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以西三十裏有一處近衛軍的騎兵訓練場,李允就選取在這裏舉行比賽,而且他把跑來參加國務會議的各軍長都拉來同賽。既是訓練場,當然有各種人工造就的地形,如平坦的馳道,山間的盤道,涉水的河道等等,總體上是圍繞一座叫點将嶺的土嶺修建,路道基本上是圍着山一圈,之所以選土嶺建訓練場,是因爲石嶺會傷到馬足,一旦馬足重傷,珍貴的大食馬就廢了,這責任可是誰也擔不起!
丁瑤琴借口提前熟悉地形,在李允的飛龍廄中選了一匹好馬,跑到這裏瘋跑了一天,對山間那些個迂回曲折的道路已經了然于胸,而且和訓練場上的官兵混得十分熟稔。這些官兵都是軍中重傷緻殘的勇士,本應退役回家,但是因爲戰亂,都無家可回了,李允不放心,把他們全部留在軍中,安排到後勤部門,如訓練場、倉庫之類的場所,這樣他們吃飯有食堂,穿衣上邊發,生病有軍醫,完全不用爲生活發愁。官兵們感恩非淺,視李允爲天神一般,視丁瑤琴當然就如同……如同天神的老婆一般,全心全意地爲她服務。
丁瑤琴熟悉了地形,而後策馬狂奔了一圈,速度奇快,自己感覺兩邊的樹木向後倒退,風生腋下,有如騰雲駕霧。連兩邊那些個百戰餘生的老兵都停下手中的活什,大聲叫好。丁瑤琴心下得意,向一邊伺候的訓練場院司令黃忠孝道:“本妃的騎術比皇上如何?”
這位黃司令,本是近衛軍一名團長,恰好是中校軍銜,作戰非常勇敢,打安州時丢了一條腿,隻好改幹後勤。爲此沒少埋怨爹媽:幹嘛起名叫忠孝(中校)呢,叫上校、中将豈不好?!卻說黃司令一聽杏花妃子問話,忙行禮道:“娘娘的騎術不用說,那是極好的了,我看除了畢利軍長、王胡軍長,最多還有李厚軍長,才能及得上!”這話好象沒有回答丁瑤琴的提問,實際上卻已經回答了,也就是說丁瑤琴的騎術比“聖上”差了太遠,不值一提!
丁瑤琴不服氣道:“那聖上跑得有多快?”她忘記了跑得飛快的是四條腿的畜牲,不是“聖上”!
“聖上跑得多快,還真不好說,隻能說是風那也追不上!要是從沙漏來看,聖上跑一圈,比娘娘整整快了一刻鍾。”
丁瑤琴一聽,不由小心眼裏發愁,但是她的鬼主意還是滿多的,本以爲穩操勝券的事成了穩操敗券,那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立刻就想到:不行,我得做弊!問黃忠孝道:“有沒有小路可以抄近道?”
黃忠孝不知她是要和皇上比賽,當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道:“截彎取直的近路倒是有一條——從這嶺後爬上山嶺,直直下來,那就近了一半,隻是下山時太陡了,人走都費力,騎馬萬萬不能!”
氣得丁瑤琴在他頭上猛擂一拳,喝道:“萬萬不能,你說它幹嘛呀!”
黃忠孝吃了這一記粉拳,全身的骨頭都要化成粉末了,滿臉堆笑道:“雖是萬萬不能,我們家小三子就敢騎了馬從山上沖下來!”
丁瑤琴大喜,“把小三子帶來見我!”
整裝待發的近衛軍和駐紮在新京附近的第五軍官兵接到通知:後天聖上要和各位軍長賽馬,各師組織觀看!當時官兵娛樂極少,這算是極令人振奮的了,更刺激的是還有四位皇妃參賽!所有官兵包括師長在内,都把盔甲兵器擦得锃光瓦亮,興緻勃勃地跑來看比賽。各軍長卻發愁的很——皇上大夥比不過,那也算了,皇上騎術天下第一都是公認的。跟皇妃賽馬,赢是不能赢,輸也不能輸,輸了皇上會看不起,這可叫人怎麽活啊?
話說乾甯四年十一月二十八,這場史無前例的皇上皇妃大賽馬正式拉開了帷幕。李允和韋清芳、時珍珠、許仙童以及丁瑤琴和十一位大軍長在馬道上拉開一條橫線,隻等發令鑼聲了。丁瑤琴忽然道:“先到終點的就是勝利者,對不對?”
