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風雲湧動瞬息萬變,黑烏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陷入其中。烏雲濃密,令黑烏很快便迷失其中失去了方向感。
“哼!你以爲就憑這樣就能困住本座嗎?”
黑烏随身陷其中,但絲毫不見慌亂。雙翅震動卷起無盡烏雲翻騰,沖着先生聲音傳來的方向沖去。它氣勢如滔天巨浪,所過之處紛紛被它吹向兩邊,但是卻并沒有如願的找到先生,且烏雲洶湧很快就淹沒了它原來所處的未知,令它徹底失去了方位感。
“你在找我嗎?”先生平淡的聲音在其身後響起。
黑烏沒有答話,轟然轉身再次循着聲音攻去,巨大的鐵翅如成扇狀橫掃一片,所過之處樹木斷裂,烏雲退避無盡雨水倒卷高天,但是依然沒有先生的身影。
它振翅疾飛,憑着感覺向外飛去,隻是很快它就發現它一直在這片區域轉圈,因爲在一路上它做了很多記号,每次都能發現以前做的記号,黑烏何等急速,振翅間疾飛成百上千米,就這一會就轉了好幾圈但就是離不開這片鬼地方。
“哼!看本座如何破掉這個邪門的陣”
言畢它張嘴厲鳴,尖銳的鳥鳴刺破雲霄,強大的音波如浪般向四周沖擊,把濃厚的烏雲都震得松散了不少。
黑烏強大的不可思議,凄厲的聲音沖向天空,如一把無形的利刃劈開天際,最後居然破開烏雲生生的在上面開了個口,一抹陽光透過空隙照耀下來。它得意大笑,扶搖而上充上天際。
“想走?沒那麽容易”
先生大喝,一個個半透明狀的符文在他周身浮現,他遙指天際那個缺口急叱:“聖言術,風雲從令雷電毀傷。”
但見他周圍的符文快速的淡化在空氣中,一時間風雷大作烏雲翻騰。
“風亂齊形”
扶搖而上的黑烏周身突然吹起了混亂的風,它一個趔趄差點摔了下去,它憤怒的鳴叫響徹整個天空,努力平衡身體向上飛去。
“雲斷其路”
隻見黑烏上方烏雲洶湧飛快的填補着它之前厲鳴清出的道路,它急躁的發出凄厲的鳴叫,努力的清除那些湧出的烏雲,同時還要控制好亂風中身體的平衡,一時間疲于應付。
“雷毀其形”
先生一頭白發随風飄揚,露出一張風燭殘年的臉。
一時間天空沸騰了,無盡的雷電閃現,交織在一起,如電網一般,隆隆的雷聲滾動恍若末日。飛翔在天空的黑烏發出凄厲的鳴叫,周身多出遭到雷劈,亂羽在天空飛舞。它再也不能堅持下去,如斷線風筝般打着轉落下,轟隆一聲重重的摔在了森林裏,大地震動像是被巨大的隕石沖擊一般,成片的樹木倒下。它更是直接印在了大地上,砸出了一個幾十丈方圓的鳥形大坑。
大坑中黑烏巨大的身體不停抽搐,一道道電光在其上遊走,很多巨大的黑羽斜插在四周,周延寒光逼人。不遠處多棵大樹被攔腰切斷,倒在一旁,威力可見一斑。若不是無數的雷電劈在其身上根本不可能從它身上打下這麽多的羽翎。
唳!一聲夾雜着無盡怒火的尖嘯響起,黑烏撲棱着翅膀自坑中站了起來。它雙目幾欲噴火,居然會被一個行将就木的老頭子玩弄的如此狼狽,這令驕傲的它難以接受倍感恥辱。
“蝼蟻!你激怒本座了,那就準備承受本座的怒火吧。”它引頸長嘯周身無數的羽翎立起,根根泛着灼熱的紅芒,迫的周身幾仗内烏雲不能近身。
“既然找不到你,那本座就毀了這個破陣”它猛然張口無盡的空氣湧入它的身體,一瞬間它周身空間成了一片低壓區,大量的空氣随後補充進來,發出沉悶的砰砰聲,很快黑烏的身體就胖了一圈,它的氣勢也達到了頂點。
隻見它張口一呼,無盡的火焰洶湧而出淹沒了它前方的數十米的區域并如大河決堤般一發不可收拾,迅速向周邊蔓延而去。于此同時黑烏不斷轉頭噴吐火焰周邊很快變成了火的海洋。濃烈的大火炙烤着整片天地,森林裏大樹藤蔓全都爬滿了火焰,烏雲被火勢沖上高天大雨降在火海裏蒸騰起無邊的白色蒸汽,但是火勢絲毫沒有弱下來。火勢蔓延範圍越來越廣,向着周邊擴散,有席卷整片森林的趨勢。
