狠打在葉浩然胸口,将他打飛出去,昏厥在地。
陽至九豁然起身,一身精純内力鼓蕩,聲若洪鍾,喝道:“好膽,竟然仗勢欺人!”
“嘶,劍氣外溢,二流高手!”了淨大師手掌合十,眼中殘留驚色,其餘衆人亦是難以置信,面面相觑,一時天王堂中詭異的安靜下來,隻有陽至九暴怒的吼聲連連。
噗!
就在這時,鬥劍勝後的綠葉臉色漲紅,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頹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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