李允大笑,向各軍長道:“難道還能是後到的爲勝利不成?”各軍長都忍笑不語,隻有薜阿檀咧開大嘴哈哈大笑,丁瑤琴恨恨瞪了他一眼,又向李允問道:“不管用什麽辦法,隻要先跑到終點就行?”
李允道:“是啊——不好,那個必勝的好辦法終于被你想到了?”
丁瑤琴一驚,道:“什麽好辦法,我不明白!”
李允道:“這個好辦法可不得了,誰學會了誰穩赢!”
薜阿檀一聽,連忙請問。李允道:“這個辦法就是:騎手跟在馬後面跑!你想馬四條腿,加上人兩條腿,一共六條腿,六條腿還能跑不過四條腿嗎?”薜阿檀一聽,哈哈大笑,氣得丁瑤琴不能複忍,照着薜阿檀的腦袋狠捶了一拳,打得薜阿檀頭盔扣在了眼睛上,大叫:“啊呀!”衆将忍不住都大笑起來。李允這時卻大喝一聲:“鳴鑼!”
鑼聲一響,薜阿檀一馬當先沖了出去,李允緊追不舍,各軍長一看這是來真的啊,小樣,誰還怕了薜蠻子不成!都打馬如飛,緊緊跟随。
李允隻用了小半程就趕超了薜阿檀,不覺意氣風發,一邊飛馳一邊不忘顯示他矯捷的騎姿,所有官兵都爲皇上和皇上的龍駒那人馬合一的神速而驚歎不已,歡呼聲此起彼伏。李允跑了一大半程,從山後轉了過來了,這才想起正主兒丁瑤琴,回頭一看,好嘛,人影也不見了。心想:這小娘,不知天高地厚,這下子人丢大了,回去更沒法和各妃共處了!也罷,隻要她不是最後一名,朕就帶着她從軍便是,各軍長隻有一個懂事的,這事便能成。正想着,猛地時裏三軍大呼,地動山搖,李驚擡頭,正見前面山坡上一騎飛刺而下!山坡陡峭,幾乎有四五十度,騎手身體完全後仰到馬臀上,人馬以不可控制的速度飛馳下山,不是丁瑤琴卻是哪個?驚得李允幾乎堕馬:啊呀呀,你這小野貓啊,你要摔斷脖子了!
隻要有一塊石頭,一根樹根,一個鼠洞絆一下,甚至不用任何東西絆,馬兒一個失蹄,騎手都會一個前沖,一頭栽到地上,必死無疑。不但李允明白這當中的危險,數萬官兵誰人不明白?是以齊齊發出一聲驚呼,萬衆山呼聲中,丁瑤琴履險如夷飛下山嶺,人馬毫不遲緩地沖入冰冷的河流,過河後跳過幾道橫路的木栅,直撞終點線。
李允驚喜之餘,也無瑕去想輸赢了,緊追上去,一把把她抱過馬來,狠狠地打她的屁股,疼得丁瑤琴大叫,卻又含笑道:“終點早過了,我赢了!”李允哭笑不得,隻得遵守諾言,宣布丁瑤琴成了第四個獲得從軍資格的皇妃。
衆官兵聽得皇妃這麽玩命,竟然隻是爲了獲得從軍資格,不由得人人都對自己的軍人身份又高看了幾分。
李允聞聽丁瑤琴飛馬下山是跟黃忠孝的小三子學的,一問,小三子十四歲了,當兵還太小,李允收在身邊作了待從,黃忠孝本來還在擔心兒子教皇妃弄險,被皇上降罪,聽訊大喜,忙把兒子叫來謝恩。
通過這場賽馬,出發遠征的大軍竟彌漫着一種輕松歡快的氣氛,軍兵們說說笑笑就上了路。
李允親率第五軍、第六軍、第七軍、第八軍、第九軍、第十一軍和近衛軍、重騎軍以及配屬的弩炮部隊共二十五萬大軍讨伐李茂貞,李茂貞哪能抵擋得住,連戰連敗,沒有一個月,就敗回老巢鳳翔城,一邊向朱全忠、王建請求援助,一邊向李允請降,稱願意改奉龍武正朔,遣質朝貢,子子孫孫永不複叛,爲大唐牧守邊疆。
————最近幾章的寫作多多參考了狼武士的建議,特此緻謝。不過狼武士關于加強教育、交通、經濟的提議,考慮到大多數朋友不一定對這個感興趣,就不在這上面多用筆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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