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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大結界的建立,舊都的使者下



在魔界宮殿左翼的有一處客廳,之所以用“處”而不是“間”這個量詞,是因爲這個客廳實在是太大了,盡管設計師和宮殿的主人不斷的往裏面塞進去各種各樣的裝飾品,但依然沒能抹消掉這種空曠的感覺。這個客廳從中間是與二樓一體的,兩列樓梯僅僅的倚靠在牆的兩側,連接着二樓一圈的外廊。挂在二樓天花闆上的巨型吊燈一直垂落到大概是二樓地闆的位置,幸好筆直在正下方的僅僅隻有一張桌子而已,如果替換成一把椅子的話,那估計這盞漂亮的水晶吊燈就搖身一變成爲了讓人不寒而栗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這個時候已經是下午,透過客廳的落地窗可以看到遠處還高挂在天空中的太陽依然散發着光與熱。盡管這隻不過是來自外界的幻像,但這并不妨礙此時正俯着身子整理着“達摩克裏斯吊燈”下面那張桌子的女仆。盡管這個時候基本沒有什麽可以标志時間的工具,但是憑借她多年的經驗便可以判斷出來:午餐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距離晚餐還隻有三個小時。

按理說這麽大一個客廳并不應該隻由一名女仆來整理的,但是就在剛剛,她的那些同事們恰巧被安排去整理魅魔大人的卧室去了。此時她一個人站在這個空蕩蕩的客廳中顯得十分的突兀,對于這麽大的工作量未免也太勢單力薄了一些,如果不抓緊一下的話有可能沒辦法趕在晚餐之前打掃好的。

卻是在這個時間非常緊張的時候,這位女仆竟然走神了。

隻見她一邊勉強的維持着擦桌子的動作,十分笨拙而不自然的在桌子上挪動着握着抹布的手,但是眼神卻時不時的瞥向桌子另一邊的下面——顯然那裏有什麽吸引着她的注意力以至于連自己的本分工作都開始走神。

女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想說些什麽卻又有些顧忌。這一方面是礙于自己現在正是工作時間,如果走神被發現的話,是會被女仆長責罰的;另一方面則是礙于自己的身份,好像以自己作爲一名仆人的身份并不适合對于這點小事因爲好奇而去打聽。

“别向這邊看啦!”突然從桌子下面傳來一陣短促的低喊聲。

“啊,哦……”

女仆慌張的應聲道,同時立刻把眼神收了回去,擦着桌子的手明顯加快了不少,但是她好像并沒意識到這張桌子她已經擦了一刻鍾多了,而且還是同一塊地方。

但是擦着擦着,女仆手中的抹布又漸漸地停了下來,隻不過這一回并不是因爲躲在桌子下面的人。即使沒有修煉過什麽法術或者技能,她依然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客廳沉重而厚實的實木大門後面鑽過門縫然後撲面而來的綽綽逼人的怨念。

咚!本來厚重的大門像是被巨大的攻城錐撞開了似的,猛地向着兩遍扇去,門軸的合頁發出了屬于金屬的尖利的慘叫聲。盡管早已有了準備,但是這名女仆還是被吓得差點跳了起來,不過在看到進來的身影後,便很快讓自己安定了下來。

來人戴着圓錐形魔法帽,綴有金色五角星的深藍色背景的法師袍随着主人的動作在空中一抖一抖着,重重的皮靴盡管是踏在大理石地面上也能聽到咚咚的悶響,她終于跺着步子走到了鋪着木質地闆的靠近客廳中央的位置時,這樣的悶響更是震耳欲聾一般好似踩在了在場的每個人的心頭上,陣陣餘韻纏繞在心裏一直無法散去。

不過盡管來人一副氣勢洶洶,好像剛剛從深山裏爬出來的餓虎一樣,但是她此時的樣貌卻顯得有些滑稽:本應該高高聳立的魔法帽無力的躺在腦袋上,随着綠色的長發一樣被拖在了腦後,綠色的劉海上的發絲三三兩兩的黏附在一起,倒貼在額頭上,而身上本應該是輕飄飄的長袍卻顯得有些笨拙的挂在身上,不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氣甩動着手臂才能使得已經是濕漉漉的長袍在空中好像墩布一樣甩來甩去。

原本對于一副吃人模樣的魅魔大人毫無征兆的闖了進來,這位分了神的女仆還以爲她自己剛剛的舉動已經被女仆長大人知道了。但是看到現在魅魔大人的此刻的狀态後,立刻便明白了原因。隻見魅魔一進來,便好像老鷹一樣一臉氣憤的像老鷹一般掃視着客廳裏的每一個角落,但是失望的是她并沒有找到自己的“獵物”,不過她很快就注意到了在她眼裏整個客廳中除了她以外唯一的一個活物。

“喂!你有看到那兩個小淘氣包嗎?”

