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泊天臉色一變,指着大漢怒斥道:“謝紅塵,你要幹什麽?”
謝紅塵将肩膀上的扁擔狠狠砸在地上,朗聲道:“幹什麽?自然是将你這個背信棄義,殘殺本幫弟子的不義之人拿下,從今往後,你袁泊天再也不是扁擔幫的幫主,我扁擔幫也沒有你這種狼心狗肺,嗜殺成性的幫主。”
嘩。
全場再度嘩然,雲霄羽、陽至九、了淨三人相識一眼,俱是一臉茫然,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靜觀其變。綠葉臉上帶着愕然,困惑的看着突然出現的大漢,從旁邊江湖人士口中得知,這大漢乃是扁擔幫的副幫主,名叫謝紅塵,不過此人行事低調,在江湖上鮮有名聲。
“武林大會還未開始,扁擔幫倒是先亂了起來,這場武林大會怕是要用鮮血開場了。”萬向晨幸災樂禍的說道,綠葉雙眼一縮,短短片刻,場中卻是有發生變化。
“謝紅塵,念在你爲本幫立下汗馬功勞的份上,本幫主不與你計較,速速退下,莫要讓天下英雄笑話。”袁泊天黑着臉喝道。
“呵呵,好大的架勢,袁泊天,你已經不是扁擔幫的幫主了,沒資格指派我。”謝紅塵不以爲然道。
“放肆,扁擔幫弟子聽令,給我拿下這個狂徒。”見謝紅塵如此不識好歹,袁泊天眼中厲色一閃而逝,朝着身後六大長老大喝一聲,意欲動武拿下謝紅塵。
異變再起,随着袁泊天怒喝落下,身後六大長老竟是如同雕塑一般,紋絲不動,而四周數百扁擔幫弟子則是茫然四顧,也不曾動手,全場江湖人士爲之震驚,眼前情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江湖第一大幫要變天了。
“好,好,難怪你謝紅塵有膽氣對付本幫主,原來是與六大長老狼狽爲奸,不過袁某也不是好惹的,想要當幫主,你謝紅塵還不夠資格。”袁泊天不愧是一代枭雄,驚怒過後便恢複平靜,一臉淡然,雙手背負,站在擂台上,頗有宗師之風。
“扁擔幫曆代規矩,比武奪魁,謝紅塵,你若想當幫主,須得勝過我手中扁擔!謝紅塵,你可敢上來一戰!”
“且慢!”扁擔幫長老蓋英頓時站了出來,面無表情的朝袁泊天抱了抱拳道:“幫主,你擅殺淩天壇主,我們已經查清,按照本幫規矩,同門相殘者,廢去武功,逐出扁擔幫,但念在幫主任幫主以來兢兢業業,爲本幫做出不少貢獻,我們六大長老商議,決定廢去袁泊天幫主之位,押回洛陽總舵關押,至于比武之事,不提也罷。”
“哈哈。”袁泊天突然仰天大笑,指着蓋英喝道:“你這狗賊,本幫主自問待你不薄,六大長老之中才能勝你者大有人在,本幫主力排衆議,讓你做這個左長老,卻不想你良心被狗吃了,竟敢背叛于我!什麽狗屁幫規,一文不值,你們這些背信棄義的小人,想要本幫主退位,必須勝過我,否則本幫主絕不同意。”
“幫主,你又何必……”右長老慕重樓剛欲勸解,但見袁泊天臉上冷笑不已,便消了這心思。
“袁泊天,既然你想要堂堂正正一戰,我謝紅塵成全你。”這時,謝紅塵突然擡頭,黑發随着劃過兩邊,露出一張堅毅、棱角分明的臉龐。
“狗賊,上來受死,本幫主讓你知道,我袁泊天爲何能坐上這幫主之位,而你謝紅塵,卻隻能是我的一條狗。”
謝紅塵雙眼一眯,眼縫之中殺機彌漫,他猛一跺地面,身體便飛速掠上擂台,與此同時,他手裏的扁擔朝着袁泊天當頭落下。
“嘩,真起來了。”
“早就聽說扁擔幫兩大絕學,‘雙肩扁擔挑’和‘靠山八式’乃是奇門武學,威力驚人,今日有眼福了。”
“打吧,最好都打死,這樣一來,我絕天嶺就有出頭之日了。”
謝紅塵率先動手,将一條扁擔揮舞的密不透風,見他雙肩扛着扁擔,雙手扶在其上,像是老農挑擔一般,他肩膀左右旋轉,扁擔便嗚嗚作響,劃起道道棍風。袁泊天亦不遜色,從一名長老手中奪過扁擔,也同樣使出‘雙肩扁擔挑’這門武學,兩人似旋轉的陀螺,棍影陣陣,勁風四射,竟是鬥得不相上下。
“阿彌陀佛,兩位施主還請住手,師出同門,何必自相殘殺。”了淨大師慈悲爲懷,勸解道。
“了淨大師,這是他們幫内事務,我們外人就不要插手了。”雲霄羽偏過頭,輕聲說道。
了淨大師神色一滞,似乎也覺得犯了江湖大忌,當即閉口不言,眼中帶着一絲慈悲之色。隻有綠葉依舊一臉茫然,他輕輕碰了碰萬向晨,問道:“他們同爲一幫,爲何要刀劍相向?”
