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一道凄厲的喊叫從綠葉口中傳出,他望着木冰憶蒼白的臉色,絕望無助的眼神,那種痛徹心扉的苦楚,幾欲令綠葉瘋狂,體内真氣狂湧而出,他毫無意識的擡起右手,伸出食指淩空一點,隻見一道水藍色劍氣迸射而出,迅疾若閃電,朝着舞飛打去。
就在舞飛志得意滿之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道細微的聲音,緊接着一股死亡的氣息籠罩着他,臉色一變,不甘的看了一眼即将到手的美人,抽身急退,水藍色劍氣打空,徑直将擂台上的石碑打穿,舞飛倒吸一口冷氣,看向綠葉的目光格外忌憚。
“綠水山莊,纏繞指法!!”
陽至九巨劍橫掃,渾身殺氣四溢,無匹劍氣迸發,仿若戰神一般,鬼面人不敢與其櫻鋒,使出陀螺掌,身形輕飄飄退去。眼見鬼面人落入下風,陽至九卻是沒有趁機出招,而是怒氣沖沖的朝着綠葉狂奔而去,有幾名受傷之人碰巧擋在路上,被他真氣直接震死,可見陽至九的憤怒已然到極緻。
“你與綠水山莊是何關系?”陽至九死死盯着綠葉,滿含殺氣的問道。
“綠水山莊,纏繞指法,哈哈,什麽狗屁陰柔指,原來這就是真相!”綠葉腦海一炸,瞬間一片空白,他終于明白了,爲何綠柳山莊有如此多的武林高手,又爲何綠柳山莊能将區區酒樓開遍大宋天下,又爲何能知曉江湖的風吹草動,隻因綠柳山莊乃是太祖皇帝欽的武林世家,同時又是無惡不作,殺人如麻的魔道大教。
綠葉臉色發白,身體踉跄,剛要張口說話卻又無話可說,望着衆人漸漸變得陌生的目光,綠葉黯然沉默。
“你是綠水神的什麽人?”陽至九目光銳利如劍,仿佛能刺痛人心。
綠葉心神皆顫,别人或許不知道綠柳山莊莊主綠神的真實名号,可作爲兒子,綠葉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原本以爲這隻是巧合,不過當陽至九問出來的時候,綠葉就知道,他父親,綠柳山莊莊主綠神,就是綠水山莊這一代的莊主,江湖人稱‘繞指柔情’綠水神的魔教魁首,“他是家父。”
嘩。
全場嘩然,衆多劍拔弩張的武林人士瞬間安靜下來,他們之中有的人握緊手中兵器,慢慢朝着綠葉圍攏過來,隻不過綠葉心神恍惚,卻是沒有絲毫察覺。
“好,好好好,好一個綠水山莊,好一個綠水神,果然是魔教妖孽,竟敢如此不顧武林規矩,派人到我神劍宗偷師,也罷,綠葉,你是風師兄的弟子,本座無權處置你,不過按照門規,你需要自廢武功,随本座回神劍宗受罰。”陽至九冷冷說道。
“且慢。”青雲觀天心道長走了出來,冷冷的看了綠葉一眼,朝着陽至九說道:“陽劍主,話說這是神劍宗之事,老道不應該插手,不過我天辰師弟慘死于綠水山莊纏繞指下,此等血海深仇,我天心豈能不報,況且此子乃是魔教餘孽,人人得而誅之,陽劍主如此庇護,莫非早已與魔教有所勾結。”
“放肆,天心道長,本座如何行事豈容你一個牛鼻子老道指手畫腳,一邊呆着去,再啰嗦小心本座劍下無情。”陽至九臉色難看,厲聲喝道。
天心道長臉色一紅,指着陽至九怒斥道:“匹夫,老道不與你糾纏,不過魔教餘孽,必須死,誰也救不了他。”
“不錯,殺死魔教餘孽,爲我師傅報仇。”
“報仇。”
“報仇。”
群雄義憤填膺,手舉着兵器齊聲高喊,場面頓時有些混亂,陽至九臉色陰沉,看了綠葉一眼,卻是沒有多言。
“精彩精彩,沒想到神劍宗也是藏污納垢之所。”九龍洞主雲霄雲冷笑一聲,輕笑道。陽至九怒氣升騰,不過雲霄羽乃是三大門派的洞主,身份地位頗高,陽至九縱然憤怒亦是無濟于事。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綠水山莊于我菩提寺有恩,老衲便向諸位求個人情,還請放過綠葉少俠一次,諸位覺得可好。”了淨大師口誦佛号,慈眉善目的說道。
“了淨大師慈悲爲懷,然而老道身負血海深仇,若不能爲師弟報仇,老道有何臉面活在世上,還請大師恕老道無禮了。”天心道長毅然拒絕,了淨大師口誦佛号,沒有言語。
“魔教小子,還我師弟命來。”
天心道長見三大門派不在阻攔,頓時沒了顧忌,手中浮塵青絲陡然繃緊,一招‘夜貫長空’朝着綠葉刺出。綠葉雖然心神不甯,但出于本能還是揮動寒鐵劍,将采薇劍法中的靡使歸聘使出,頓時防守的密不透風,讓天心道長無功而返。
此時,随着綠葉使出采薇劍法,他意識漸漸清明,看了看手中長劍,嘴角浮起一抹苦笑,暗道我既然是綠水山莊的少主,魔教餘孽,自然不應該在使用神劍宗這等名門大派的武功。