被踩了尾巴的老鷹兇巴巴的喊道,似乎因爲找不到自己的目标而要把自己的怒火傾瀉到這個無辜的小女仆身上。

如果僅僅是看表面的話,這個客廳裏似乎隻有自己一個人,女仆也因此做好了準備,但真當自己被點到名的時候,她還是感到心頭一顫、腳底下有些發虛,同時在聽到魅魔大人的問話後,她下意識的在眼角的餘光中瞥到了桌子下面的那一角。在看到女仆突然把視線投到這邊的時候,桌子下面的人慌忙的拼命擺着手,似乎想要把她無意投來的視線用手揮走一般,示意她不要朝這裏看。

接受到命令的女仆剛剛反應過來,匆匆的将視線移開,有些結巴的回答道:

“沒、沒看見……”

面對戳戳逼人的魅魔大人,這位女仆慌忙的躲避着她射來的視線,不知所措的她立刻想低下頭繼續擦自己的桌子,試圖裝作一個毫不知情的人一樣。不過就像剛剛我們說的那樣,同樣的一張桌子、同樣一個角落,她好像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擦了一刻鍾多了……也許現在該說半個小時了。

如此拙劣的演技很容易就能讓人一眼看穿,不過這個時候正在氣頭上的魅魔一心隻想找到這兩個淘氣包,然後好好教訓一頓。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魅魔憤怒的跺了跺腳,随便從一張桌子上拿來了一塊布,胡亂的在臉上擦了擦,便又踏着沉重的腳步向着另一個房間尋找自己的獵物去了。

當沉重的大門再一次的發出了慘叫之後,客廳裏的幾個人終于松了一口氣。對,沒錯,就是幾個人。

“魅魔大人走了,可以出來了吧?”

随着女仆的話剛落,桌子下面便從垂下來的桌布之間的小縫中探出來了一個小腦袋,她謹慎的左瞧瞧、右瞧瞧,見客廳裏沒有其他人後才緩緩吐出了因爲緊張而一直被憋在嗓子裏的一口氣。

“愛麗絲,綠毛老太婆走了哦。”

“呼……真是吓死我了”這時,又一顆小腦袋緊挨着千穗探了出來,“沒想到我剛把水桶放在門上她就突然開門走了出來。”

“……”本來并不應該處在現在的環境下的女仆很尴尬的站在這裏,剛剛那些該聽到的、不該聽到的都她基本每個字都聽了進去。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魅魔大人氣成那樣是肯定的。

就在這個時候,千穗和愛麗絲還沒有離開這個房間,而且魅魔大人也一定還沒有走遠。隻需要自己喊一聲,魅魔大人絕對會在下一秒沖進客廳,這兩個小淘氣包是絕對逃不掉的。不過相對的,女仆明白在那之後等待她的絕對會是無休止的惡作劇。這樣在心裏權衡一下利與弊,女仆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她決定不和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情。

“謝謝你哦,沒有讓那個老太婆發現。”

“诶?”女仆完全沒有料到這個情況,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不過當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剛才還在自己面前向自己道謝的兩個小淘氣包已經不見了蹤影。

其實千穗和愛麗絲很清楚,那個“綠毛的老太婆”其實并沒有走遠,随時都有半路折返的可能。爲了保險起見,此地當然不宜久留,于是兩個喜歡惡作劇的小壞蛋十分狡猾的向魅魔走進客廳的那個走廊跑去——魅魔在離開的時候走的是與之相對的另一個走廊。在走了有一段距離以後,兩人終于放慢了腳步,扭過頭看了看,剛剛那扇花了很大力氣才推動的厚重大木門現在在視線中隻有小小的一個小指指甲大小的樣子了,因此放下了顧忌,她們才放心的放緩了腳步,漫無目的的在走廊與走廊之間逛着。

“唔,話說愛麗絲你剛剛看到了嗎?綠毛巫婆的樣子,剛剛她進來的時候正站在咱們的眼前诶!而且笨得一點都沒有發現。”

“什麽啊……其實她那時候的樣子才最好笑的好不好!就是在我把水潑上去的時候,她的頭發一撮一撮的黏在額頭上的樣子……”

“沒錯!看上去就像……就像……”

“落湯雞!”

“沒錯!哈哈哈。”

她們唧唧喳喳的讨論着對于自己剛剛的“成就”的感想,像是春天剛剛來臨時的兩隻小雲雀一般,歡快舒展的眉宇之間展現的隻有屬于孩子們的童真。在這樣一個充滿着那些陰謀家們可笑的明争暗鬥的時代,似乎已經很難再看到這樣和諧溫馨的一幕了。然而這樣的場景竟然上演在非人類的生物之上,就僅僅是這一點,是那些玩弄着權勢們恐懼而背後操作着整個國家的陰陽師們最容不得的——他們最憎惡的就是不害怕妖怪的貴族,以及妖怪臉上真純的笑臉。

“對了……話說回來,都這個時候了,媽媽怎麽還沒有回來?”不經意間看了下窗外已經開始不斷下沉的太陽,千穗這才突然感覺到自己好像有一整天沒有看見媽媽了。

“诶,你不知道嗎?”愛麗絲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她很早就和巫婆出去了哦……對了,還有她的式神咲弦呢。”

“什麽時候的事?”千穗明顯對這件事一無所知,其實她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床邊已經沒有了媽媽的身影,她開始還以爲是去做早餐了,“媽媽怎麽沒有和我說一聲?”千穗質問一樣的眼神直直的盯着愛麗絲的眼睛。

