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滅之魂中的異常事物呈現出混沌不知其何許的顔色,它的形态不斷的衍化着,似乎永遠也沒有具象之形,其真實面目之所以沒人能真正描述,或許正是因爲沒有人能夠完整的解讀其含義。
它靜靜的依附在那裏,偏偏又存在于更高緯度的虛空之中。
它閃耀着生機與死氣輪轉的光芒。
它隔絕了虛幻與現實的入口。
它陰陽兩儀相互變幻,卻不被任何凡俗的目光所視見,即便因緣際會引起了注目,卻依然無法看清其真實的面目。
凡物因緣所起,因緣所緻,又因緣所滅。
能見者,或者是沐浴晨曦,枝頭懸挂着朝露的凄美芳草;亦或是漫天飛舞,鋪天蓋地,如同烏雲一般席卷天下的暴風狂砂!
生機與毀滅的氣息似乎都存于這異物之中,不同的人便會得到不同的答案。
它仿佛就是一個用來觀測的入口,也許偶爾會有一道目光從這裏經過默默的窺探着你!
這是從林雨墨靈魂誕生之初就被依附在其靈魂上的異物。
無論林雨墨的靈魂如何的覺醒變幻,無論身處何時何地即使已經不在原來的時空,無論滄海桑田,山巒崩摧,亦或它現在的,過去的,還是未來的宿主緣起緣滅,生老病死,隻要這世間還存在着那一份無法斬斷的‘因果’,這事物,這存在,就會通過這幾乎超脫了整個凡塵的特殊法則和規律再次具現于此處!
具現于這三千世界無數時空所有繼承了林雨墨此名,此身,此命的存在的靈魂之中!
它不是從何處而來,而是自誕生之初就注定存于此處的異物。
它既是一,也是因,若非時機成熟便永遠也不會孕育出所謂的果的注定的因。
它源自于林雨墨此人概念的根源之中,隻要諸元世界,諸般宇宙所有時空的存在還沒有被徹底抹去,這個奇異的異物就會一直如同蔓藤一般纏繞在林雨墨的靈魂上面,然後被自身靈魂的枝繁葉茂所掩飾。
就好像從來都不曾存在一般的潛伏沉寂于此!
若非遇到了特定的時機,或者是那曾經的‘諸界唯一’想要達成的目的,這件事物恐怕依舊會如此的隐瞞下去,直至萬世!
然而就在此時此刻,這份似乎并不被任何事物所動搖的事物,居然在這個緊要的關頭自顧自的從沉寂當中複蘇了。
這異物表面的漆黑外殼突然裂開了一道道散發出陣陣青光的裂縫,它抖動着,波動着,掙脫了時空的束縛,突破了維度的阻礙,順着閃爍着‘命運’的輝光沿着因果之線從虛空中靜臨!
那是什麽?
艱難的突破了此方世界的異物從晦暗的迷霧當中顯現出了自身的形态——那是一條線,一條并不筆直反而是帶着怪異弧線的黑線!
喀嚓!
虛空當中傳來了難以名狀的聲音,自從那黑線出現在這裏的那一刻,此方世界的法則就被某種更強大的規則徹底的扭曲鎮壓,甚至是粉碎重塑成爲了另一種性質和形态。
喀嚓!
這條黑線再次傳來了如同玻璃破碎的聲響,弧形的黑線正在不停的抖動,最後自顧自的睜開,形成了一隻如同幼兒塗鴉一般的異常怪異的三角形的僅由簡單的黑線‘繪’出的眼睛。
這隻奇詭的眼睛就好像是一個類似于天線和雷達一般的東西。
自從它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它眼球視線的方向就一直穿梭于宙光之間不斷的搜索着,最後向着某個特定的方向凝結成了一道特定的代表了牽引和接收的射線。
這道射線一直延伸到無盡宇宙的盡頭,甚至穿越了整個世界的晶壁,直接超出了這個次元,抵達了位于時間長河的更上層的某座懸浮、淩駕于所有時空的遙遠的,觸不可及的彼方之地!
于是,就在這遙不可及的彼方,超越了世界的境界,一道無法名狀,無法描述,同樣也代表了某不可思議,兼備了有的肯定與無的否定,斬因斷果,回本溯源,界臨太和,源始太初的偉大存在。
突然對這道或許來源于過去,或許源自于未來,亦或就是此刻而來的牽引有所感知。
接到了就必然要回應,這便是自從超脫之初就定下的誓言,也是爲了使完美更加圓滿而必然達成的缺陷的彌補。
泯滅十世三生,跳出天地三界,既無前世今生,也無來世後果。
達成了萬全之有,卻也成爲了此間唯一的‘無’。
已經走到了既定,化身爲法理的盡頭,也就失去了所有的,能夠稱之爲‘行爲’,主動爲這時間帶來改變的‘可能’!
所以爲了達成那個近乎是不可能的目的,這意志,這存在,哪怕到了這個看似無所不能,卻也是無可能之,不可幹涉之境,也要借着某種設計和契機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此世之珈藍,亦是名爲命運與注定的枷鎖!
三千世界何其龐大!
哪怕是化身億萬,主動陷入沉睡,終有一天,終有一天……我,将必将等到那一刻的到來……
偉大的存在即使在異物的觸動下,依然僅僅蘇醒了這麽一個瞬間後,就再一次陷入了沉寂般的睡眠。
然而源自于這偉大存在的意志投影,卻在這一瞬間的蘇醒過程中,沿着這道牽引之光,穿越了無數宙光,回到了此世,具現于林雨墨即将被首腦型異種接觸的此刻!
