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的天空看上去和外界好像并沒有什麽區别,藍天白雲,同樣也會有白天、黃昏和黑夜,如果并沒有人告知的話,可能沒有人會相信這裏便是一切魔物的家。
早上起來,能夠看到大概是東方的位置,太陽從林海中緩緩升起。黃昏的時候,也能在西邊的群山中找到它漸漸落下的身影。
夜晚,挂在天上的月亮也像現世那般美麗,每逢同樣也有着陰晴圓缺,周圍群星伴舞,同樣有着美麗的夜景。
魔界看上去是一個很大的獨立于現世的一個世界,但是在魔界裏面除了宮殿以外,周圍的樹林、群山、湖泊都看不出任何有人煙的迹象,好似這個小世界也僅僅隻有這個宮殿一般。
“話說魔界的盡頭是什麽樣子的?”
甯靜的夜晚,宮殿的一間小屋子裏,大家圍着神绮坐成一圈。挂在頭頂的吊燈上面已經點好了蠟燭,十幾根蠟燭的火光将這件小屋照得通明,而在幾人面前的桌子上,也有幾個小小的燭台。
紫坐在神绮的對面,興味盎然的看着神绮,期待着她的答案。而這個問題也同樣提起了千荟和幽香的興趣。
神绮笑着搖了搖頭。
“魔界的盡頭是永遠也到不了的哦。”
“魔界很大嗎?”
千荟提出了心中的疑問。
“魔界是很大,但是不是這個原因,咱建立的結界是永遠都到不了邊緣的。”夢子走到了身後,将一杯茶水遞給神绮,接過茶杯,謝過了夢子之後,神绮繼續道,“魔界是咱一手建立的,就連魔界中的生物,除了一些最早就跟着咱的那些天使們,其他的生物都是咱創造的。”
“那……”聽到這裏,紫感到有些吃驚,同時眼神不由自主的從神绮身上移到她身後的夢子身上,“那她也是……”
“沒錯,夢子醬也是哦!”
神绮微微一笑,而夢子在看到幾人投過來的目光之後,也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夢子醬是咱創造的第一個魔界人,也是咱所創造的最強大的魔界人呢!”
“謝謝神绮大人的誇獎。”
“啊啦啊啦,夢子醬不用謙虛哦!”神绮回過頭來,喝了一小口茶水,“那麽還有什麽問題嗎?”
神绮笑眯眯的看着紫,一邊歪着頭,溫和的光線映襯在她柔和的面頰上,配合上好像是她天生帶有的母性氣質,讓人不自覺地就想和她親近。
不過紫卻并沒有做出什麽反應,對于神绮的問題似乎也有些無動于衷。不過這也隻是似乎,實際上,紫沒有把注意力放在神绮那裏而已。低着頭,一隻手的食指和拇指輕輕地捏在下巴上,微微皺着眉頭,眼中燭光的影子忽閃忽爍。
“那個……”紫有些遲疑的開口道,“神绮可以告訴咱……你爲什麽要建立魔界嗎?”
“……”
周圍的空氣好像在一瞬間被抽走了一樣,讓人感到窒息,就連溫度也好像一瞬間降到了零點。千荟感覺全身上下都有些不自然,想動卻又動不了,好像有一張無形的鎖鏈将自己綁在了沙發上面,但是實際上卻并沒有。側眼看了一下幽香和紫,她們也好不了哪裏去。周圍一點聲音都沒有,就連平時細小而不可察覺的燭火燃燒在蠟燭的棉線上的啪啪聲都變得十分清晰。
夢子和魅魔臉上原本的比較輕松的表情,也在那一刹那被冷峻而充滿危險意味的表情取而代之。唯有神绮的臉上還保持着一貫的笑容,然而雖然知道她的表情并沒有任何改變,但不知爲何,原來的帶給人的溫柔,讓在場的幾人都有種笑裏藏刀的感覺。
紫的問題似乎牽扯到了魔界的敏感之處了。
“呐,紫醬。”神绮仍然用着輕松的口吻說着,“爲什麽要問這樣的問題呢?”