“嘛,其實我也是湊巧才知道的啦……”愛麗絲下意識的躲開了對方投過來的眼神,一隻手尴尬的撓了撓有些發紅的臉頰,“因、因爲這幾天我都是在幽香阿姨那裏住的嘛,今天早上是我去叫她去吃早飯的。然後就剛好看到千荟姐姐、巫婆、咲弦還有那個新來的暴脾氣巫女都在那裏呢。”

“诶……”

聽到這樣的一個陣勢,盡管一點都不知道關于紫的計劃,千穗多少也能猜出來她們又去忙那個所謂的“妖怪存亡”的大事情去了。像是類似的事情在這幾百年總是發生,而且似乎媽媽也越來越忙,後來甚至都将晚飯交給了魔界的女仆。後來,媽媽讓自己暫時的住在神绮或者幽香那裏,最後以至于原本的西沢宅變得越來越空虛。

雖然千穗是個十分調皮的孩子,但卻還是十分懂事的。盡管在平時經常做一些惡作劇,但如果涉及到了大人們的事情,她從來都不會搗亂的。每天看到媽媽和紫出遠門,她自然是明白她們是有她們自己的事情去做,如果再去百般阻撓,那就是自己無理取鬧了。

“真是的,好讨厭啊這種感覺……”感覺自己好像受到了委屈的千穗,賭氣的撅起了小嘴,“明明說好了今天晚上講故事的,估計又要泡湯了。”

“沒有辦法啊……”原本想安慰一下自己的朋友的,在一聽到故事的時候,自己也嘟起了臉。

“話說每天隻是這樣的惡作劇也感覺有些無聊呢……”

“也是呢……嗚啊!”

愛麗絲話剛說完不久,突然走廊上的一道門毫無征兆的被打開,走在靠裏一側的愛麗絲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一下子就撞在了上面。

“嗚……好痛……”愛麗絲痛苦的捂着鼻子。

“愛麗絲沒事吧?!”一旁的千穗被吓了一跳,急忙抓住愛麗絲的肩膀查看了一下,不過還好,除了鼻子有些發紅以外并沒有什麽大礙,“沒關系,吹吹就不痛了。”

“啊啦啊啦,發現兩隻迷路的小羊羔呢。”

一個不屬于這個宮殿裏任何一個人的戲谑一樣的聲音突然從頭頂上響起,吸引了兩個孩子的注意。

那是一個藍色的身影,冰藍色的長發與同樣讓人感覺不寒而栗的深藍色,還有背後三對非常紮眼的白色羽翼。千穗和愛麗絲試圖在腦海中搜索所有自己在魔界見過的人,但遺憾的是沒有任何一個人與她擁有任何相似的特征。即使是琪露諾,她身後的翅膀可是冰晶一樣的,而非羽翼。擁有這樣外貌的人,除了薩麗艾爾還能有誰?

“哦,這是……”就在兩個小孩子還在猜測薩麗艾爾的身份的時候,她突然把眼神定在了愛麗絲身上,就好像發現了什麽有趣的東西一樣,“這不是神绮最得意的作……”

“女兒哦。”這一次打斷她的聲音再熟悉不過了。

“媽媽!”愛麗絲驚喜的叫道。

不過神绮并沒有像以前那樣将女兒抱起來寵溺一番,隻是對她暖暖的笑了笑,然後又用“溫暖”的微笑對準了近在咫尺的薩麗艾爾,“咱最得意的女兒哦……不過你這樣的表情,不會是對咱的女兒有什麽非分之想吧?”

“呵……”盡管兩個人都是在笑,但是現場的氣氛卻如同冰窖一樣,“如果這是你的建議的話,那麽我就謙虛的接受好了。不過呐,我還是希望你今後好自爲之呢。”

說罷,薩麗艾爾輕佻一笑,挑釁一般的盯着神绮的眼睛圍着她繞了一圈,在走到愛麗絲身邊的時候随手摸了摸愛麗絲的頭,但卻被突然襲來的手打開了。她驚訝的扭過頭來,看到的卻是沒有任何表情的神绮,還停留在半空中的手說明着剛剛的“罪魁禍首”,不過這對于薩麗艾爾來說并沒有什麽。對此,她的回應僅僅是一記嘲笑,便向着走廊的另一邊揚長而去,沒有再回頭……

許久,愛麗絲才愣愣的回過神來,滿臉好奇的望着面色可怕的媽媽,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媽媽。

“媽媽……她是誰?”

“……一個壞蛋而已,你們以後見到她離她遠點。”

有些被吓壞了的兩個小孩子怯怯地點了點頭。

“今後,你們先住在幽香那裏吧。”

“知、知道了。”盡管不明白爲什麽,但是她們還是答應了。

……

這是第二天的早晨,在八嶽中新蓋好的博麗神社……

“挂介麻久母畏伎以祓戶,大神而稱奉之。濑織律姬神、速秋津姬命神、氣吹戶主神、速佐須良姬神始拜奉之。天津神八百萬,國津神八百萬,賜予此祛除之法,安介久聞食世登。畏之敬之,畏之敬之,呈述之……”

“停停停!”終于,坐在一旁的紫看不下去了,急忙叫住了似乎準備繼續朝拜下去的靈夢,“你知道你這是在做什麽嗎?當着妖怪的面,明目張膽的朝拜神明是什麽意思?!”