萬向晨淡然一笑,道:“因爲權勢,因爲名利。”
權勢,名利,綠葉搖了搖頭,他不明白這種看不見摸不着的東西,爲何會讓人如此瘋狂,甚至同門相殘?
“謝紅塵,本幫主小看了你,沒想到你這麽多年韬光養晦,武功倒是長進不少。”袁泊天一招‘左擋右滑’隔開謝紅塵,目光陰沉得盯着謝紅塵,而後他真氣一震,将扁擔折斷,隻見他雙掌之上泛起黃色光澤,一股強大的氣勢從他身上升起。
“靠山八式。”
陽至九驚呼一聲,身體瞬間繃直,‘靠山八式’與‘霸劍劍法’類似,都是剛猛霸道的路子,觀看如此高手比武,對他也是有好處的。
袁泊天擡起雙掌,似遊龍出海,一招‘開門見山’拍出,隻見黃色真氣激蕩,竟是凝成一座小山模樣,朝着謝紅塵沖撞而去。
“哼,靠山八式,我也會。”謝紅塵冷笑一聲,同樣一招打出,勁氣炸開,旋風如卷,轟轟,兩人如同兩座山嶽,對撞在一起,陣陣巨響聽得衆人頭皮發麻,眨眼之間亦是對轟了十多招,如此高強度對戰,兩人真氣損耗不少,氣息有些混亂。
“日薄西山。”就在這時,謝紅塵突然劍走偏鋒,雙掌自下而上力倒卷而來,一座土黃色小山猛然爆裂開來,真氣四散,氣浪席卷,袁泊天猝不及防之下,被真氣波及,一口鮮血吐出,倒飛出去。
袁泊天一臉驚駭,指着謝紅塵說道:“靠山八式沒有這招!”謝紅塵傲然一笑,道:“确實沒有,不過經過我苦心鑽研,又創出了這招,威力如何?”說着,謝紅塵一步一步走向袁泊天,靠山八式太過剛猛,靠山勁氣入體,讓袁泊天身受内傷,大口咳血。
袁泊天臉上終于露出一絲驚慌,他語氣弱了下來,小聲道:“謝紅塵,給我一次機會,今日過後我一定能讓扁擔幫成爲天下第一大幫。”
謝紅塵詭異一笑,非常小聲的說道:“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你放心吧,我會讓扁擔幫發展壯大的。”
“狗賊。”袁泊天突然暴起,一掌劈向謝紅塵,背着衆人的謝紅塵露出一絲笑意,閃電般一掌劈出,隻聽咔擦一聲,袁泊天胸膛被他一掌打了凹陷進去,頓時氣絕。
血染的擂台之上,謝紅塵滿臉笑意,朝着在場衆英雄抱拳道:“本幫除惡,讓大家看笑話了,武林大會繼續進行,不過我謝紅塵有話要說。”
見已經塵埃落定,袁泊天身死,了淨大師雖然覺得可惜,但江湖之中打打殺殺乃是常事,況且這是人家的家事,貿然插手實在不妥,隻得頹然一歎,道:“謝施主請說。”
謝紅塵對着了淨大師點點頭,朗聲道:“蓋長老,将采花盜賊舞飛以及怨天鈴帶上來。”
衆人皆是迷惑的看着謝紅塵,不知其意欲何爲,此人剛雷厲風行的殺死袁泊天,行事果決,想必又是一個武林枭雄,讓人忌憚,不過一聽怨天鈴,大家的目光頓時熾熱起來。
沒過一會,蓋英便押送着五花大綁的舞飛,手持一個黑黝黝的鈴铛走入場中。綠葉對着采花盜賊非常好奇,定睛一看,頓時大吃一驚,實在是這舞飛長相太過駭人,見他一身粉色衣衫,相貌英俊,面色雪白,乍一看明明就是女子,一股陰柔之氣彌漫而開。綠葉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退了一步。武林中亦是對此人隻聞其名,不曾見過真身,乍一見,吃了一驚,神色比之綠葉好不多少。
舞飛被押上來,卻不見任何驚慌之色,反而是興緻勃勃的打量着群雄,見到俊俏小哥,便眨巴媚眼,隻讓人頭皮發麻。
“咳咳。”謝紅塵輕咳了幾聲,道:“此人便是采花盜賊舞飛,我手中的就是神器怨天鈴,怨天鈴的來曆想必大家都知道,今日武林大會,我扁擔幫不會巧取豪奪,怨天鈴就在這裏,比武奪魁,勝者得寶。”
“謝幫主仁義啊。”
