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便是人們所說的中秋節,在這裏又被稱爲十五夜。這一天又處于一年中的豐收季節,人們往往都會舉行慶典來慶祝這一天。不僅僅是大的城市裏,就連一些小的村莊也是燈火通明,天空中也時不時的綻放出一些轉瞬即逝的焰火。這一來是慶祝這一傳統的節日,另一目的便是驅趕那些趁着滿月妖力倍增,妄圖襲擊人類村莊的妖怪。
這些便是千荟從空中俯視到的景色,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以來,沒少過過中秋節。回想最早的幾年,也不過是吃的豐盛一些,然後陪同着家人一起坐在屋外賞月而已。
記得以前聽欲也說過,每逢這個節日,又恰巧處于豐收的季節,人們往往會上街買來一些江米,和家人坐在一起包好一個個江米團子,而這些團子又叫做“月見團子”。從那以後,家中總會存有一些江米,以備在這個節日用來做團子。這樣看來,團子是做不了了呢。
看了看拽着自己的手臂飛在前面的八意永琳,千荟有些自嘲一笑。
“還有多久?”
“如果你說的位置沒有錯的話,應該還要一刻左右。”
永琳頭也不回的答道。
起先千荟聽到永琳說沒有問題時還以爲是在說大話,如果是在前世的話倒是有可能,但是在這個以馬爲主要交通工具的時代,想要走那麽快是根本不可能的。就算是昨天和白蓮一起去找妹紅時,白蓮的飛行速度也不比馬車快多少。但是不斷從自己身邊飛速滑過的氣流,以及地面上不斷向後湧去的景象,都在告訴千荟永琳的速度非常快,也許就像她所說的那樣,很快就能到達。
……
月之使者的消息輝夜很早就感應到了,而這件事也讓天皇知道了,随即命令高野大國率領六個大軍,共兩千餘人的禦林軍來到了贊崎家。
平日裏幽靜的竹林中,瞬間擠滿了人,他們各持着兵器隐藏在竹林中,站在屋頂上。同時家中的男仆也被命令看守每一個角落,手持着弓箭,宮女和贊崎家的侍女也被安排在正屋之中,負責看守着輝夜所在的房屋中。
而在這重重保護下的正屋中,贊崎夫人緊緊地抱着輝夜,好像輕輕一松手,她就會離去一般。不久,造麻呂匆匆從外面趕了回來,将房屋的大門鎖好,又謹慎的用力拉了拉,确認沒有問題後,才松下一口氣,坐在輝夜面前。
然而輝夜的臉上似乎并沒有任何驚慌的痕迹,她面色平靜,然而眼睛中卻混雜着太多東西,讓人看不清。造麻呂知道輝夜可能還在隐瞞些什麽,但是事到如今自己也隻能盡可能把她留在自己身邊。
“放心吧,有這樣的守護,就算是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的。”
“唉……”聽到造麻呂安慰的話語,輝夜隻是深深歎了一口氣,“無論怎樣嚴密的防守,無論怎樣準備作戰,戰争對月之民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而老翁聽了這話,頓時怒氣沖沖,一拳打在石質地面上。
“好,等那些人來了,我就把他們的眼睛挖出來。還要抓住他們的頭發,将他們的身體甩起來。然後扒下他們的衣服,叫他們在這裏許多人面前出醜!”
“诶,小點聲音!”輝夜一把捂住造麻呂的嘴巴,同時小心翼翼的聽了聽屋外的動靜,“這話要是被這裏的士兵聽到了,不怕很難爲情嗎?”