“……”靈夢拿死魚眼瞥了一眼紫,“……嘁。”随手把禦币扔到了一邊,好像是丢掉了什麽非常重的負擔一樣,然後便毫無形象的躺在了地闆上面。

“喂喂……”紫感覺自己正不斷地逼近崩潰的邊緣,對于一直都是我行我素的靈夢,她除了忍讓似乎沒有什麽其他的辦法。

咱怎麽這麽腦殘的找了一個更腦殘的巫女來做神職呢。這是紫第一次對自己經過深思熟慮而做出的決定産生了懷疑。

“你那個看白癡的眼神是什麽意思?讓我做神主的人可是你哦!”靈夢朝着那個煩人的老妖婆的方向用力的揮了揮拳頭,想以此宣洩着自己的怨恨以及對她的不滿。在她看來,一直以來在安倍家裏做一個巫女挺好的:不僅有豐厚的報酬,又給提供食宿,就算是有一些退治妖怪的任務,也不過是跟着晴明去打打雜,在他對付大妖怪的時候自己清理一下雜兵什麽的。除了這些小事以外,自己要做的就是日常的參拜,去附近的神社做做助勤巫女,或者跳那個在自己看來非常羞恥的神樂舞。貌似除了神樂舞以外,沒有什麽可以抱怨的。平安京旁邊的稻荷大社算是自己經常光顧的地方了,香客很多,在那裏做做助勤巫女給人授予一些禦守也能賺來不少外快。不過不知道自己的師傅和這個整天吊了郎當的妖怪賢者達成了什麽協定,把自己扔到了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蓋一個神社,還讓自己兼職着神職和巫女的職位。這樣也就罷了,不過作爲一個神職每天早上做朝拜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當然,以上不過都是一些靈夢爲了逃避朝拜給自己找的借口罷了。但雖然紫後來叫住了自己,但是爲什麽非要等朝拜快要結束的時候才來打斷?爲什麽一開始不說好了?

越想越生氣,靈夢幹脆翻個身把臉扭到了另一邊,失去了目标的眼神随便的在神社的拜殿裏找了一個陶制罐子盯着看——在她看來,這個都要比紫那老妖婆的臉順眼得多了。

“……”紫感覺自己說什麽都是在浪費時間,或許隻是讓這個不知道爲什麽這麽讨厭自己的小家夥感到更加的厭惡,但是對方又如此的不給自己面子。大妖怪也是擁有着自己的尊嚴的,對于大妖怪來說,你可以打敗他,但是絕對不能侮辱他。而靈夢一次又一次的挑戰着紫的底線,這明顯是故意把自己的面子當做腳墊一樣踩來踩去。

“紫大人不要生氣……”一直老老實實的坐在身後沒有什麽存在感的咲弦終于忍不住了,即使是看不到紫大人此刻的表情也能大概猜得出來,但是沒有什麽經驗的咲弦明顯并不是特别會勸解别人,于是她隻好無奈的對靈夢說道,“靈夢小姐,對于這件事非常抱歉。不過哦主人她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希望你能諒解。”說罷,便是深深地一揖。

“呃……”靈夢愣住了,對于咲弦這樣的舉動她可完全沒有預料到。要知道在這樣一個封建社會中,别人突然向自己行如此的大禮換做誰都不好淡定。當回過神來的時候,咲弦竟然依舊伏在那裏,靈夢手忙腳亂的起身坐了起來。無措的看了看咲弦,又看了看驚奇于自己式神做出的舉動的紫,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哎呀,麻煩死啦!”最後,大腦當機的靈夢幹脆把所有煩惱都抛到了腦後,逃跑一樣的沖了出去。

咲弦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已經沒了人影的門口,無辜的看了一眼紫。

“紫大人,我做錯什麽了嗎?”

雖然咲弦曾經是貴族子女,但地位卻和家中的奴仆一樣卑微,對于剛剛那樣的舉動她似乎并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紫一臉複雜的看着咲弦無辜的表情,突然意識到自己貌似收的并不是一個式神,更像是收養了一隻可憐流浪貓。也許是帶着這樣的想法,她把手放在了咲弦的頭上,摸了摸。

“……?”不解的咲弦。

“不要在意……”

……

“切,可惡的老太婆!”一腳,躺在用石磚鋪成的參道上的一枚無辜的小石子飛向了不遠處的二之鳥居。

“臭老妖婆去死吧!”又是一腳,又是一枚無辜的石子重蹈了同伴的覆轍。

“叫你多嘴!”靈夢似乎想要把自己的怨念全都發洩在這些無辜的石子上面,第三枚小石子向着同班的方向飛去。

……

不過很快,靈夢就發現在參道上已經找不到可以踢的小石子了,剩下的要不就是太大了,要不就是太小了根本踢不起來。郁悶的靈夢似乎覺得這樣的發洩根本不足以抹去老妖婆帶給自己的煩惱,即使已經找不到什麽物理上的宣洩方式,但是嘴上似乎依然不打算放過她。于是嘴裏碎碎念着,沿着玉垣向着社家住宅走去。

