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全忠此次出兵,下廬州,克滁州,如探囊取物,一帆風順地到達揚州,看來李允淮南兵力的确極爲空虛!于是仗着人多勢衆,就想一鼓作氣拿下城池,引兵直迫城下,老遠望見西門外一隊人馬依城列陣,陣中李允王旗迎風招展,旗下不多幾員将領,而背後人馬也不過三千來人,心中犯疑,回頭問道:“彥章,你識得李允小兒否?”他說的這個彥章,不是鐵槍王彥章,而是和王彥章并稱汴宋雙槍的騎兵将領神槍謝彥章,謝彥章笑道:“那小兒是某槍下遊魂,如何不識得!”行到近處立定陣腳,謝彥章已經看得分明,向朱全忠指點道:“王旗下正中大将正是李允,旁邊那員女将,想來大王也還識得!”說完大笑。朱全忠手搭涼棚仔細觀瞧,隻見李允身高八尺,鼻直口方,相貌堂堂,旁邊一員黑裏俏的女将,正是自己玩弄過的韋清芳,另外兩員也是女将,一個嬌小,一個高大,三員女将都是一般打扮,黑甲紅袍,而她們的闆甲按身材打造,随着身體線條起伏勾勒出她們曼妙的身姿,更顯得玉feng高聳,蠻腰一握。朱全忠一見之下,不由就聯想起韋清芳在身下痛苦呻吟的場景,色心大動,也狂笑道:“這次如能活捉李允,本王要那一大一小,上次那女人就賜予将軍!”謝彥章連忙謝恩,兩人親眼見李允兵微将寡,隻把李允當成待宰羔羊一般,竟然事先一五一十地分配起李允女人來!
朱全忠觀察李允的時候,李允也在觀察朱全忠這個今生今世的對頭,隻見朱全忠四十一二歲的,圓臉美髯,長眉細目,威儀凝重,有英雄氣。但見他和身邊人談笑風生,隻是聽不見他們說些什麽——還好聽不見,不然當場就得氣死!李允縱馬前出,大喝道:“朱全忠,汝欺我征讨鄂嶽,揚州無人,今本王親自提兵十萬在此,汝何不早退!”
最後這句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朱全忠大笑道:“莫說殿下沒有十萬兵馬,就算有十萬人,本王今提大軍四十萬,正想和殿下一決雌雄呢!”——這倆人跑這舉行吹牛比賽呢!
李允大笑道:“四十萬土雞瓦狗,何足道哉!本王這裏隻有三千鐵騎,汝敢來犯麽?”
朱全忠聞言,即遣謝彥章出戰。韋清芳一見來将,臉上登時全無血色,緊緊握住李允的手臂,李允也見來将眼熟,一看到韋清芳的反應,就全明白了,向清芳道:“你放心,這次就爲你報仇!”
謝彥章馳馬陣前,沖着李允大笑道:“丹王殿下,上次沒吓着您吧?”又沖韋清芳抱拳行禮,奸笑道:“夫人,多有得罪!”韋清芳氣得臉色慘白,幾乎要掉下馬來,李允也是大怒,回顧道:“誰人與本王擊殺此獠?!”前鋒師師長薜阿檀、近衛旅旅長唐令回都來請戰,許仙童早已縱馬飛出,直取謝彥章。謝彥章笑歎道:“啊,大王的豔福又來了!”言猶未了,喉頭上早着了一槍,死屍倒撞下馬!謝彥章勇武不在王彥章之下,比許仙童也差不太多,隻因爲輕視女子,更加上許仙童馬快手快,簡直如閃電一般,竟然一槍了賬。許仙童惱他說話無禮,提缰縱馬來回踐踏,把屍體踩成肉泥!一邊激怒了汴宋大将李傳嗣,催馬舉刀,來砍仙童,許仙童隻顧來回踩人,李部将士都大叫:“夫人小心!”喊聲中李傳嗣大刀已經落下!李傳嗣自以爲得手,正在高興,眼前一花,許仙童竟然沒了,而下腹卻傳來劇疼!卻是許仙童一個蹬裏藏身,回手一槍,刺入李傳嗣下腹,雙膀一用力,下腹洞開,血如泉湧,腸子流出,死得慘不堪言!許仙童把死屍高高抛起,再以槍尖承之,當成門簾一樣挂在面前,縱馬沖陣!領中軍大将葛從周忠心護主,揮刀來戰仙童,仙童更不搭理,把大槍一甩,李傳嗣的屍體帶起一陣血雨腥風砸向葛從周,毫不停留地掠過葛從周,徑直奔向朱全忠!