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陰陽眼



小時候我有兩個很好的朋友,一個是宮鵬宇,一個是王濤。宮鵬宇給我的印象最深,他的右手有六根手指,他的母親叫他六兒,所以我們都叫他小六,小六和我們玩的時候經常會看到一些我們眼睛看不到的東西,直到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後背涼飕飕的。

一天,我們幾個在樓下玩捉迷藏,我和小六躲在一戶人家的窗戶下面,他突然拽着我往回走。我說:“回去不就被王濤哥哥發現了,他就在樓道口等我們呢!”小六結結巴巴的用手指着馬路對面說:“我看見、我看見有個穿白衣服的女人從樓上跳下來了,她就、她就站在那兒看着我們呢。”

我頓時緊張起來,心砰砰跳着,望向馬路對面,沒看到什麽白衣女人。這時,小六拽着我的胳膊就跑,嘴裏喊着:“她朝我們飛過來了。”我驚得頭皮發麻,拔腿就往回跑,一進樓道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起來,我掙紮着想要脫身,心裏亂作一團。

卻聽背後的王濤說:“你們兩個被我捉到了吧,我以爲你們在外面等累了才會回來,沒想到你們這麽快就回來了,省得我出去找了,哦,對了,發生了什麽事,看把你倆吓的。”

我一聽是他才松了一口氣,連忙掙脫開他抱着我的胳膊,一轉身,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于他聽。還沒等我說完,小六就拼命往上跑,邊跑邊喊:“她追上來了,她追上來了。”

本來陰暗的樓道使得他這幾句話變得格外恐怖,我和王濤也拼命往樓上跑,那時候還沒有聲控燈,身處黑暗的空間總會使人産生聯想,尤其是我才八歲,王濤哥哥比我大5歲都害怕得不行,天一黑就不敢一個人上樓。我們幾個平日裏都是一起上樓梯的,有說有笑的上去也不覺得害怕。

樓道裏的燈隻有3樓和5樓在晚上長亮着,燈光還非常弱,但總好過沒有,我們一到3樓就不害怕了,前提是誰也不許提鬼,一旦誰提了,我們就争先恐後地向上跑,當我在經過有亮光的時候就忍不住好奇心回頭看上一眼,看看到底有沒有東西跟着,但腳下可沒停,當身體又處在黑暗之中時,便又拼命地向上跑,一般跑在最前面的總是我,我甚至覺得從小學到大學,學校運動會的百米比賽我都能闖入決賽是那時候練出來的。我家和小六家在七樓,王濤哥哥家在六樓。昔日的晚上,經常會聽到三家同時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我們口中似乎同時喊着:“媽媽開門,媽媽開門。”

今日與往日不同了,跑到5樓時我們看到小六在6樓的拐角處嘿嘿地笑着,我們三個都喘着粗氣,扶着欄杆大口地呼吸着。

小六說:“剛才上樓的時候我沒看見鬼,騙你們的,哈哈。”我們倆一聽這話馬上追了上去,小六邊跑邊喊:“媽媽開門,媽媽開門”。小六媽也許早已習慣了這種敲門方式,沒等他上去就開了門。我們到了七樓他已經重重地關上了家門。他比我小兩歲,我便在門外說道:“好你個小滑頭,敢騙你兩個哥哥,下次逮到你一定把你褲子脫了。”

我敲開了家門,把之前聽小六說他看見鬼的事告訴了媽媽,我本以爲他是說假話是騙我們的,沒想到媽媽大驚,拉着我跪在家裏供奉的菩薩面前,不住地念着:“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等我長大後媽媽才告訴我,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對面樓内有個女人應爲和丈夫吵架便跳樓了,母親說她當年不停地念阿彌陀佛是爲了給亡魂超度,平服他們的怨念。母親還告誡我,以後不管找對象還是交朋友,都不能隻看人家的缺點,要多發現别人身上的好處,要向古代的帝王舜學習,真正做到六祖慧能大師所說的“不見世間過”。隻有這樣家庭才會和睦,事業才能順利。我又追問母親,那天小六看到的白衣女人是真的嗎?母親說那個女人也許是存在的,隻是你我都看不到,隻有小六能看到,他有陰陽眼。

陰陽眼到底是什麽,母親也無法解釋清楚,直到後來我才知道,我們的眼睛看不到的東西太多了,我們眼睛隻能見到适合的波度,長波短波都看不到。而小六的眼睛比我們看到的波度要寬,就好比電視上播放的頻道,我們隻能收到新聞台播出的節目,他可以收到電影、音樂台的節目,而這些我們收不到。

後來我上網查找這類型的資料,上面說陰陽眼是民俗信仰中的一種通靈的特異功能,代表能看見鬼魂等其他人看不見的超自然現象的存在。而陰陽眼這項能力從未通過科學檢驗,然而,仍有不少人相信陰陽眼的存在。民俗信仰中,陰陽眼可以是先天帶來的,也可以是因好奇而後天施法而開。雖然陰陽眼并未得科學證實,但在許多宗教中,都記載有能夠用肉眼看見靈體的人物。

小六有一天生病了,嘴裏胡亂說着夢話,在夢裏他一定夢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我和王濤那幾日經常去看他,我還給他講《小王子》的故事,希望他快點好起來陪我們一起玩。他連續高燒,打針輸液後才好點,可是一直昏迷不醒,這可把他母親急壞了,直到那天,一個老和尚的出現,将他帶走了。

我很懷念童年是陪我長大的、一起玩耍的同伴。在我九歲那年,王濤哥哥也随他叔叔去了河南。王濤的父母是我們當地一所大學的教授,他的父母都是教曆史的,一次外出考察後,他們就沒有回來,具體的原因我們都不知道。後來王濤花了多年的時間尋找父母的下落,最終也有了眉目。

王濤的叔叔是搞收藏的,雖然有些錢,可還沒有成家,也很喜歡他這個侄子,便把他當做親身兒子看待,王濤走的時候跟我道别時很傷心,我心想這一别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了,我忍不住就哭了。就好像小六的離别,使我常常想起他,有時候都忍不住去敲敲他家的門,看他在不在,好叫他出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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