這座新建成的博麗神社隐藏在八嶽之中,周圍并沒有什麽人煙,即使是最近的村莊也是在山腳下向東北方向大概幾裏地遠的诹訪湖附近。不過這座位于山頂上的神社的規模還是很大的,即使在山下也能夠清楚的看到山上的兩個鳥居和那座足有四仗半的本殿。像是大多數的神社那樣,在境内除了有拜殿和本殿以外,左右兩邊各一丈遠的地方分别有一座寶物藏和一座社家住宅,分别有玉垣相連,而本殿則有一圈瑞垣環繞着。

像是這樣規模的神社不管是在這個時代還是在以後,在規模上都算是十分可觀的了,當然這是在不考慮大社與神宮的情況下。不過在了解到這座神社建立的背景的話,也許這會是世上唯一一座由妖怪所建立的神社了。盡管如此,不得不感歎一下妖怪們的效率,會有誰想得到這樣規模的神社隻是在兩天之内就建好了呢,在之後隻剩下鋪設從山下到神社的石段這樣簡單而又耗費時間的工作了。但是這樣的神社卻有意見比較在意的事情:似乎沒有人知道這座神社供奉的是哪路神明。倒是有些流言說是供奉八雲紫的,這樣的流言後來傳入她本人的耳朵中後,她本人不過是一笑而過,對于這樣的說法并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盡管包括連博麗神職兼巫女的靈夢都不知道供奉的是什麽神,但是習慣了每天早晨進行朝拜的她還是老老實實的去做了,盡管内心中是有些不情願的。但是并不清楚應該供奉什麽神明,所以幹脆靈夢把自己曾經在稻荷大社裏做助勤巫女時聽那些神職們朝拜時看到的,自己照貓畫虎的模仿了出來。不過很顯然,這樣好像糊弄事一樣的朝拜根本不帶有任何信仰的元素,更何況是以畏懼作爲生存的基本條件的妖怪了。

如此這般,就上演了剛剛那戲劇性的一幕。

這些不過是生活在這個時代中作爲人類一方要與妖怪和神明打交道所必須具備的基礎知識,一直在安倍家處于良好的教育熏陶下的博麗靈夢自然是懂得這些好像在數學中“1+1=2”一樣簡單的道理,不過盡管這樣,她依然任性的把所有的過錯都歸結爲那個讨厭的老妖婆使然。——這似乎已然成爲了她心中的真理。

“一切都是八雲紫的錯。”

不知道何時,這樣的話以及這樣的思想已經好像已經紮根在了壞脾氣的巫女小姐的心頭,即使知道錯是在自己身上,她也會下意識的這樣向自己催眠道。

“哼,還不是老太婆不好……”這不,她又開始重複着和以往一樣的事情了,“……朝拜本來就是神職和巫女的本職嘛,還說什麽當着妖怪的面什麽的,就算這是天狗們蓋的神社也是神社啊。”

“诶,靈夢怎麽過來了?”

突然在身旁出現的聲音把抱怨的巫女小姐吓了一跳,隻見她條件反射一般向旁邊一跳,不過貌似她好像還以爲自己在神社境内開闊的地帶,結果一下子便磕在了屋内的案上。

“哎呦……痛!”

被絆倒在地上的靈夢痛苦的捂着被磕痛的後腳跟,似乎剛剛的那一下撞到了腳踝的位置,一瞬間一股酥麻的感覺沿着神經一路沖進了大腦中。

完全沒有料到自己不經意的一句話釀成了這樣的悲劇,千荟急忙上前問道,“抱、抱歉,沒事吧,靈夢?”說着,她用手在靈夢的腳踝處撫摸了一下,伴随着一閃而過的淡淡的白光,靈夢突然發現剛剛的酥麻的感覺一瞬間就被洗去了。

“好、好方便的能力……”

“嘛,沒什麽,不過是簡單的妖力罷了。”千荟沒所謂的答道,似乎是随手就能辦到的樣子。

靈夢感覺以前見過的那些給貴族們看病還要裝模做樣跳大神的巫女們弱爆了。不過在這一瞬間,靈夢腦中竟然冒出了一個圈養妖怪幫自己開個小醫館的想法。——該說不愧是靈夢嗎?

“話說回來,靈夢你不是去做朝拜了嗎?怎麽這兒快就回來了?”雖然千荟并沒有經曆過朝拜,但是不管過程多麽簡樸也不可能在一盞茶的功夫就回來了,特别是在這個十分注重于禮儀的封建社會。

“切,還不是那個老妖婆……”好像又聽見了煩惱的事情,剛剛表情有所好轉的靈夢瞬間又變成了陰天。突然意識到面前的千荟和紫的關系後,還是下意識的在“老妖婆”這三個字上降低了聲音。即便是這樣,倔強的巫女小姐也不打算改口。

千荟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對于這樣的靈夢千荟已經見怪不怪了,像是這樣的話她并沒有放在心上。

其實伴随着自己最近和靈夢的接觸,千荟對于靈夢的性格大體上已經看得差不多了。雖然靈夢小時候對于紫各種纏,那時和現在的靈夢簡直是判若兩人,不過稍稍仔細觀察一下的話,其實靈夢并沒有那麽巨大的變化,唯一不同的就是表達方式了吧。如果現在的千荟還保留着前世的記憶的話,在這種情況下向她詢問她對于靈夢的看法,得到的答案絕對是“标準的天秤座女生”,所以兩人的關系遠沒有想象的那麽糟糕。

“……我想我還是快點回去看看,免得那個老妖婆又給我添麻煩。”說罷,靈夢便要起身。

“等一下!”千荟一驚,急忙叫道。

靈夢疑惑的看着千荟:“怎麽了?”

