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美之裘,熾火了無痕,徒有虛表枉用心。
-----------------------------------------(這裏是分割線君)--------------------------------------------
天色已近黃昏,茂密的竹林也被鍍上了一層金邊,絲絲縷縷透過竹葉間灑在鋪滿落葉的土地上,随着微風蕩漾讓人眼花缭亂。林間的清風帶來絲絲涼意,在平日裏本就十分清涼的竹林一時間竟變得有些寒冷,這時候,已經是秋天了。
林中孤零零的宅邸仿若隔世,時隔三年的平靜,近幾天卻時有人前來拜訪,抱着同一個目的。而這一天,這裏又迎來了以爲不速之客,而他也是爲此而來的。
“叩叩叩!”
伴随着門口擊戶的聲音,竹林中的寂靜再一次被打破了。
“您是……”這一次開門的并不是家中的仆人,造麻呂正好路過門口時聽到了聲音便趕了過來,剛剛打開門,看到來人的面孔時面露喜色,立刻将門大開,做出一副歡迎的樣式,“是安倍大人啊,裏面請。”
“不着急,不着急,您先把這火鼠裘交給輝夜姬吧。”
說着,安倍禦主人将抱在懷中的木箱交到了造麻呂的手中。
“恩,好的,請您在外面稍等一下。”
對于安倍禦主人這行爲,造麻呂也是十分理解的,稍稍對了下眼神便會意,抱着手中的木箱向輝夜姬所在的房間走去。
“爺爺,今天又是誰來了啊。”
輝夜早已聽到了門口傳來的動靜,見到造麻呂抱着一個箱子走進了屋中,似乎已經猜到了是誰。
“是安倍右大臣,他根據你的要求把火鼠裘取來了。”
說着,造麻呂已經将火鼠裘放在了輝夜面前,雕琢精美的木箱蓋子剛剛移開一條縫,衣裘上翡翠玉石的熒光立即溢出五色的光芒。
“你看,這應該就是你所說的衣裘了吧。”
輝夜看着手中這衣裘,微微有些皺眉。這皮毛質感非常不錯,絲滑不粗糙,光下閃耀而不刺眼,華美的修飾卻又不顯繁瑣,如此一看不管是誰估計都不會懷疑手中的衣裘究竟是不是火鼠裘。不過盡管如此,輝夜臉上的憂愁之色也隻是一閃而過,不着任何痕迹。
“啊!這衣裘是非常漂亮啊!”輝夜毫不吝啬的誇贊着,坐在對面的造麻呂聽後也附和着。
“怎麽樣?”
“确實漂亮,但是究竟是不是火鼠裘,還不知呢。”
聽到這話,造麻呂的臉色一僵,臉上似乎浮現出一抹愠色。
“這還有什麽真假?你把這衣裘放在盒中吧。這可是時間難得見得到的裘,你必須相信它是真的。像你這樣一味懷疑别人,實在不行!”
說罷造麻呂起身轉頭便要向外走去,要把安倍禦主人請進來。
而沒有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的輝夜有些手足無措,呆坐在榻榻米上不知道要做什麽好。而此時,早已等在門外已久的贊岐夫人也走了進來,輕輕坐在了輝夜的旁邊,一手撫摸着輝夜的長發,一手輕輕拍着她的肩膀,柔聲說道:
“輝夜啊,你也别看他這樣,其實我們也是爲你擔心。”
“……”
“你現在也長大了,到了要出嫁的年齡了,我們也沒有辦法一直養着你,不定什麽時候就要離開了,看你每天孤身孤居,實在可憐,我們也是擔心你啊。”
輝夜輕輕歎了一口氣,對于贊岐夫婦所說的話自己是非常理解的,對于自己多年的養育之恩也是非常感激的,但自己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這樣的婚姻愛情。而且隐隐約約,自己腦中似乎還有些顧忌,但卻是怎麽也想不起來。
“是的,我知道你們爲了我也是煞費苦心,但是如果你們真是爲了我的幸福而着想的話,怎麽能知道他們是真心呢?”
“……唉,真是拗不過你這孩子。”站在門口正要走出去請安倍禦主人的造麻呂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想了想也不想勉強她,“那你要如何才願意嫁?”
輝夜眼中一亮,用手指着放在地上剛剛放進去的火鼠裘,說道:
“把這裘放在火種燒燒看。如果燒不壞,才是真的火鼠裘,我就遵他的命。你說這是世間難得看見的裘,确信它是真的。那麽必須把它燒燒看。”
“……好吧,你這樣說也很有道理。”
沉默了一番,造麻呂聽後略微思考了一番,也确實有理,便躬下身拿起地上裝有火鼠裘的木箱,找到在門口愣神似乎在幻想些什麽的安倍禦主人,将輝夜的話告訴了他。
“你們覺得這不是真的?”安倍禦主人的滿臉詫異的看着造麻呂,就好像琪露諾看到有人懷疑世界上最大的數字不是⑨一樣,“老先生,您請聽我說:這裘啊,即使是唐土也沒有,我是千方百計弄來的。關于它的質量,還有什麽可懷疑呢?你們既然這樣說,就快點拿來燒燒看吧。”
安倍禦主人一臉的自信,出于對王卿的信賴,他毫不懷疑此火鼠裘有半點虛假。而看到他那自信的樣子,造麻呂松了一口氣,也沒有什麽顧忌的了,直接叫人來升起一把火,随即将火鼠裘投了進去……
“噼裏啪啦!”
仍帶有一點油脂的火鼠裘一遇火瞬間便被團團火焰包圍住,皮毛燃燒的刺鼻氣味讓安倍禦主人不禁皺眉,急忙向火中看去,誰知剛剛還在燃燒的火焰現在就隻剩下了一堆星星點點的閃着一些火星的灰燼。
“這……”造麻呂似乎也對于這個結果十分吃驚,“安倍大人,我希望您最好解釋一下。”
安倍禦主人怎麽也想不到會是這樣的結果,面如草色的站在一邊看着一地的灰燼,除了一些散落的原本作爲裝飾的玉石碎塊能夠證明這前幾分鍾還是一身華麗的衣裘外,再無他物。
而在不遠處的屋中看到如此結果的輝夜自然是高興地很,快步走到了書房中,起筆便在一張紙上寫道:
假裘經火炙,立刻化灰塵。似此凡庸物,何勞枉費心!
而那安倍禦主人看後,更是認爲沒有一絲臉面站在這裏,站在面前的造麻呂的眼光刺得自己雙頰發燙,低着頭不敢露面。就在造麻呂要向安倍禦主人讨個解釋的時候,他便急忙以還有政務在身,灰溜溜的跑掉了。
……
“你是說安倍禦主人也失敗了?”
藤原宅中書房裏,千荟淡然地看着一臉激動的不比等問道,但平靜的語氣似乎對此事一點都不在意。
“沒錯,果然菩薩還是眷顧我這一邊的!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是嗎……那麽祝你好運。”
沒再理會高興地手舞足蹈的不比等,千荟重新将視線轉移到了手中的《抱樸子》上。
-----------------------------------------(這裏是分割線君)--------------------------------------------
PS:
終于要到藤原家了……好麻煩==
另外說明一下,古代的中國并不是指現在的中國,自漢朝到以來意爲中原之國或者是天子統治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