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允餞别鳳仙夫人,想到天下十美已得其七,另外還有桃花夫人嫣脂、桂花夫人韋清芳、梅花夫人許仙童在床,心裏萬分得意,向韋清芳、時珍珠、許仙童自我誇耀道:“今天下美人,十九入本王毂中,本王可謂天下英雄了吧?”
時珍珠正色道:“自古以成敗論英雄,未聞以美人多少論英雄,願吾王收拾山河,再建太平,那時天下之人任誰都會稱大王是英雄,何用自誇!”
李允自羞,改顔相謝,是夜和她同寝,算是獎她忠言可嘉,韋清芳、許仙童都哂笑而退。
克用軍去,李允圍而不打,鳳翔到手早一點當然好,晚一點也沒關系,我可不能象李克用那樣拿我忠心耿耿的勇士往上填。除夕夜,李允派人送了一頭牛、十壇酒給李茂貞,并勸其早降,稱願保之爲荊南節度使。李茂貞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受牛酒而返信使。
一過了大年,各種訊息暴發性地湧來,先有南洋艦隊遠征分遣隊司令官賀大雪派來信使,聲稱:已在婆羅洲沙撈越,發現大富鐵礦,據随艦技師初測,說至少含鐵百分之八十,儲量極豐至少有數萬億斤。罪臣已派兵zhan有,請大王派人接收開發,以便罪臣的船隊繼續南下。
婆羅洲沙撈越是什麽地方,菲律賓還是印尼啊?管他呢,這哥倆都不是什麽好鳥,占了他的就占了吧。回信賀大雪,赦免了他前罪,降爲少将從軍效命。一邊令嶺南東道節度使募人南洋開礦。——誰肯背井離鄉,遠涉重洋去開礦?除了官員和技師王命在身,不得不往,工人隻招到十幾個,沒有工人,礦山工廠就開不了工,大王的神聖使命就無法完成。賀大雪自有辦法,他強擄當地人爲奴隸,從事開礦煉鋼這種又累又危險的活。直到十年後李允聽說,才下旨恢複他們的自由,并支付工資和賠償,這使李允仁德之名,竟遠播海外。
另外的好消息還有:種牛痘預防天花取得突破性進展,所有種了牛痘的死囚都獲得了免疫力,穿上天花病人的衣服都安然無恙。現已在孤兒院開始進一步的試種。李允歎息:這種人體試驗做在孤兒身上,太缺德了,在後世還不得給媒體罵死?!放在唐代,那些飽讀聖賢書的官員居然認爲這是天經地義的,連請示都沒請示,就先做了!李允默認了這一現實,隻是下令要給做試驗的孤兒加強營養。
小小開一道口子,埋一點東西進去,就有大魚大肉吃,孩童無知,都争先要求當試驗品。牛痘試驗,完全成功,開始推廣,活人無數。
除了這些好消息,壞消息也有一大堆,這些天各處的細作暗探,将天下各處軍情流水一樣報過來,天下,大唐的天下,都打成一鍋粥了!首先是李克用和劉仁恭在打,其次是王建攻打東川顧彥晖,另外還有朱全忠攻打河中王珂。
這些戰争看似各人打各人的,毫不相關,然而無不和李允、李克用聯軍攻打李茂貞有關,前頭說了,劉仁恭反水,就是因爲李克用索要無度,且後方空虛,所以劉仁恭敢反叛李克用。而朱全忠引兵入關攻打王珂,是因爲王珂是李克用的女婿,是河東的羽翼,而李克用師老兵疲,且又轉戰在幽州,絕對沒有空去管王珂的事。而李允和李茂貞也正打的熱火朝天,沒個一年半載分不出個勝負,此時不出手,又待何時?!
至于王建,對東川垂涎已久,先後和東川顧彥晖交戰五十多次,顧彥晖依附李茂貞,所以能堅守梓州不被攻克,及到此時,李茂貞受困,王建眼見機會到來,派遣大将華洪出師攻打東川,華洪勇猛仁厚,并且約束軍兵不擾百姓,蜀中軍民視之爲“亞父”,王建忌憚華洪的名望,強收他爲義子,改名叫王宗滌(曆史上王宗滌因爲功高震主,被王建誘回成都用帛勒死,成都軍民聞聽,士兵相擁痛哭,商民爲之罷市,全城人如喪考妣,王建聽說不但不感到後悔,反而慶幸自己動手很及時)。王宗滌猛攻梓州,顧彥晖兵敗自殺,王建進入梓州,僅此一城,王建就得到七萬士兵。王建統一兩川,勢力大大增強,他任命王宗滌爲東川留後,以東川爲基地,進窺中原。
這樣由于李允強勢的介入,全天下的強藩都大大加快了吞并弱小的力度和頻率!
克用回軍攻打劉仁恭,劉仁恭派遣手下大将單可及(亦其妹婿)領兵迎戰,李克用正在飲酒,他的前鋒将領禀報說:“賊寇到了!”李克用打仗最愁的是軍用不足,現在有了李允的資助,錢糧不缺,自恃必勝,醉着說:“單可及是什麽東西,哪裏配得上與我作戰!”當即下令攻擊他。适天有大霧,對面不能辯識,幽州将領楊師侃将人馬埋伏在木瓜澗,李克用兵過,爲其伏擊,單可及進兵夾擊,李克用被打得大敗而逃,李克用酒醒後責怪諸将:“我因酒醉輕敵,耽誤了大事,你們爲什麽不力争?!”