“啊……沒什麽,那個……”千荟慌忙的躲避着靈夢射來的視線,雙眼不斷從屋子中的物件之間掃過,不過多虧妖怪的體質所賦予的觀察能力,很快千荟便注意到了擺放在桌子上還冒着騰騰熱氣的開水以及邊上的幾個茶具,頓時有了點子。

“啊,剛好水已經燒開了,不喝一點茶嗎?這可是我從宋商那裏買來的哦。”

千荟抓住的時間很是及時,并沒有因爲那點尴尬讓靈夢心生懷疑,也許也是因爲靈夢出于對千荟的一種信任吧,總之她并沒有懷疑什麽,便又重新鋪好了榻榻米,坐了下來。

“那……好吧,偶爾也品嘗一下别的種類的茶葉不錯嘛……老妖婆什麽的,回來再說好了。”

見靈夢終于踏實的坐了下來,并且短時間并不會離開,千荟終于暗暗松了一口氣。不說靈夢那莫名其妙的信任是從何而來的,至少千荟确認,靈夢對于茶水什麽的還是情有獨鍾的。不過想起昨天晚上紫對自己的請求,千荟覺得自己有必要再加上一劑猛藥——

“嘛,現在神社已經蓋好了,那麽我覺得也應該考慮一下香火的問題了。”

“……!”靈夢立刻做出了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和兔子一樣豎起了耳朵。

——果然,錢才是本命嗎?

……

與此同時,在不遠處的拜殿。

大概是靈夢剛剛離開後不久吧,妖怪賢者八雲紫臉上帶着公式化的微笑坐在案邊,同時偷偷地觀察着坐在對面的那個陌生的家夥。她此時感覺自己好像陷入了什麽不得了的麻煩之中。

就在剛剛,新建成的博麗神社終于迎來了她的第一位客人,不過這位客人既不是什麽參拜客,也不是其他的神社之類的地方派來友好交流的神職人員,并且對方連人類都不是。她有着粉紅色的短發,一縷縷微微帶卷的發絲并沒有使它看上去非常的淩亂,清秀的細眉舒展着,以及同樣象征着不屬于人類的深粉色的瞳孔,溫柔中似乎又隐藏着危險。不過但就外貌而言,她身上并沒有什麽多餘且繁瑣的裝飾品,也不抹那些貴族們喜歡的妝,盡管隻是素顔,感覺再加上任何人爲的裝扮都是對造物主的亵渎。她隻是穿着一襲青褐色華麗的長袍,但即使是這樣也讓人感覺恰到好處。與其說是妖怪,看上去更像是某個貴族家裏的千金小姐。如果京都的那些陰陽師們在這裏的話,一定會驚恐得大呼道:“茨木童子!”

此時這位茨木童子一副悠閑地樣子品着茶,完全不像是一副客人該有的樣子。

一般來說,對于任何初次見面的客人,紫一般都會把對方晾上一會兒,如果是一般的客人的話,對方往往會感到十分的尴尬,然後自己便可以從容的打破這樣的氣氛,于是主動權便掌握在了自己手裏。不過很顯然,面前這位茨木童子明顯不能歸結爲“一般的客人”當中,從她坐在這裏開始到現在,這已經是第五碗茶了。

人家明顯不吃這一套。

“麻煩你了。”

手中的茶碗又一次的見底了,茨木童子再一次将空空的茶碗向前一推,微笑着說道。坐在旁邊的咲弦急忙接了過來,正要拿起旁邊的茶釜上水,沒想到另一隻手卻搶先一步把它拿走了。

“诶,紫大……”咲弦剛要說話,但卻被那雙手的主人用眼神打斷了。

茨木童子終于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不過很快又重新被平靜的微笑所取代。雖然僅僅是一瞬間,但僅僅是這微弱的變化竟然讓紫心生出一種小小的成就感。

“請用。”紫将泡好的茶水放在了茨木童子的面前,笑了笑道,“咱對于茶藝僅僅是一知半解,如果感到口味不佳,還請諒解。”

不管這茶水的味道是否合口,至少茨木童子很樂于看到對方好像認輸了一樣首先打破了這個尴尬的氣氛。伴随着這樣的想法,茨木童子不由得又挺了挺胸膛,将身子坐得更直了,左手優雅的那期那個茶碗,一改之前喝茶的方式,僅僅是輕輕地酌了一小口,然後便重新用左手一直捧在懷裏。

“味道相較于之前的幾碗茶更加的濃烈,同時還伴有苦澀的味道,不過一口過後,回味起來卻又有種奇妙的香味……這種感覺還是頭一次品嘗到呢。”

