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二天的清晨,六點的時候,屋外教堂的大鍾便已被敲響。空蕩蕩的大街上也已經能夠見到一些人影,小鎮的廣場邊和集市裏,商人們匆匆将自己的上商鋪擺好,等待着今天的第一位顧客。
房間裏,紫聽到外面的鍾聲已經停止,便将壓在枕頭下的腦袋探了出來。透過薄薄的窗簾,已經能夠見屋外的天色,光線透過窗簾照在屋内變得昏暗,讓人更加不想起床了。
“……”
剛剛那一陣鍾聲弄得紫現在一點睡意都沒有了,但是自己一直都是非常懶的,特别是這種暖暖的軟軟的床,縮在被窩裏根本就不想起來。所以隻好躺在被窩中,小手緊緊地抓着被子壓在下巴下面,嗅着空氣中充滿睡意的味道,看着對面的小衣櫃胡思亂想。
不知道是不是在最安靜的時候人們非常容易胡亂回想一些過去的事,又或者是幻想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但是紫現在卻是這樣。有時回憶下以前自己剛剛有意識的時候,回憶下自己和千荟在一起的時候,回憶下離開後在唐土的時候,或者是來到這裏的這一段日子。不過更多的,還是在月季花田中度過的那短短幾年。
在花田中,自己遇見了千荟。從來沒有任何朋友的紫,認識了她;從來都是自己一個人生活的紫,和她生活在一起;從來隻能一個人玩耍的紫,有了自己從有意識以來第一個玩伴。紫不太清楚自己在花田中待了多久,但是紫很清楚從自己有了意識以後,從記事以後,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時間,相比于花田中的那幾年,要多得多。但是紫卻感覺,那段日子,卻是自己度過的最充實、最幸福的時光。
現在自己離家後,承諾過說自己有了能力,有能力保護千荟,保護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會和千荟一起生活的。一走,十幾年便一晃而過。妖怪擁有着令人類嫉妒的壽命,但是卻因此對于事件的概念幾乎沒有,隻有那些已形成社會的妖怪族群,如天狗和鬼族才有自己的創建的曆法和文字等。至于那些野生的妖怪,不過是在爲生存和殺戮中度過的,時間是什麽,或許還有好多妖怪還不知道吧。然而紫卻不清楚自己已經離開了十幾年,隻知道自己離開了好久好久……
“好想……回去啊……”
紫深深歎了一口氣,現在自己的能力已經有了很大的提升,這不得不歸功于現在紫借住的這家的那位老人。
這位老人是紫在剛剛來到法蘭克王國中部的一片黑森林裏遇到的,現在的黑森林正是德國非常有名的一個地方,但是這時候卻是一個充滿了妖魔鬼怪的危險地方。那時候,紫由于人生地不熟,很快便陷入了其中。就在自己正在苦戰的時候,似乎自己的妖術将這位老人吸引了過來,一個非常簡單的魔法便将這些自己苦戰了幾個小時的怪物消滅的幹幹淨淨。見識到他強大的實力後,紫便下定決心想他學習。
老人見到紫的時候,第一時間就認出了她并不是人類,那時候他看向紫的瞬間有些恍惚,似乎回憶起了什麽,但是很快便恢複了過來,答應了紫的要求。這位老人名叫米爾丁·埃莫瑞斯(MyrddinEmrys),聽他說這是凱爾特文,翻譯成英文的話,叫做梅林·安布羅修斯(MerlinAmbrosius)。
“油咖喱!别再賴床了!要走了!”
屋外一個蒼老而有力的聲音透過屋門傳了進來。
“……”
紫的嘴角有些抽搐,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梅林将自己的名字叫錯了。想了想,紫終于記起了昨天梅林說過的話。一個翻身,蓋在身上的被子便被壓在了下面,雙手用力一撐便坐在了床邊,看着面前的空氣稍稍愣了一會兒神,才穿上放在床下的鞋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裙推門走了出來。
“臭老頭,你究竟什麽時候才能改過來你的發音呢?是紫啦!”
紫臉上滿是怨念的坐在了桌子旁,不滿道。
“是是是……”
坐在桌子邊上的梅林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後腦勺,然後将放在桌子上面裝滿面包的籃子向紫那邊推了過去。
“趕緊吃吧,最近香料有點不夠了,這些面包如果不快點吃可都要壞了啊。”
“知道了……”
看着面前硬邦邦的面包,紫懷疑這些是不是可以用來磊碉堡,雖然自己的牙口很好,但是如果自己不就點水,根本咽不下去,自從自己來到這裏就隻能吃這些玩意兒,難道歐洲和亞洲不在同一個時代嗎?
“你先吃着,我現在和你說一下需要注意的事情。”
“唔……”
紫嚼着面包,看着梅林,示意他說下去。
“嗯,今天我需要将之前國王要的煉金的手稿交給他,不過這裏和王都有大概兩天的路程,我希望借用你的空間能力過去。”
“晃哼嘎(放心吧)。”
紫嚼着面包口齒不清的說道。
“正好也可以測試一下你這麽多年學習的空間能力如何了,希望不會讓我失望。當然最主要的是,我希望讓你見一見人類的社會是什麽樣的。”
最後一句話剛一脫口,梅林眼中帶有一絲不明的意義看了一眼紫。然而紫聽到這句話時動作一頓,但馬上又接着嚼着自己的面包,好像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沉默了一會兒,梅林從桌旁站了起來,說道:
“我去房間裏拿一下手稿和一些錢,等你完事了之後來我屋裏找我。”
說罷,便留下紫一個人在餐廳,自己回到了房間裏。
紫目送着梅林走進屋裏,直到他把門關上才将目光收回。此時她也沒有了繼續下去的心情,看了看手中吃了不到一半的面包,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将它放在了桌上,眼神有些呆滞的看着天花闆。
紫不清楚,梅林爲什麽要帶自己去見一下人類的社會,一路從大陸的最東端來到了最西段,萬裏迢迢到達了這裏。經過了大唐(大周)、波斯和東羅馬(拜占庭)到達了法蘭克,自己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見過不同風格不同規模的城鎮,接觸過不同的習俗和文化,梅林知道自己這段經曆,但卻認爲自己并不清楚人類社會這點,紫感覺非常疑惑,難道自己所見到的都不是真的嗎?
梅林也是個奇怪的老頭,紫不清楚他活了多久,但是絕對不會小于兩百歲。而且不知道爲何他會對自己如此照顧,但是每提到妖精的時候總會見他走過神,再一聯系他總是把自己誤認爲妖精這點,紫感覺可能和這點有關系。
不過紫最好奇不是這些,而是一次無意間從他那裏聽到的一個地方……
遠離塵世的理想鄉——阿瓦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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