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有七情六欲,有了欲望,那麽人們的潛意識裏就會對自己的行爲進行影響,所作所爲就會以欲望爲中心,爲了實現欲望而服務。
無憂湯,能夠顯著的抑制消除人類内心深處的渴望,花花世界,缤紛色彩,所有的能夠勾起人類内心情緒渴望的元素都是這個地下世界律法所排斥的。這裏要求無欲無求,共同奉獻,共榮共存,打造一個太平神國。按照吳老所說,所有欲望最後都會演變成罪與血的殺戮,因此,所有能夠勾起欲望的元素都應該摒除,這樣的社會結構才是理想的,才是世界的最終形态。
若是之前陸飛聽到後還會比較欽佩他的理想,現在,陸飛隻想說,全是狗屁。
樊梵兄妹的父母并不是他們的生父母,那對夫妻這是在履行養育的職責,爲了徹底杜絕一些欲望,這裏的人将繁衍下一代的權利也分配了。
他們從居民中專門抽掉了一些身體健康的、聰明的女性專門從事生育的工作,生下的孩子則被分發下去,送到各個組建的家庭之中,這些家庭負責将他們撫養長大。這樣既能保證後代足夠的健康,優生優育,又能杜絕強、奸、等性犯罪活動。
而這些撫養孩子的夫妻扮演者爸爸、媽媽的角色,也隻是扮演而已,事實上這對夫妻是不可以同房的,這是不被規矩允許的。這聽起來貌似很難徹底貫徹,但是配合着無憂湯,還有嚴酷的懲罰,洗腦,監督等等措施,種種陸飛所見與未見的現象都得以實現,人們适應了它,最後依賴它,将以前的強制行爲寫進了骨子,烙進了習慣之中。
“也就是說,他們眼中的世界隻有黑與白是吧,這也是無憂湯的效果了?”陸飛不冷不熱的問道。
“是的,隻有黑與白的世界才是純粹的世界,沒有雜質的人間”吳老輕撫他**的不錯的山羊胡須,略帶得色的笑道。
“你們喝嗎?”
吳老面色一滞,接着傲然道:“我們是不用喝的,老夫乃至元首所站的高度決定了我們的思想境界,凡俗的欲望已經難以蒙蔽我們的眼睛,紅塵煉心方能看的更遠,無憂湯已經阻礙我們的視線,這一條,對于元首來說尤爲适用”。
“佩服”陸飛嘴巴一撇拱手道。
“可惜世人的素質,天性如此,不然何須無憂湯,天下太平指日可待。”吳老對陸飛話中的諷刺不以爲意,以手扶窗望着被霧色半遮半掩的地下世界,憂國憂民的歎息。
陸飛站在他的身後,聽聞他的言辭後臉上閃過幾不可查的鄙夷,“春秋古風,路不拾遺,夜不閉戶,雖然生産力低下,生活艱苦,爲何下層人民依然能有這樣的表現,待到近代,生産力大幅增長,但人心險惡,信任缺失,爾虞我詐,善不得彰惡不能罰,難道都要歸結于世人的素質,天性?托詞罷了!人類不過是自然萬物中的一族,自然進化的本能趨吉避禍,最終本能隻是爲了生存和繁衍下一代,爲了種族的延續,自然會有一批更加強壯,更加聰明的族員站出來帶領族群前進。而且豐厚的利益特權也令他們樂于站出來,甚至厮殺喪命都在所不惜,就這樣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下去,一些時期的領導集團享受了特權利益的同時爲了确保利益的持久化,積極主動的規劃者族群的發展方向,正視人類的本能,積極的引導,讓它朝好的方向發展,而這段時間正是人類快速發展繁榮的時期。”
“還有一些時期領導集團,他們享受到了特權帶來的福利,優先的食物食用權,優先的交配權,甚至是其他族員的生殺大權,享受族人戰戰兢兢的奉承,林林總總不勝枚舉,但卻不願意承擔應盡的義務,推脫轉移責任,造成了人們價值觀的坍塌,不去約束,放任本能,甚至美化爲至情至性,最終導緻社會的黑暗,罪與血肆虐。而這種時期,人類發展大幅度倒退,甚至崩毀,人們隻能在廢墟上涅槃重生,然後循環往複。而對于這種時期,他們把自己的過錯全都歸結于世人的素質,天性。更可笑的是一些天真的普通人居然信了,而且整天一口一個世人的素質,爲過錯方粉飾,掩蓋,自以爲超然世外,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人之初,性本無,就像黃河之水,善加引導,灌溉良田萬頃,造福一方,不引導,如蛀蟲潰蟻,則大水泛濫,萬千人流離失所,浮屍無數。于是人們就大罵黃河,不提蛀蟲潰蟻,黃河有錯嗎?”
吳老不知道嗎?元首那一類人不知道嗎?陸飛不這麽認爲,那麽原因就昭然若揭了,陸飛可沒想着去白費口舌,畢竟!他還有求于人,犯不着和吳老将關系鬧得太僵,而且,他也沒有蠢到一個人對抗一個已然成型的地下世界。
吳老剛剛轉身,沒有發現陸飛的表情,隻看到陸飛随意的坐在沙發上,端起冷的剛剛好的茶水一口一口的品嘗着。
“哈哈,年輕人,你不怕我在茶裏下藥?”吳老坐在陸飛的對面,将茶杯端起,在指間摩挲,青花白底的瓷杯質地上乘,細膩光滑的表面像少女的肌膚一樣,吳老很享受這種觸感。
“我百毒不侵!”陸飛眼皮不擡的回道。
吳老一愣,哈了一聲:“你真幽默!”
啪啪!吳老拍手,一個文員抱着一疊資料走了進來。
“這是你要的資料,涵蓋了我們進入這個地下世界以來所有奇異事件,希望能助你找到你期望的那個東西”吳老熱情的介紹,示意文員将資料擺到陸飛的面前。
資料用牛皮紙包着,若有若無的香味散發,不像是油墨的味道。
現在的吳老接到了上頭授意,盡快将這個禍害打發走,一個人攪合的整個地下世界的上層人物頭疼萬分,陸飛還算是近三十年來頭一位。
眼前這個白發青年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辦起事情來也是慢條斯理的,吳老現在覺得這個年輕人像個老大爺,自己才是一個年輕人,看着他那慢吞吞的樣子吳老頭心頭的火就蹭蹭的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