“是嗎?看來咱還需要再修行一段時間呢。”聽到這樣,紫苦澀的笑了一下,露出了失望的臉色。

“不過這貌似并不是日本茶道的煮法吧?”茨木童子用手指了指在桌子上多出來的一盞茶壺,剛剛她有注意到紫并沒有去動茶粉,而是直接将茶葉放在了那個奇怪的茶壺中,然後直接就将熱水倒了進去。

“啊,你說這個嗎?”紫瞬間感覺眼前一亮指着面前的瓷制的小茶壺,上面雕紋着五彩的花卉,看上去精緻無比。按照日本現在的工藝水平,要想達到這種程度還差了許多,所以這明顯不是國内的東西。“這個是從唐帶來的茶壺呢……不過現在應該叫做宋了。不過這種點茶法卻是現在十分流行的呢。”

“哦?”對于這種新奇的沏茶方式,茨木童子臉上流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煮水不煮茶?不過沒想到這樣的味道也很不錯呢,不過貌似對于抹茶就有些不太适用了呢。”

确實是如此,這種新出現的點茶法必須要用的是茶葉,而非是抹茶那樣的粉末,這樣看來點茶法好像真的不太适用于這種在日本比較流行的茶中。

已茶道作爲引子,好在雙方對于茶道也都算是略知一二,倒也沒有出現那種一方依仗着自己對它的精通而滔滔不絕,更沒有因爲完全聽不懂對方在說些什麽而變得難堪。盡管如此,這場會面并不是茶會,咲弦、茨木童子和紫對此都是心知肚明的。但是這個時候,她們中沒有一個人顯露出一點要開始正題的意思,依然在互相兜着圈子,遲遲不肯開口。紫知道,如果這個時候自己先開口了,自己也并不清楚眼前這位使者所代表的舊都鬼族是什麽樣的态度。盡管在這次會面中雙方都未有互通名諱,但是對方的身份早在一開始就已經知道了。

茨木華扇,這個便是茨木童子的名字。一百年前,她與酒吞童子和星熊童子統領着全國大多數鬼族的力量,盤踞在距離平安京不遠處的大江山上,經常襲擾京城與外界相連通的官道和附近的村鎮。那一刻,酒吞童子在妖怪中的勢力無疑是最強大的一支,她們的名字與樣貌也是在人類和妖怪之間廣爲流傳的,所以對于面前的這位使者的身份,其實一點也不難猜。

不過流言僅僅是流言,對于一個人是絕對不能單憑流言去了解他的,對此八雲紫深以爲然。就像現在這樣的,茨木華扇顯然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難對付的多,給她的壓力并不比八意永琳來的少。但不一樣的是,後者是無所顧慮,而前者……

想到這裏,紫的笑意越來越明顯,不顧還好還在自己理性的克制之下。她向旁邊瞥了一眼還在爐子裏燃燒得正旺的火焰上的茶釜,裏面的水已經所剩無幾了。

“水快幹了。”從剛剛華扇就已經注意到這位妖怪賢者走神了,雖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但是這都不要緊,她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這位走神的賢者。讓她明白會面還沒有結束了。

不過她的提醒好像并沒有起什麽作用,相反,這位賢者反而一臉茫然的看着她。

這真的是妖怪賢者嗎?華扇頓時汗顔,這一副天然的模樣真的是所謂賢者該有的姿态嗎?見此,華扇隻好無奈的再一次提高了音量:

“茶釜裏的水快要幹了,賢者大人。”

“啊咧?原來你明白啊?”

“哈?”華扇一下子懵了。這是什麽情況?

“咱以爲你并沒有意識到這樣的事情呢。”

隻見紫無視咲弦的抗議,直接用手提起了被燒得火熱的茶釜,擺在了自己與華扇的面前。“因爲想要更快的把水燒開,所以把火燒得很旺。但是呢,這樣做的結果……”紫伸出了剛剛拿起茶釜的手,展示在華扇的面前——手掌因爲被燙傷而變得通紅。“卻是讓燒水的人受傷,而且茶釜中的水也所剩無幾。”

一抹得意之色漸漸地爬上了紫的面龐,同時張開了一直握在她手中遲遲沒有打開的折扇,悠然自得的輕輕扇動着——在她看來一切又回到了掌控之中。相反的,八雲紫剛剛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話讓茨木華扇感到不安,不過依然還是保持着一副淡定自若的樣子。但是接下來,紫卻突然止住了口,沒有再說下去。

“那麽,賢者大人,這是什麽意思呢?”看她好像沒有要繼續說下去的意思,華扇隻好問道。

紫笑了笑,繼續說道:

“聽說過酒吞童子吧。”

茨木童子在聽到這個名字後,雙瞳瞬間放大,周圍流動着的空氣也在這一刻靜止了。

酒吞童子作爲當年鬼族的領袖,自然在鬼族之中有着不小的威望,而茨木童子也是她最早的追随者之一。然而因爲鬼族在京城附近的活動日益頻繁,甚至還出現了貴族大臣們的家人被擄的事件。後來池田中納言的女兒也失蹤了,在安倍晴明的“占蔔”後才知道乃是酒吞童子所爲。而後天皇命大将軍源賴光率領着賴光四天王——渡邊綱、坂田金時、蔔布季武和碓井貞光等以及一幹武士前去退治。盡管在途中,茨木華扇試圖襲擊這六人,但因一時輕敵而敗退,甚至爲此而丢掉了一個手臂。

因爲受傷而準備休養一段時間的華扇,後來突然聽說大江山遭到人類的奇襲,便馬不停蹄的趕了回去。可當自己回到大江山的時候,除了剛好遇到同樣聞訊而來的星熊童子以外,便隻剩下了一地身首異處的屍體。

——大江山悉皆殺!