黑烏長嘶,張口朝天突出漫天火焰逼得烏雲再次升高,雨變得越來越小有停下勢頭,這更是加劇了火勢的蔓延。
“在本座的天賦火域下沒有什麽能困得住本座,既然找不到你那就就把這裏統統焚燒幹淨,直到燒到陣外去。”黑烏咆哮,無邊大火焚燒着整片區域茫茫無際。
“待到本座突破這裏看你還往哪跑!”黑烏振翅卷動無邊的飓風讓大火燒的更加旺盛,聲音冷酷無情。大陣被大火炙烤,許多地方已經變得清晰,黑烏随時都可能突圍出去。
一聲歎息輕輕響起,一個佝偻的老人緩緩自火海顯化,它無視熊熊的大火,如閑庭信步般在火海中邁步。
“終于肯出來了,準備受死嗎?”黑烏戲谑道。
“不,我老了,想在最後的時間裏盡一下發揮下餘熱。”說完他猛然睜開空洞的雙眼,對上了黑烏暴虐的雙眸。黑烏本能的感覺到了不妙,它急忙轉頭想避開先生的雙眼卻發現很難轉動頭顱,仿似有股魔力深深的吸引着它讓它堕落,強大如它都陷入了短暫的迷失中。
他黑洞洞的眼窩裏居然泛起柔和的光華,像如水的月光般溢出眼眶流淌在這片火焰的世界裏,火光沖天卻掩蓋不了這溫潤的光華。一絲絲一縷縷,光華輕輕飄蕩緩緩滲入了黑烏的眼眸之中。
“啊,該死的家夥!”迷失中的黑烏很快清醒了過來,它竭力掙紮,抗拒先生那充斥光華的眼洞。
“焚我殘軀,鎮汝靈神”
蒼老低沉的聲音幽幽響起,先生周身出現了淡青色的火苗,青色的火焰發出恐怖的高溫令周圍的空間都有些許扭曲。
火苗跳躍自先生的四肢開始燒起很快蔓延到了全身。火焰焚燒軀體産生了若實質化的青煙在空氣中凝成一線沖向黑烏的雙眼,在黑烏震怒的厲鳴中融入其雙眼之中,黑烏眼中閃過一絲掙紮,接着便低下了頭顱,陷入了呆滞狀态。
此時的先生周身響起噼噼啪啪的炸響聲,那是骨骼被燒得炸裂的聲音。這是一場常人難以想象的苦難,要生生忍受軀體被烈火焚燒至灰的痛楚。
這一過程中先生眉頭緊皺,嘴裏不停的吐露一個又一個的音節,音節有一股神秘的韻律随着先生的念叨周圍空間再次發生了變幻,周圍無盡的大火在不停的拉伸變幻。
沒多久這個世界又變成了一片汪洋,一群丈許來長滿口尖牙的怪魚在撕扯一條九丈來長的巨蛇,巨蛇不敵早已死去慘遭分食,海面被血水染成了殷紅色。
突然,這群怪魚躁動不安,感到了莫名危險的來臨,抛下食物四散而逃。
這時海面下轟然沖出一張幾十丈寬的大口,其内獠牙密布泛着可怕的幽光,巨口一吞,和着大量的海水把大量沒有逃出去的怪魚連帶着巨蛇的屍體一塊吞入。
這是一頭幾百丈長的龍鲸,俨然是這一塊海洋的霸主,轟鳴聲中它巨大的身體落回了海中,周圍掀起了滔天巨浪,接着一條粗大的水柱自其背部沖出直上雲端,一時間周圍下起了一場鲸魚造的大雨。四周幸免于難的怪魚倉皇的逃竄一點剛才撕扯巨蛇的兇性都沒有了。環境在火海與大海隻見不停的變幻,虛實不定。
“祭我之魂魄,成幻靈之大陣,封困此獠”
刹那間自其天靈蓋沖出一道刺眼的光華,一道光質化的人影立在虛空之中,赫然是另外一個先生,不同的是這個先生有一雙看透世事滄桑的眸子。
一道青色的火苗自其腳底升起,焚燒起他的魂魄,點點光華自火焰中散出融入到了四周之中,幻境中浩瀚的大海越來越清晰穩定,逐漸取代了現實的世界。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先生的肉體逐漸燃燒殆盡,化作骨灰紛紛揚揚落入大地,再難分彼此。
青煙不再産生,黑烏眼中的青煙沒有了補充越來越淡,呆滞的它眼神中再次有了掙紮。很快就會蘇醒過來。
光質化的身影臉上有了一絲的波動:“就這樣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嗎?”