“謝幫主好樣的。”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了淨大師口誦佛号,“謝幫主如此深明大義,真是武林之福啊。”
就連雲霄羽、陽至九都露出一絲笑容,朝着謝紅塵點點頭,謝紅塵滿意一笑道:“爲了此次武林大會的公平公正,一碗水斷大俠将爲武林大會裁定輸赢,大家是否有異議。”
一聽有斷平裁定,大家又是齊聲贊揚謝紅塵考慮周全,見衆人搖頭,謝紅塵說道:“即是如此,武林大會便開始吧。”說着,謝紅塵與六大長老微微點頭,走下擂台,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似乎真不在意怨天鈴的得失。
全場頓時陷入寂靜,沒過多久,怨天鈴的誘惑還是讓一些失去理智,隻見一名身穿粗布短打的精壯漢跳上擂台,向着群雄抱拳道:“八卦門全信,領教諸位高招。”
“我來。”又是一名名不見經傳的江湖人士飛身而上,兩人功夫不錯,你來我往,打了二十多招,全信以一招險勝,得以繼續挑戰。
随後,衆多武林人士紛紛登場,打的熱火朝天,偶有失手殺人的,讓這座擂台染上絲絲血色,随着大家打上了火氣,傷亡越來越大,謝紅塵朝六大長老之一的追風一劍夢飛揚點點頭,夢飛揚會意跳上擂台,隻見一道白光閃過,那名二流高手便被刺破了衣衫,頹然下場。
“呵呵,追風一劍夢飛揚,久聞追風劍法快若閃電,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老道來會會你。”
青雲觀觀主天心道長飛身上台,他一身青色道袍,飄逸出塵,輕輕甩動浮塵,向夢飛揚行了一禮,而後猛然出手,見他真氣注入浮塵,浮塵青絲陡然繃直,如同一把利劍般刺向夢飛揚。夢飛揚神色凝重,右手握劍,噌地一聲,長劍出鞘,白光一閃,長劍已然斜劈向天心道長浮塵,将其擋開。
“好快的劍。”天心道長一甩浮塵,淡然說道。
夢飛揚抖了抖長劍,笑道:“你也不錯。”
“再來。”天心道長大喝一聲,搶攻上前,手中浮塵似劍似棍,帶着淩厲勁風掀起道道殘影,夢飛揚劍若閃電,快的沒有軌迹,兩人同是一流高手,武功各有千秋,一時間僵持下來。不過天心道長修煉到家武學,成名已早,内力深厚,對拆百招之後,夢飛揚真氣不濟,被天心道長浮塵掃落台下。
緊随其後,雙劍門門主明清、火雲宗宗主裂玄一一上台,互有勝敗,雙劍門門主明清雖是一介女流,但其雙劍劍法着實精妙,竟是連敗十多名江湖豪強,縱然是天心道長、裂玄等一衆一流名宿,亦是慘敗收場,可謂巾帼不讓須眉。
“還有哪位朋友上場一戰,若是沒有人,這怨天鈴小女子就拿走了。”明清年約三十,明眸善睐,風韻猶存,一颦一笑,都帶着誘人風情,一些人竟是被迷住,本要上台卻是停下了腳步。
“哼,旁門左道,安敢如此猖狂,我唐鐵來試試明清門主的手段。”唐鐵一身黑衣,手指粗大,腳踏七星飄然入場。
聽聞唐鐵說其是‘旁門左道’,明清一陣氣惱,想給他點顔色看看,當即冷笑道:“要說旁門左道,天下誰能比得了唐門,盡是些下毒的卑鄙伎倆,莫說是你,縱然是你唐門門主唐傲親來,老娘也一并收拾了。”
“你找死。”唐鐵眼中閃光閃閃,雙掌竟是慢慢變黑,如同鐵塊一般,朝着明清抓了過去。當的一聲,明清臉色一變,左手劍竟是被唐鐵硬生生抓住,心中一驚,體内真氣湧出,玉臂一震,才将唐鐵手掌震開。
“你竟然将鐵砂掌練到如此程度,老娘小看了你,不過你才是區區二流高手,何懼之有。”
唐鐵冷笑,七星步陡然使出,身形飄忽,仿若漫天星辰,無所不在,明清輕功略遜一籌,頓時落入下風,不過她也聰明,沒有貿然攻擊,而是将雙劍揮舞,嚴密防守。