輝夜如何不能理解造麻呂的意思,也許這話确實說的太難爲情,但是老翁眼中的憤怒和哀傷卻是全都印在了輝夜眼中。
“我……辜負了你們對我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實在是……實在是十分抱歉。倘若我以後真能長久居住在這裏,我也很高興。”漸漸地,輝夜的眼皮微微垂了下來,語氣也變得更加低落,聲音也越來越小,“但是我卻……我卻做不到,我這是非走不可的。”
輝夜緊緊抓住了造麻呂的手掌,上面溫暖的感覺頓時讓自己安心了許多,盡管上面卻是布滿了粗糙的皺紋。瘦弱的手掌上并沒有多少肉,能夠清晰看見關節的手掌握成的拳頭并無法給人安全感,但卻讓輝夜感到了曾經從未在月球上感受過的感覺,一種親切,一種歸屬感。
“近幾月來,每逢月亮出來,我便到檐前去請願,希望……希望在這裏再住一年。至少……哪怕隻到年底也可以。”
輝夜微微低下了頭,讓劉海擋住了自己的眼睛,緊握的雙手也不自覺地開始越變越緊,聲音中也隐隐有些顫抖。
“可是,我卻沒有拿到許可。不過也請你們不要擔心。”輝夜緩緩擡起頭來,雙眼變得朦胧,卻帶着一絲微笑,“月亮上面啊,人們都很好,都很漂亮,人們也不會衰老,也不會有痛苦和煩惱,我要到這樣的地方去,你們應該高興才是啊。”
然而看似平靜而略帶微笑的面龐似乎又好像安慰似的,不知是安慰即将離别的贊崎夫婦,還是在安慰自己。
作爲月球的公主,輝夜無法像其他孩子那樣自由自在的在外面玩耍,身邊的一切都有仆人來打理。或許這正是出身貴族的命運,從小就要接觸許多課程,不僅是禮儀,各種文化課程也要有所了解。
印象中,唯一對待自己不一樣的隻有一個人,她叫八意永琳。輝夜知道她一生執着于醫學的研究,也爲在無聊的生活中打發一下時間,所以不顧違背禁令而幫助她制作蓬萊之藥。然而當自己和永琳被發現的時候,也不清楚爲何,自己卻主動承擔下了所有責任。然而如果現在能夠後悔的話,自己還是會那樣做的。
“孩子,别說了。”造麻呂将輝夜的頭輕輕按在自己瘦弱的胸膛上,輕輕撫摸着她柔順如瀑般的長發,“無論怎麽樣,我都不會讓他們把你帶走的。你放心把。”
輝夜沒有什麽抵觸,隻是靜靜的依在造麻呂的身上,擡起雙手也緊緊抱在他的身上。
就算馬上就要離開,至少,請讓我在感受一些,讓時間過得再慢一點吧,輝夜這樣想着。
也許命運就是這樣,讓兩個人相遇,再狠狠地将兩人拆散,就像上帝的玩具一樣。
将近夜半子時的時候,贊崎家的四周突然發出光輝,比白晝更亮,甚至連人皮膚的毛孔都看得十分清楚。而這時,隻見天上月亮前漸漸出現了一個人影,身着華麗的長袍,身上的羽衣随風在空中飄舞,長發在空中飄動着,這就是月之使者了。
所有的士兵從未見過這一場景,就在他們反應過來時卻發覺自己好像被抽盡了力氣,想要拉弓卻連弓都舉不起來,隻得面面相視。
“造麻呂,這邊來。”
隻見那人影說話了,聲音中帶着威嚴,回蕩在竹林中。而造麻呂卻變得如同喝醉一般,換換走到了那使者的面前,跪了下來。
“你真是愚蠢啊!因爲你略有功德,當年随月夜見大人遷至月都,所以才考慮将輝夜公主陛下降生在你家。我們也賜予了你一些金子,如今你的境地也好轉了許多不是嗎?公主陛下不過是犯了一些罪行,才會寄身在你這下賤的地方。現在刑期已過,我也隻是接她回家而已。還是快快把公主陛下換回來吧!”