從周是忠厚之人,不忍用刀拔擋袍澤的遺體,側身探爪抓住來屍,付與從騎收着,再來趕許仙童,那許仙童踞朱全忠已是不遠,全忠左右兩員牙門将拼死迎戰,左邊一将拍馬近前,雙刀并舉,當頭就剁,隻聽見風聲怪響,還沒明白過怎麽回事,脅下一陣冰冷,二尺多長的槍尖從脅下直削到下巴,他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整個胸腔鮮血狂噴,瞪目而死,人雖然死,雙腿卻緊緊夾住戰馬不停抽搐,戰馬吃疼狂奔,将那員将領内髒颠出,白花花的腸子拖了一地,另一員将駭得呆了,仙童複一槍抽在他頭盔上,這一下子,有似萬點桃花開,半個腦袋打沒了,雙腿夾馬沖了過去,再一槍,把迎面一将連人帶馬挑飛半空,回槍柄一撞,又把背後一将撞得噴血而死,眼看朱全忠就在眼前,大喝道:“朱賊還不授首!”朱全忠驚得三魂不見五魄,欲走欲留,全然忘卻。仙童隻須一槍,也就成就大功,可是她想捉一個活的——這主要怪李允“活捉一敵,雙倍記功”的指示——槍交右手,探左手去抓朱全忠,朱全忠驚惶落馬,仙童這一把隻扯下他半條袍袖,暗叫:可惜!朱全忠掙脫落馬,倆人之間隔了匹戰馬,反而沒法下手,仙童長槍猛擊那馬後臀,戰馬疼痛,人立長嘶狂奔而去,把朱全忠暴露無遺,許仙童大笑,再要下手,背後風聲銳嘯,有人大呼:“休傷吾主!”許仙童側擰身一記回馬槍,全憑聽覺躲過敵人的兵器,大槍直鎖咽喉,這是“李存孝”的必殺絕技,當之者無不中槍落馬,葛從周大刀輪空,敵槍已到咽喉,吓得他一個後仰鐵闆橋躲避過去,他之所以能躲過這一槍,完全是因爲他爲人忠厚——因爲他爲人忠厚,從背後偷襲一個女子,不太好意思下手,留了三分力氣,就是這三分力氣,使他能做出第二反應,從而躲過一劫!葛從周人雖後仰,戰馬卻在前竄,耳朵聽得“嗚”一聲風響,更不多想,雙腳甩蹬,翻身落馬。“啪”一聲,許仙童竹節鋼鞭(李存孝原用鐵檛,檛即鞭,粗者稱檛,細者稱杖。李允爲了隐瞞許仙童的身份,把她的兵器改爲更加美觀的竹節鞭。其實把真相說予天下,也沒一個人肯相信,說不定還得把說話的人當瘋子)把葛從周馬鞍橋打得粉碎,那馬悲嘶長鳴,後腿跪地,轟然倒下,竟然是脊梁骨給這一鞭打斷!葛從周知道主公危急萬分,不等身體落地,刀杆一撐,借力彈起,,騰身半空,一招力劈華山揮灑出一匹銀練,瀉向仙童,仙童暗暗驚詫:此人好身手!雙臂糾力大槍橫崩,兵刃相交,聲聞四野,兩人雙臂都覺一陣酸麻,仙童感覺自己這杆大槍彈性極好,不象以前那杆長矛那麽震手,真是好槍!若是尋常人這麽一想也就算了,許仙童心裏還在想着,借助大槍回彈,随手就是一槍杆子掃向葛從周頭顱,從周萬想不到她續手來得這麽快,一低頭,疾風割面生疼,眼前紅絲萬道,卻是盔纓被這一槍掃落,葛從周顧不得面子,就地一滾,抱起朱全忠,單手回刀背後一擋,果然擋住了許仙童大槍,葛從周将朱全忠用力抛上一匹戰馬,馬上戰将忙雙手接下來,從周再回身來戰仙童,仙童打馬棄他奔全忠徑去,那将攜了朱全忠往陣後狂奔,各将領随扈而去,一時千軍萬馬在一個女人的面前敗退!
李允大喜:史書上沒有吹牛啊,我這夫人真是天下勇武有其半啊!老子能上她,這說明天下另一半的勇武……馬鞭一指,三千親衛鐵騎風馳電掣地撲向逃敵,阿拉伯馬快,追上敵人後尾大肆砍殺。葛從周落在後面,拼命糾集了一支騎兵壓陣,掩護大軍逃跑。李允終覺己方人少,見好就收,下令鳴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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