“女施主小心。”就在明清變招之際,耳中突然傳來了淨大師的聲音,明清大吃一驚,卻見無數飛镖如同雨滴一般當頭罩下。明清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唐門暗器乃是一絕,若是稍不留意,恐怕陰溝裏翻船。
見明清雙劍如風,将飛镖盡數劈飛,唐鐵眼中浮現一抹陰霾,心中一發狠,手往胸膛一抹,見他五指之間竟是夾着數根發絲粗細的銀針,喝道:“暴雨梨花。”
咻咻,密集的銀針淩空射來,速度極快,而且銀針微不可察,明清一時不覺,被一根銀針刺入右肩,頓時敗下陣來,明清一陣氣急,冷冷哼了一聲,走下台去。
“唐門暗器好厲害。”
“是啊,讓人防不勝防。”
綠葉的眼睛眯了起來,細細打量着擂台上的唐鐵,心中暗自慶幸,幸好當日在鄂州城唐鐵沒有使用暗器,不然綠葉決計躲不過,唐門暗器一絕可不是說說的。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孤舟蓑笠翁前來領教唐門高招。”伊尹呂通一矮一高,一胖一瘦,身穿蓑衣,慢吞吞的走上擂台,兩人并排而戰,虎視眈眈。
“這兩個老魔也上台了。”
“哼,這兩個老家夥秉性怎麽可能會放過怨天鈴這件神器。”
陽至九瞧見伊尹呂通上台,口中發出一聲冷哼,了淨大師、雲霄羽亦是臉色難看,他們同爲三大門派,正道魁首,自然對伊尹呂通的行徑看不順眼,隻不過這二人頗有眼色,雖然幹些渡江劫财的勾當,卻是不曾傷及無辜,所殺之人都是罪大惡極之輩,且不曾搶過三大門派任何人,兩人武功又高,故而三大門派都不曾派人滅殺二人。
“孤舟蓑笠翁,不過打家劫舍之輩,武林大會輪不到你們二位上台吧。”唐鐵臉色凝重的說道,說實話他也看不起伊尹呂通,但這二人的武功卻是不低,一對一唐鐵不懼,兩人合在一起,唐鐵便沒有打赢的把握,況且還有三大門派之人虎視眈眈,若是在這二人手上耗損太多真氣,得不償失啊。
“嘿嘿,武林大會,武林大會,自然是武林的盛會,我們兄弟兩也是武林一份子,怎麽可能不參加呢?至于唐長老說我們兄弟兩打家劫舍,你唐門又好到哪裏去,剛才明清宗主說得好,唐門隻會暗箭傷人,盡使些下三濫的招數。”
他臉色難看,雙拳緊握,決意要收拾一下這個兩個老小子,伊尹呂通似乎也察覺唐鐵的殺意,當即不敢怠慢,一出手便是最強招式,移形換影之破空穿雲,重重殘影疊加,迅即如風,一時打了唐鐵一個措手不及,還不等他将暗器使出,破空爪,穿雲掌便殺了上來。唐鐵使出‘分筋挫骨手’極力與二人對拆,奈何唐鐵落了下風,暗器無法用處,加之移形換影這門奇門武功極爲玄妙,被伊尹呂通抓住空擋,一掌打下擂台。
“孤舟蓑笠翁,你們等着。”唐鐵摸着胸膛惡狠狠的等了伊尹呂通一眼,狼狽的退到場外,伊尹呂通對視一眼,眼中露出苦澀,唐門雖然式微,但畢竟是武林大派,絕不是二人能招惹的,如今的最唐門,恐怕有好果子吃了,不過一想到能得到怨天鈴,這兩個老魔又瞬間肆無忌憚起來。
“天下群雄不過爾爾,誰人能接我移形換影神功。”呂通哈哈大笑,指着台下群雄嘲笑道。
一時間群雄怒斥,呂通不知自己一番狂言早已引得群雄衆怒,反而得意洋洋的看着謝紅塵道:“謝幫主,我們孤舟蓑笠翁神功蓋世,天下誰人能敵,這怨天鈴該歸我們兄弟兩所有吧。”
謝紅塵微微一笑,暗歎伊尹呂通自尋死路,不過他自有算計,見群雄隻是怒罵,卻不曾上台見真章,便拿起一個巴掌大的黑色鈴铛,剛欲遞給呂通,耳邊卻是傳來一陣破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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