這句話在任何人聽來的都氣得牙癢癢,也包括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趕到這裏,正躲在一處假山附近的千荟。不過旁邊的永琳早已見慣了月之民那種俯視地上衆生的态度,表情并沒有太大變化。
“你說輝夜降生在我家,可是我養育她二十年左右了,大概你說的輝夜是另一個輝夜吧。”
造麻呂似乎還在試圖辯解,但是這個謊言連自己都無法相信,又如何瞞得了月之使者呢?
“而我這裏的輝夜,她又患着重病,不能出門!”
“來吧輝夜,該回家了。”使者直接無視了造麻呂,對着屋内喊道,“該離開這個充滿污穢的地方了,綿月大人們說她們想你了。”
“永琳,輝夜要被帶走了,你不打算……”
眼看着輝夜就要被帶走了,千荟扭過頭去問永琳要如何辦的時候,卻見她雙手緊握,額頭上不知何時溢出的汗珠順着臉龐滑落,嚴肅而可怕的樣子讓千荟還沒有說出口的下半句話直接咽了回去。
“再等等……”
這時候,以前關閉的門戶,都自動打開,窗子也都自己敞開了。被贊崎夫人緊緊抱着的輝夜,此時翩然地走出來。贊崎夫人想拉住她,無論如何也拉不住,隻得仰望而哭泣。造麻呂也無可奈何,隻是伏地号啕。
“抱歉,即使我不想回去,但我也必須回去……還是請您快點回去吧。”
輝夜沒敢轉過身來,她怕自己已下定的決心再一次動搖,忍不住重新撲到造麻呂的懷裏。
“你又要怎麽忍心放下?你撇下了我這老人離開,叫我如何是好啊?!”
輝夜無言以對,隻是默默地背對着他,聽着他悲痛的哭聲,深深地絞着自己的内心。
而這時候,使者拿來一件折好的羽衣,和一個小盒子。隻見她将那個小盒子打開了,露出了裏面的東西。
“這是蓬萊之藥,想必公主陛下吃了那麽多地上的污穢之物身體會有些不适,請您将它服下吧。”
輝夜看了看盒中的蓬萊之藥,突然好想發現了什麽,表情一凝,但随即又重新舒展開,帶着複雜的眼神拿起了那顆在月光下閃着紅色光澤的藥丸。在手中端詳了一陣,便小心的咬了一小口,然後趁使者見輝夜服下蓬萊之藥後分神的時候,偷偷藏在了袖子裏。
“我想,我現在穿着的這身肮髒的衣服是否可以換下,也當是給贊崎夫婦一個留念的東西,可以嗎?”
使者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
見此,輝夜将套在外面的衣裙解下,露出了裏面白色樸素的單衣。小心将衣服折好,随後偷偷把藏在袖子裏的蓬萊之藥裹進衣服中,交給了造麻呂。同時還有自己早已寫好的,送給天皇的詩:
羽衣着得升天去,回憶君王事可哀。
“可以了吧,我們走吧。”
似乎這名使者也有些不耐煩了,催促道。
“嗯,走吧。”
又回頭看了看曾經居住的家,輝夜便戴好羽衣随使者向着天上飛去。
“好了,時機到了。”
一直在身後沉默着的永琳突然開口道引得千荟的注意,轉頭一看,不知什麽時候她手中多出了一把弓和一支箭。
“诶,你這是……”
這時候永琳已經将閃着銀色寒光的箭矢搭在了弓上,左手緊握弓臂,右手加緊了箭杆和箭羽抵在緊繃的弓弦上,緩緩将整個弓臂拉成了近圓形,搭在左手食指上的箭頭随着左眼的瞄準,對準了飛在天上的使者。
“咻!”
随着一陣破空聲,離弦的箭矢脫離了束縛,似乎劃破了空間,直撲向天空中似乎仍沒有任何警惕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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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原本是要昨天更新的,結果停電,再加上又有點别的事,于是就拖到了現在……不過呢私想要盡快結束這一卷,原因是這一卷受原著限制太多,太容易卡文了。下一卷的話,應該會好很多,而且也會更有東方的感覺,大概會有至少十四五個新東方角色登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