整個世界所有的色彩都在這一刻失去了。
無論是多麽光鮮的顔色也全部都化爲了黯淡無光的灰白,就在這宏偉意志降臨于此世的那一刻,整個次元的時間都被暫時的停滞了。
包羅萬象難以言喻的光芒從遙遠而未知的地方歸來,原本堅不可摧的空間也化作一道柔軟的水幕,隻要輕輕的伸出了手指,就被輕而易舉的挑開。
這道意志的投影穿過了林雨墨的眉心,來到了他同樣凝滞的識海,找到了他靈魂深處的那隻奇詭的黑線之眼,然後伸出了一隻無量之光化作的手指,向着黑眼的中央輕輕地一點。
如同水波一般的漣漪從這黑眼的中心一刻不停飛快的向外擴散着,整個火星似乎都在這絲意志降臨的瞬間被無形的意志所籠罩,就在這個瞬間,這一刻,這個眨眼般的刹那!
整個世間,甚至是整個次元都因爲這一點,因爲這道漣漪的劃過而找回了自己的顔色。
此世的時間恢複了運轉,而那異物形成的黑線之眼的四周也浮現出了五個古老的瑰麗無比的強大符文!
異種的觸手在此刻恢複了蠕動和延伸,并繼續向着林雨墨的方向襲來,而能天使也依舊軟弱無力的倒在地面上,一邊冒着火花和黑煙,一邊被重重疊疊的密集的觸手緊緊的包圍。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那隻黑線之眼的第一個符文卻亮起了燦爛的輝光!
林雨墨緊閉的雙眼發出了一陣細微的顫動,與此同時,他眼睛的睫毛不知爲何化爲了一片純淨的銀白,而正是這個時候,他的眼睛卻緩緩的睜開了。
此刻他原本漆黑的瞳孔變成了耀眼的赤金,一道熾烈的陽光蘊含在他金色的瞳孔之中,随着他睜大的雙眸,耀眼的流波如同水波一般緩緩的向外散播開來!
赤金色的眼眸沒有包含任何一絲感情,然而這眼眸中孕育的神光卻如同烈火一般以林雨墨自身爲中心,向着四周的空間一圈圈不斷的向外蔓延。
這璀璨的神光宛若爆散的圓環掃過了林雨墨周圍的空間,任何會對其自身帶來不利的因素都被其徹底的排斥出了身周。
環繞在能天使周圍宛如瀑布一般的觸手被這犀利的光圈徹底的撕碎,散落的碎片在落入這熾熱的神光中的瞬間,便被這神意的火焰化爲了一地飄散于空氣之中的,宛若水晶一般的粉塵!
然而這道光環就算是全滅了異種的觸手也并沒有消失,它不斷的向外延伸着,燦爛的圓形光暈越來越大,到了最後甚至已經擴散的超過了整個異種巢穴地下核心空間的大小。犀利的光環劃破了空間四周的牆壁,破壞了火星整片地下空間的結構,璀璨且熾烈的神光也将這片大地之下的岩層直接蒸發成一片慘白的霧氣!
火星的大地正在不斷的向下崩坍塌陷着,聳立在火星表面高度接近千米的高塔也随着地面的陷落一點點的向着地層核心的更深處落下!
就這樣,在這刹那之間一道光輪便徹底的突破了火星的地表,沿着一個傾斜的角度直接将整個星球環形的割去了一腳,形成了一個直徑足有一百多公裏的巨大的陷坑!
就在這個山崩地裂般的末日景象當中,原本已經接近宕機的能天使不知何時也重新懸浮在這崩塌的廢墟的上空!
緊接着就在這個時候,那黑眼的第二個符文也亮起了淡藍色的輝光,原本還保持着懸浮狀态的能天使在這時就好像是踩在了堅實的大地之上那般,憑空站在了那空無一物的半空當中。
隻見能天使擡起腿穩重平緩的向前一踏,虛空當中便随着其落腳升起了一朵湛藍色的冰蓮!
林雨墨赤金色的瞳孔平緩沒有包含任何一絲感情波動的看向前方,周身洋溢着無可名狀的氣勢的林雨墨,單憑身體根本無法容納如此的意志與權能,擴散出去的威勢無形中浸染着能天使。
此時的能天使似乎已經成爲了這個意志降臨的代行體。
随着降臨意志的意念,能天使便在這偉力的驅使之下,邁着穩健的步伐一步步沿着某種看不見的階梯向着前方走去。
在這一刻,在符文力量的支持之下!
能天使所站立的地方,就是林雨墨的‘國度’,腳踏神國,神意貫身,步步生蓮,處于莫可名狀狀态下的林雨墨,似乎即便是時光也逃脫不了他意志的束縛!
每走一步,能天使的腳下就會凝結出一朵湛藍色的冰蓮,每走過一處,原本含苞待放的冰蓮就會綻放出動人無比的蓮花。
林雨墨踩在虛空當中的腳步帶起一片片回蕩的漣漪,每當這水平充斥于整個空間的漣漪拂過,當前這坍塌的場景就會直接停滞凝固,甚至随着一道道漣漪接連的拂動,整片坍塌的地形和崩壞的巢穴都開始如同時光倒流一般逐漸恢複并重塑爲原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