劉仁恭雖勝,但是忌憚李克用強大,派遣使者向克用請罪。李克用回複書信,大略說:“你執掌節钺控制軍隊,治理百姓建立法度,提拔人才就希望他能夠報德,選擇将領就希望他能報恩,你自己還不能做到,對别人又怎麽能充分信任?我估計你會猜忌親人骨肉,對身邊的文武官員産生疑心。手持太阿那樣的寶劍卻不敢轉授他人,手裏捧着盟誓的盤子又能講些什麽話呢?!”雖然嘴上罵了個痛快,但是連番用兵,前後将近一年,又經大敗,隻得休兵罷戰,回到晉陽。這時王珂向他求救的書信象雪片一樣飛來,李克用向他回信道:“我人馬俱疲,不能遠征,你不如放棄河中,舉族遷來晉陽。”
王珂舍不得河中富饒,朱全忠大将張存敬帶領三萬人馬急襲河中,晉州、绛州沒有料到朱全忠的軍隊到來,都投降了,朱全忠留下軍隊守衛,用來阻遏河東軍隊的入援道路。河中已經十分危急了,王珂想要奔往京師長安投靠李允,但因人情離散,不能沖出包圍了,隻得請降。朱全忠奔往河中受降,到達虞鄉,在王珂的父親王重榮的墓前哭奠,很哀痛,河中的人聞聽都很喜悅,王珂準備反綁雙手牽羊出降,朱全忠制止他說:“太師舅父(王重榮)的恩情怎麽能忘記,公子若如此行事,讓我日後在九泉下怎麽去見舅父呢!”王珂高興,于是用常禮出城迎候。朱全忠任命張存敬爲河中留後,把王珂全族遷移到大梁,後來終于殺死了王珂全族——不知去見“太師舅父”的問題,朱全忠是怎麽考慮的。
這樣朱全忠打了一個漂亮的“時間差”,利用李允和李克用各人忙各人的,無暇東顧的機會,輕而易舉地得到河中大片富饒的土地。兵馬逼近了華州。
王建攻占東川,威脅了李茂貞的後院——漢中(山南西道),李允本以爲事情對自己有利,沒想到王建一反常态,反而向李茂貞示好,借給他兵馬錢糧,并與李茂貞約爲兒女親家,這使李茂貞更加态度強硬地拒絕投降。而朱全忠取下了河中地,已經威脅到了華州的昭宗,軍師杜讓能爲首的所有謀臣都勸李允急攻鳳翔,騰出手來以防不測之變。
但是那個時代攻城是萬萬比不上圍城好的,事實上那個年代大部分城池是圍下來的,而不是打下來的,所以一城之争動辄一年。李允強攻三天,犧牲了六千多将士,痛心疾首,說什麽也不肯攻城了,還是想困斃茂貞。同時伏大軍于要道,想就勢殲滅王建援軍,圖謀四川之地。但是王建也是老于兵事,他按兵不動,隻作聲援,想李允和李茂貞拼個魚死網破,他再來揀現成便宜。
杜讓能切谏李允:“大王愛惜士卒,就是爲了用他們效命啊,平定天下,哪有不死人的!今天下風雲,一日十變,大王如不能快刀斬亂麻,一旦華州有事,何兵可濟?!”
李允很會狡辯,道:“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下攻城。攻城是下策,我們強攻堅城,不是讓王建、朱全忠他們坐收漁人之利嗎?而且鳳翔城已經困了半年多了,再有個三五個月,不攻可下。李克用二十萬大軍到達這裏,回去時隻剩下十五萬,軍師難道不驚懼嗎?難道就不能等上三五個月,而定要搭上數萬将士的生命?”
李允以辯說爲能事,杜讓能知道說服不了他,歎息而退。
劉仁恭既敗李克用,威鎮天下,義昌節度使盧彥威性情殘忍暴虐,與劉仁恭争奪鹽利,當時海鹽全在李允掌握之中,非“至愛親朋”,有錢也無法買到。北方少數幾個鹽場,也不斷遭到不明來曆的海上武裝襲擊,所以海鹽産量極少——個别沿海百姓煮私鹽,這誰也無法控制。海鹽路絕,池鹽當然價格大漲,所以北方諸藩對池鹽争奪日趨激烈。劉仁恭派遣兒子劉守文襲擊盧彥威,盧彥威逃往汴州,依附朱全忠(朱全忠又得到數萬兵馬)。滄州、景州、德州之地全部爲劉仁恭所得。劉仁恭任命兒子劉守文爲留後,向朝廷爲劉守文請求節度使的節钺,昭宗因爲李克用的緣故沒有答應,劉仁恭說:“節度使的旌旗節钺我自己就有,隻不過想得到長安所發下的正宗的罷了,爲什麽拒絕我呢?”——其狂妄傲慢到了這種地步。
李允兵屯鳳翔,不覺又是三個月,早到了仲夏時節,晝長夜短,人容易犯困,這一日李允處理了一些軍務,不覺伏案打起瞌睡,猛然間心驚肉跳,一驚坐起,感覺發生了什麽很不好的事,急忙招杜讓能來,杜讓能也無從猜測,隻說可以派人打探,是否是華州方面有事發生。不久回報:“大事不好,韓建囚禁君主,縱兵圍諸王第,收殺覃王嗣周,延王戒丕,通王滋,沂王禋,彭王惕,及韶王、陳王、韓王、濟王、睦王等十王,迹同謀反!”
李允大驚,韓建殺死十王(本應包括他在内是十一王)是在乾甯四年,公元897年。怎麽提前到了乾甯三年,這是他穿越以來最刻骨銘心的日子,絕不會記錯,莫不是自己已經改變了曆史,那麽從此以後自己有限的那一點曆史知識也都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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