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根生是河沈區五愛市場管理辦公室主任,論級别隻是副處級,但是在五愛市場這一堆一塊他就是大爺。
他今天也在“靜園”喝茶,同他在一起的還有三個人,一個是五愛派出所所長田承業,一個是五愛工商所所長金鑫,這三人号稱是五愛地區的鐵三角、鐵哥們。
另外一個是個女人,她身材豐腴,前凸後翹,皮膚白皙,長相雖然一般,但顧盼之間卻是媚态畢現,她是田承業的中學同學,叫許舒妍。
今天牽頭過來的是田承業,而花錢的是許舒妍。
許舒妍有了弟弟,因盜竊被判刑五年,幾個月前剛出獄,快三十的人了,沒工作沒老婆,一天遊手好閑,到處惹事。她做姐姐的想讓他走正道,苦口婆心的勸說不說,還到處想辦法要給弟弟找個營生幹。
從這點上看,她是個好姐姐。
她在五愛市場賣服裝,因此她也想讓弟弟做這個行業。她所在的攤位在服裝城的二樓,而這一層所有攤位正是市場管理辦公室的自有産權。當初服裝城建成的時候,其他樓層的産權都賣給了個人,單單最黃金的二樓攤位市場辦公室留了下來,用以高價出租。
這幾天正是五年租賃合同到期的日子,按合同規定原租戶有優先續租的權力,所以大部分老租戶不過是到市場管理辦公室交租金、換合同而已,但是也有例外的,被許舒妍看上的那個攤位就是如此。
那個攤位位于她的攤子的斜對面,由一對老夫妻經營,她準備把這個攤位盤下來,讓她弟弟經營,兩個攤位離的近,今後便于互相關照。但是哪個攤位的攤主并沒有棄租的意思,這讓許舒研不得不使一些暗地裏的手段。
那對夫妻她不僅認識,而且很熟悉,之前關系還不錯,彼此之間也曾互相照顧過,畢竟在一起低頭不見擡頭見幾年了。也正因爲熟悉,她才有恃無恐,原因很簡單,那兩口子沒什麽能耐,後台也是一片白,正是最好欺負的對象。
她找到老同學田承業,把這事一說,田承業滿口答應幫忙。對田承業來說,别說這事不算個什麽大事,就是大事他也要想辦法辦不是,總不能提上褲子,就不認賬了吧,何況這個老同學床上的浪勁讓他欲罷不能。
田承業很給力,一個電話過去,葉根生就開始着手操辦此事。首先以合同到期,市場辦公室要收回攤位拒絕了和原攤主續簽合同,即使原攤主據理力争,他也不爲所動。接下來就等事情平靜平靜,和許舒豪簽合同了。
許舒豪就是許舒妍的弟弟。
今天晚上許舒妍請葉主任出來喝酒就是要答謝他的關照,但是鐵三角中午就已經喝了不少,所以就跑這裏吃點心喝茶來了。
葉根生認識陳淩,陳主任曾經讓他幫忙辦過一件小事,所以他自認爲是陳大秘的朋友了。
當陳淩和張楊走進茶社的時候,他們四人正在大廳裏站着,等老闆娘給他們安排包房,葉根生一眼就認出了陳大秘,他立即制止了另外三人的高談闊論,向他們使眼色。
陳大秘沒有注意向他行注目禮的四個人,他有說有笑地引着他身邊的大男孩走向一間包房,在房門打開的瞬間,葉根生等人順着門縫看到房間裏的人赫然是馮大老闆。
作爲體制内的人,沒有不認識馮老闆的。
三個男人齊齊一驚,下意思的要躲起來,可是大廳很寬闊沒有他們躲避的地方,好在房門很快就關上了。這時他們心中苦笑,是自己自做多情了,馮老闆根本不認識他們這些小貓小狗。
許舒研看着三個臉色怪異的男人不知所謂。
“怎麽了?”她問。
“是馮老闆?”田承業沒理他的姘頭,向另外兩人求證道。
“不會錯。”葉根生說道。“剛進屋的哪位是陳主任,我和他喝過酒。”
“馮老闆怎麽到這裏喝茶來了?”金鑫自言自語道。
二人都沒有回答。他們也搞不明白是爲什麽。
這個茶館距離市委有點遠,雖然檔次還算可以,但絕不是高官顯貴的聚集地,馮老闆微服來到這裏有點詭異。
“老田讓你同學回去吧。咱們哥仨在大廳裏坐一會。”葉根生悄聲對田承業道。
田承業立馬明白了葉根生的意思。他轉頭吩咐許舒研離開,許舒研還吱吱扭扭地不想走,田承業狠狠地瞪了她幾眼,她這才不情不願的和另外兩人打聲招呼走了。
三人在大廳裏找了一個離那間包房不遠的桌子坐下,茶館老闆娘剛好從二樓走下來,老闆娘熱情的向他們招呼道:
“三位領導怎麽坐這了,二樓的包房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還是雪兒給你們泡茶。上樓吧。”
田承業向老闆娘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這是怎麽了?”
老闆娘把腳步放輕,眼睛四處打量,沒發現有什麽異常情況,她把聲音降低了八度,疑惑地問她的三個父母官。
“是你接待的那個房間裏的客人嗎?”葉根生擡手指了一下馮老闆所在的包房,壓着聲音道。
老闆娘搖搖頭,表示不是。
“他們來了有段時間了。怎麽了,他們有問題?”老闆娘說道。
三個人心中了然,這是馮老闆低調,不想驚動任何人。一般這種情況都是比較私密的事情。
“沒事了。給我們來一壺普通的綠茶,48元的那種。開個發票,要個人名頭的。”葉根生吩咐老闆娘,并掏出一張五十元的鈔票放在桌子上。
老闆娘一陣錯愕。“你們不上樓了?”
田承業道:“你墨迹什麽。按葉主任吩咐辦。”
他們三人中葉根生的級别最高,也最具有政治智慧,另外兩人都很佩服他這一點,所以并沒有詢問和提出異議,他們相信他這麽安排一定另有深意。
老闆娘悻悻地走了,不大工夫,親自提了一壺茶過來。并把一張機打的發票放在了桌子上,那五十元錢她卻沒拿。
“把錢拿着,不用找了。”葉根生用手推了一下哪張綠票。
老闆娘還猶猶豫豫的不想拿。
田承業厲聲道:“拿着。”
“是,是。”
老闆娘把頭點的如雞啄米,畏縮地拿着錢走了,她心中忐忑不安,不知怎麽得罪了這三尊大神。
三個人一邊喝茶一邊偷摸地觀察那間包房的動靜。不到一碗茶的工夫,陳大秘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坐在包房前不遠的桌子旁,他揮手招過來服務員,讓服務員爲包間上一些點心,同時又要了一壺碧螺春。
服務員把點心送進了包房,而陳大秘坐在外面的桌旁獨自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