他喃喃自語,留戀的閉上了雙眼,感受這個他生活了八十多年的世界,渾然沒有在意魂魄被灼燒的痛苦。青火越燒越快,更多的光點融入虛空使這個幻境更加的真實穩定。火焰燒到了他的頸部,很快就要将他整個頭顱都吞沒,他最後留戀的看向遠方,那裏是茯苓他們逃走的方向。
“我隻能做到這一步了,以後的路就看你們自己的了”他落寞的轉回視線,再次對上了黑烏那雙噴火的雙眼。黑烏已經擺脫了青煙的抑制,再次恢複了對身體的控制。
“不好意思,還要麻煩你再待在這一段時間”先生光質化的頭顱傳出精神波動。
“待本座出去之時将是他們命喪之刻,本座要令他們承受世上最大的痛苦,另外本座還要告訴你,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在本座面前全都是笑話,若是你黃泉路上還能看到的話,本座要你帶着懊悔去見閻羅”黑烏咆哮。
“哦!未來的事誰能說得清呢,盡人事聽天命,不管結果如何我已經最大限度的做到了我能做的一切,何來後悔。現在你還是想着如何過了我這一關吧”青火快要灼燒到他的眸子處了,他依然淡然如舊。
幻境已成,黑烏的身影沒入了無邊的幻境中自他眼前消失,連聲音都聽不見了。隻能感到這片天地在不停的顫動,那是黑烏在幻境裏沖擊造成的,但是一時半會是充不出來的。
一陣虛弱的感覺傳來,先生知道自己馬上就要自這個世界上永遠的消失了。想想這一生的經曆,他忽然發覺在這一刻所有的恩怨不舍還有遺憾都不在重要了,從此以後世間的一切再也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一切随其自然吧,至此他放下了所有的包袱,感覺前所未有的輕松。
這一刻他精神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華,自聖言師的巅峰再進一步,終于達到了師傅夢寐以求的神算子境界,這是一個他想都不敢想的境界,本來以他的資質那是永遠不可能達到了,在這條路上很多比他天資卓越的天才緻死都沒有觸摸到更何況他呢。
但世事總是這麽無常,他就偏偏是達到了,雖然就要死了,但是他卻感到分外的滿足。“朝聞道夕死可矣”就是說的我這個情況吧他心想。
天空在他眼前慢慢變大,一副畫面出現在他眼前,一道巨大的魔爪自高天顯化,抓向一座高山。雄奇的高山上一道模糊的身影靜立山巅,擡頭仰望天空,無數龍形生物騰空扭動在他身畔,隻見他用手一指,萬龍齊齊沖天而起迎擊魔爪。
“原來是這樣”先生像是發現了什麽眼中有了一絲笑意,接着便徹底被青火吞沒永遠的消散在天地間。
這一刻所有人類都心生感應,一雙看透世事滄桑的眸子顯化在心間,讓人心神甯靜,一副畫面亦随後浮現,烙印在人們心中。
各大天機台高級占蔔師凝重的擡頭望向失落林的方向,此刻所有人心思都不相同,但有一點他們都知道,世間難尋的神算子今天隕落了一個,這是這個世界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