一招逼退天心道長,綠葉一甩手将寒鐵劍扔出,隻聽噌的一聲,寒鐵劍倒插在木冰憶的身前,他棄劍不用,右手食指淩空一點,一道道水藍色劍氣迸射,無堅不摧,無形無相,竟是逼得天心道長束手無策。
“纏繞指法果然厲害,老道心服口服,不過殺我師弟之仇不可不報,老道縱死不會罷手,在來。”天心道長望着衣袖上的中指大小的指洞,驚出一身冷汗,不過想到深仇大恨,卻是有殺了上去。
“魔教餘孽人人得而誅之,大家一起上,不用講什麽江湖道義,殺啊。”
“殺。”
在有心的人蠱惑下,明明與綠水山莊沒有仇怨的江湖人士,亦是湊熱鬧殺了上去,天心道長乃是成名已早的一流高手,武功高強,綠葉雖然擁有一流境界的真氣,又有纏繞指法這門當時絕學,可惜他真氣乃是灌頂而來,尚未轉化爲己用,對上天心道長已是捉襟見肘,面對數十人的圍攻,一時間也是顧頭不顧尾,身上傷痕減多。
綠葉臉色慘白,嘴唇幹涸,因流血過多感覺陣陣暈眩,他又一次打出一道水藍色劍氣,将一人的心髒刺穿,最爲奇異的是,在這人心口處,水藍色劍氣并未消散,反而是在傷口彙聚,如同一團水流一般,陰魂不散,不斷加劇傷勢。
鮮血染紅了竹林,不知多少人死于綠葉之手,他也殺累了,有些站不穩,不過大家卻是吓破了膽,一時間踟蹰不定,不敢上前。了淨大師見如此人見慘狀,大呼慈悲,雲霄羽嘴角含笑,輕聲說道:“神劍宗果然教徒有方啊,竟然教出了如此厲害的魔教天才。”
陽至九臉色一變,卻是無法沉默,他不顧萬向晨、木冰憶的勸阻,走了出來,看着綠葉毫無感情的說道:“若是你還念及神劍宗的恩情,就放下屠刀,給天下之人一個交代……”
然而還不等陽至九說話,一人卻是忍不住出手,趁綠葉放松之機,一掌打在綠葉胸口,将其重傷,木冰憶擔憂的望了綠葉一眼,怒斥道:“卑鄙。”
陽至九淡淡看了這人一眼,眼中閃爍一絲難以名狀的神光,說出一句讓衆人極爲震驚的話。
“本座不殺你,亦無權懲罰于你,不過爲了神劍宗的榮譽,你自逐神劍宗吧。”
“陽師叔……”木冰憶萬向晨臉色大變,沒想到陽至九如此無情,以綠葉目前的情況,若是沒有神劍宗的震懾,必死無疑啊,陽至九這樣做完全是逼着綠葉去死。
“陽劍主……”了淨大師剛要說話,卻是被陽至九揮手打斷,聽到說道:“希望你考慮清楚,不要牽連了風師兄的赫赫聲名。”
“神劍宗……師傅……”綠葉眼中閃爍一絲痛苦,他掙紮着站起身來,掃視全場,沉聲說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綠葉自今日起再不是神劍宗弟子,天下爲證,鬼神爲鑒,即爲綠水山莊少主,諸位恩怨,我綠葉一人接下,想要報仇就來吧。”
“好,有擔當,小子你若不是綠水山莊之人,老道願與你結爲八拜之交。”天心道長搖頭歎息,手下卻是不在留情,浮塵甩動,直接刺穿綠葉的胸膛。
綠葉大口吐血,他真氣已經枯竭,不過胸口的劇痛卻是激起他的狠勁,他以傷換傷,一掌劈在天心道長脖頸之上,将其打退出去。
“大家一起出手,這魔教賊子已經沒有力氣了。”
有人大吼,再次攻了上來,綠葉苦澀一笑,要死了嗎?他目光看到了木冰憶擔憂的絕美臉龐,見她欲言又止,卻最終沒有踏出一步,萬向晨低頭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哈哈,難道真是我違背誓言,老天在懲罰我,衆叛親離、萬人唾棄,哈哈。”綠葉揚天大笑,木冰憶嬌軀一顫,陡然看去,隻見綠葉渾身是血,被十多人圍在中間,眼見就要慘死當場。
“唉,老夫早就勸過你,莫要執着,可你小子就是不聽,現在吃虧了吧。”
一根手臂粗細的竹子從竹林裏橫飛出來,帶着強橫的真氣,将圍攻綠葉的十多人震開,一道黑影似一陣清風扶來,抓起綠葉就欲逃走。
“何方宵小,放下魔教餘孽。”
雲霄羽、了淨大師、陽至九飛身而出,三大高手氣勢如山,一出手便是石破天驚,潮水一般的真氣打向黑影。讓三人震驚的是,黑影身形迅速,沒有絲毫停留,見他一拳打在地上,地面炸裂,一道土牆沖天而起,擋住了三大高手的合力一擊。
轟。
土牆炸碎,真氣四散,一丈之地面目全非,無數江湖人士人仰馬翻,慘叫連連,待塵埃落定,早已不見兩人蹤影。
“此人是誰?竟然有如此武功?”雲霄雲眯着眼問道。
“縱然是綠水山莊莊主綠水神也不過如此。”陽至九凝重道。
隻有了淨大師口誦佛号,眼中卻是露出一絲無法察覺的恐懼,望着遠處的竹林,似乎陷入了追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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