這一直是鬼族心中的痛,人類利用了卑鄙的手段将大江山上的鬼悉數殺盡,這甚至導緻鬼族的數量削減了大約四成,鬼族因此而元氣大傷。似乎做什麽都已經來不及了,悲痛欲絕的茨木童子與星熊童子試圖在其中找到酒吞童子的屍體,可找了半天未果,這無疑有帶給了她們另一絲微薄的希望。最後她們還是帶着僅剩的鬼族隐居在了人類曾經的首都——近江,但也從未放棄過對酒吞童子的尋找。

這一刻,當妖怪賢者說道這個名字的時候,一種無法抑制的激動之情在華扇的胸中翻騰着,她強忍着這股沖動,盡可能的保持着作爲使節的禮儀,但是顫抖的雙手卻已經出賣了她此時的心情。這一切都被紫看在了眼裏。

“也、也就是說,妖怪賢者大人……已經有了關于伊吹大人的消息嗎?”

華扇的聲音顫抖着,掙得大大的赤紅色的雙眼閃爍着不明的光芒,緊緊地鎖在紫的眼中,似乎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就連一直作爲其他勢力妖怪們調侃的“妖怪賢者”的稱号,也在這一刻表現出了一絲本應有的敬意。

“伊吹萃香嗎?”

當這麽一個比較陌生的名字從紫的嘴中說出來的時候,華扇全身一震,一種名爲希望的感覺在大腦中不斷地刺激着她的敏感神經。如果不是多年的經曆所築成的理智還在堪堪把持着她的行爲的話,她現在已經撲上去死死地抓着賢者的衣領追問那位伊吹翠香的去向了。

“如果真的是她的話,咱想咱應該知道在哪裏。”當然,她現在就在咱家裏。紫以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姿态看着她。

就像是人類會利用鬼族的弱點使用陰謀詭計一樣,八雲紫也會。完全沒有給對方任何反應過來的時機,她立刻又補充上了一句:

“不過你不要忘了:火太旺,可是會得不償失的。”

聽上去似乎是一句好心的提醒,但是在華扇看來,這樣的“好心”在配合上她此時仿佛隐藏在背後的笑臉就是在嘲笑自己與星熊童子苦苦尋找伊吹萃香二百多年的行爲。換成任何人,在被對方嘲笑自己費勁了心血所做的事情時,想必都會心生怒火,恨不得用拳頭讓對方看看這個“弄巧成拙的家夥”能在她的臉上做一些怎樣的“無用功”。

先前的激動再加上此刻的怒火,忍耐能力再強的妖怪都有可能和對方大打出手,但是華扇此時所剩下的那一絲理智卻還是頑強的承受下了那一波潮水一般的怒火,臉上也并沒有流露出什麽太大的情感波動。原本以爲對方會大聲反駁着自己的妖怪賢者,此時卻很驚訝的看到了出乎自己意料的結果。

果然不愧是妖怪賢者嗎?看來那些所謂的傳言并不是很可靠呢……華扇沉默了一會兒,浮躁的心情漸漸地冷靜了下來,“我記下來了,非常感謝賢者大人的好意。”然後很平靜的表示了感謝。

不得不說,身爲天生習慣意氣用事的鬼族,華扇在情感上的抑制不得不讓紫感到佩服,這大概也是她被派來作爲使者的原因之一吧。通過剛才那一連串的試探,紫感覺也差不多弄清楚對方的态度了,而自己闡明了自己的立場,如果繼續着這樣沒有絲毫營養價值的對話的話,那麽最後的效果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了,那麽也差不多該開始了。啪!妖怪賢者手中的折扇一瞬間又合上了。

“既然如此,咱想你們鬼族那邊應該已經收到滑頭鬼将咱的南海道讓給你們的通知了,咱想星熊永儀讓你到這裏來,想必是另有打算了吧?”

“是這樣的。”

-----------------------------------------(這裏是分割線君)--------------------------------------------

PS:

非常抱歉,這回拖了一個月才更新……由于咱的考試是集中在五月和六月份,九月、十月、十一月和十二月的,所以一直沒有機會。而且六月六日還要去神戶考試,目前還在等着簽證。咱正處于升學階段,所以希望大家能夠理解!這一章是咱騰出空來碼的,下半年也要忙着各種各樣的事情,直到明年一月十六日之後就會好了。再次期間更新不會非常穩定,但是咱依然會盡量保持着質量。

感謝那些依然沒有放棄咱的作品的讀者們!(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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