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你說這座倉庫是不是有點邪門呀，又是進又是出的，他們也不嫌累得慌。直接送到銷售商哪不好嗎？”

“你懂什麽，也許這就是賺錢的門道。你們這個年齡可能不知道，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法律上有一個罪名，叫投機倒把罪，針對的就是這種行爲。”

“這我知道，現在叫物流。師傅你發現沒有，剛才進去的是一輛拉桃子的車，看現在出來那輛車沒，也是拉的桃子，而且包裝箱都一樣。你說他們廢那個勁幹嘛，直接把進庫的那車桃子送銷售商那不就完了。”

“也是啊。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嗎？”

說話的兩人是市刑警大隊的呂凡和王雪師徒，王雪去年從大港警校畢業，入警不到一年，由老刑警呂凡帶着，這個女孩長相漂亮，卻有男孩子一樣的性格，工作起來又很較真，不時會讓呂凡頭痛一陣。

他們的任務是秘密跟蹤調查張楊，可這一晃已經好幾天了，張楊按部就班沒有什麽異常。而昨天他救人的事倒是可以算是一個異常情況，兩人正在整理報告準備返回大隊的時候就報上去。

此時他們正窩在距離倉庫不遠的一輛越野車裏。兩個人閑着無事，對張楊家這座倉庫的運作方式産生了興趣。

“甭說那些沒用的，你老實盯着，我去買包煙。”呂凡說着推門下了車，王雪從車窗裏探出頭關切地道：

“師傅，吸煙有害健康。”

“滾犢子。”呂凡頭也不回的走向前面的一個小賣店。

……

西鐵區一棟五層的樓房。曾家豪坐在寬大的沙發裏吸着煙，濃濃的煙霧，讓他背着陽光的面容更加的模糊，他對面的茶幾上放着兩盤表面看不出區别的桃子，他的前面恭恭敬敬地站着一個身穿白T恤工裝的中年人，他就是曾經在張家倉庫出現的所謂“昊海”公司的代理人。

“沈助理，說說吧？這是怎麽回事？”

“老闆，昨天下午我就派人在張家的倉庫外面盯着，還真讓我盯着了，傍晚就有五輛裝得滿滿當當的大貨車進了倉庫。運的不是桃子就是葡萄，還有一車蘋果，我們截住了一輛車，給司機一點小賄賂，他就什麽都說了。

據他說，貨是從平康/縣一個貨場運過來的，很平常的桃子，一斤的價格就一塊多錢，當時司機私自留了一箱，我主把它買下來了，就是這箱。”

沈發政踢了一腳放在茶幾邊上的紙盒箱子。

曾家豪立刻就明白了老沈爲什麽端着兩盤子桃子進來了。

“你的意思是說，它們不一樣？”他指着兩盤桃子說道。

“董事長，你嘗嘗。”

看着自己的手下賣關子，曾家豪不以爲杵，他明白這是下屬和他套近乎的一個方式，以他的性格，也樂得他親近的手下和他不分大小。這是他的禦下之道，從走**的時候就養成了。

他微笑着拿起一顆桃子咬了一口，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這段時間吃慣了張家的高檔水果，這顆桃子的味道，讓他難以下咽，但他還是強忍吐出去的沖動，嚼了幾口艱難地咽了下去。

沈發政嘿嘿地笑着道：

“董事長，是不是很難吃呀。可這就是市場上普通桃子的正宗味道。”

曾家豪已經把手中的桃子放在了茶幾上，又從另一個盤子裏拿起一顆桃子。咬了一口後，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而喉嚨裏就如有個小手一般，把他的口中的桃肉拽了下去。

這兩種桃子的感官區别太大了。

“你不會是想告訴我，他們是同一個品種吧？”曾家豪雖然心中已有計較，但他還是想從沈發政的嘴裏得到确定的答案。

“對的，董事長，張家進的貨就是這種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水果了，可是從張家倉庫裏出來的水果，就變了一個味道。”

“此話當真？”

曾家豪“蹭”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雙犀利的眼睛盯着一臉谄媚笑容的沈發政。即使他明知道有這個可能，但還是被震到了。

“老大，我分析是這樣的，從我得到這箱桃子後，我們又先後截住幾輛送貨車，不管司機配合不配合，我都讓他們說了實話，而且也得到了一些他們運輸的水果，隻是太少。就沒有給董事長拿過來。

這麽說吧，進入張家倉庫的都是廉價的普通水果。而從張家倉庫出來的卻又都是價格昂貴的高檔水果，據我所知，由于貨量較小，杜雙傑連鎖店把這批水果賣到了四、五十元一斤，可還是有不少人購買。

我分析，張家應該是掌握了一種可以使水果品質提升無數倍的方法，具體是什麽方法，我就不知道了。

還有啊，老闆，我讓實驗室對這些水果做了檢驗，它們沒有任何有害物質，就連原來水果上的農藥殘留都沒有了。非常神奇！”

曾家豪不僅坐不住了，也站不住了，他就像驢拉磨般地在辦公室裏走來走去。沈發政眼睛跟着老闆的身影不停地移動，思籌老闆會采取什麽方式将這個賺錢的金雞抱回來。他太了解老闆了，這種情況，就是老闆想壞點子的時候。

時間過去了十幾分鍾，沈發政才聽到老闆嘴裏冒出了一句話。

“繼續盯着。”

……

公安部刑偵局副局長董傳世攜緝毒局一處處長高虎在上午九點抵達了奉京市公安局。

十點整，621案件多方協調會在市公安局會議室舉行。

參加會議的除了公安部的兩位領導和621專案組成員外，還有遼東省公安廳副廳長徐文軍、奉京市國安局局長郝龍斌。從會議的規格上就可以看出公安部對這起越獄殺警案的重視程度。

會議上，歐陽仁局長首先講話。

“同志們，在一周内我市接連發生了兩起重大案件，其中‘621’案還使我們一名優秀的青年警察犧牲，‘625’案歹徒竟然公然使用槍械，報複襲擊協助我們偵破持槍販毒安的舉報人，性質極其惡劣。

公安部對此案非常重視，将刑偵局董傳世副局長和高虎處長派過來領導、協助我們的偵破工作，我相信在公安部和省廳的領導下，我們一定會将以于青山爲首的犯罪集團徹底鏟除。

現在專案組的同志将這兩案向部和省廳領導做下彙報，曾慶東你先來，然後是韓先軍。”

曾慶東和韓先軍從坐位上站起來，回答了一聲“是”。

兩人坐下後，曾慶東首先彙報，他在介紹了一些于青山販毒集團的基本情況後，接着說道：

“……，從錄像資料上分析，于青山在被送入拘留所前，就在身體或者衣物内藏匿有開鎖工具和刀片。具體這些工具和刀片是他被捕前就藏匿的，還是之後有人提供給他的，我們現在還沒辦法下結論。”

董傳世和高虎眉頭皺了皺，徐文軍和郝龍斌同時看向歐陽仁局長，歐陽仁局長咳嗽了一聲，不善的目光看向曾慶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