“……”
紫輕輕咽了下口水,額頭上冷汗直冒,後背的衣襟也緊張的被浸濕了。雙眼不斷在神绮的臉上掃描着,但卻有不敢與她的眼睛對視,似乎要找到一些蛛絲馬迹。不過很可惜,什麽都沒有發現,看上去神绮隻是單純的微笑而已。
“……因爲咱在籌劃着一些事情。”
“哦?”神绮微微一愣,原本搭在支在桌子上雙手的下巴也微微擡了起來,驚訝之色一閃而過,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麽,“是什麽事情呐?”
“建立一個新的世界。”
“……”
“你可以理解爲一個爲了妖怪生存的世界,或者說是所有幻想種生存的世界。”
“爲什麽要這樣做?”
神绮的表情漸漸變得嚴肅了起來,支起的手臂放在了桌上,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向前靠了靠。
“我們的生存面臨着威脅。”
“怎麽可能?”話剛剛落,幽香便反駁道,一旁的魅魔和夢子也投來了詫異的眼神,看上去覺得紫說的這些實在是太荒謬了,“千荟,你……”
不過,當幽香轉過頭來看向千荟的時候,卻發現她看着眼前的燭台出神,不聲不響的就像一尊雕塑一樣,認真的有些吓人。
“……這句話之前也有人和咱說過。”
“神绮大人……”
夢子有些驚訝的看向神绮。神绮對夢子擺了擺手。
“紫醬是第二個和咱說過這個事情的人。”
“第一個是誰?”
“沙拉曼德。”
“那她……”
“她已經死了。”
“死……了?”
紫有些驚訝,按照自己聽說的,妖精作爲大自然的化身,是不會死的。
而在看到紫驚訝的表情後,神绮也慢慢解釋道:
“人類戰火的肆意蔓延,羅馬帝國的衰敗,西羅馬覆滅導緻大量的魔法書籍流傳到北部。而教廷的腐敗和管理力度的不足,使得自然魔法的使用愈加頻繁,四大元素的精靈也因此無法再承受靈力的消耗,咱想可能已經都不在了吧。”
“不。”聽到這裏,紫突然打斷道,“希爾芙還在,在阿爾比昂一個叫英格蘭的國家的西南部。聽她說在接到水之妖精溫蒂妮的通知後便切斷了一切和外界的回路,現在僅僅依靠着理想鄉阿瓦隆的結界與外界相隔,保證了妖精一族的生存。而溫蒂妮自從嫁給了一個人類被出賣抛棄後,留下了一個詛咒便沓無音訊。”
“是嗎……”
神绮陷入了沉默,臉上也漸漸失去了幾絲神采。許久,才微微擡頭,說道:
“看樣子,你是聽到希爾芙說的這些才有了這樣的想法吧?”見到紫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神绮繼續道,“既然這樣,那麽咱也沒有什麽問題了。對于紫醬的想法,我們魔界會盡力的。”
“真的……可以嗎?”
紫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神绮,而夢子和魅魔更是已經驚訝地有些合不上嘴了。
“當然咯!”神绮一隻食指搭在臉上,歪着腦袋調皮一笑。
“那真是太好了!太謝謝你了……不過剛剛咱問的問題……”
“那個問題的話,紫醬以後自然就會明白了。”
神绮一隻手在面前搖了一搖,神秘一笑。
而回到另一邊,千荟感覺到周圍氣氛的改變奇怪的看了過去,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聽到紫的一句話千荟感覺腦子裏總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崩出來似的。就好像那些被遺忘了很久的記憶,在看到相關的事物後冒出的印象一樣。從那時到現在,千荟一直在努力回憶着,她覺得這可能和自己失去的有關前世的記憶有關。可是很遺憾自己卻并沒有回憶起什麽,唯一回憶起來的,隻有這麽幾個字——幻想鄉以及妖怪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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