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曆311年9月28日,一支由兩艘戰列艦和若幹艘配屬戰艦組成的小隊從奧利維爾省出發,帶着阿奇伯德趕往首都星薩托利。兩天前的首都星政變以霍布豪斯家族“意外”倒台而告終,愛德華·道奇中将在第一時間就被告知了整件事的始末,同時也不得不馬上做出抉擇——爲霍布豪斯盡忠死節;良禽擇木而栖;告老還鄉。
道奇身爲一個在“職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他毫不猶豫地給出了能夠令韋維爾心滿意足的答複。忠誠心?呸!先活下去才有機會談别的!如此一來,阿奇伯德便成了表明道奇忠誠心的“信物”。可相比那幾個老謀深算的專業陰謀家,道奇還是嫩了些……
“将軍閣下,護送阿奇伯德将軍的戰艦是不是少了點?”出發前,參謀長曾提出過這樣的疑問。但是道奇卻不以爲然,他覺得不可能有海盜會愚蠢到去貿然襲擊編有兩艘戰列艦的船隊,而霍布豪斯手裏的星際作戰力量已經喪失殆盡了。更何況,平日裏他本人來往國内各處也不過是這種程度的護衛……
“少校!探測器發現大量遠程導彈逼近!”十月五日,護航小隊因幹擾被迫脫離超空間跳躍航行狀态後不久就遭到了襲擊。
“數量!方位!命令各艦組成防禦隊形,近防火力構築彈幕!立刻向司令部報告遇襲情況!”護航小隊的指揮官戰鬥經驗豐富,面對突發狀況并沒有驚慌失措。可當他聽完情報官的補充報告後,也不禁愕然。
“襲擊來自所有方向!數量難以準确計算,至少有……”情報官簡直不敢相信浮現在眼前的數字,“天啊!超過五百枚!”
“什麽?!快搜索中繼制導信号的發射源!快!”護航小隊想要逃過此劫,這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遠程導彈的有效攻擊距離比動能彈和粒子炮都遠,但前提是需要不斷地修正航向。可一般戰艦無法在那麽遠的距離上提供全程制導,導彈自身攜帶的能量有限就更不可能了。因此,需要戰艦前出(一般爲偵察艦),爲它們提供中繼制導(各國也嘗試過研發專門用于爲其他導彈“引路”的指揮彈,但受限于導彈的尺寸及實用性都紛紛放棄了)。
方法雖然正确,但不見得一定能成功。在浩瀚的宇宙空間中尋找幾艘竭力隐藏自己的飛船,談何容易?當情報官好不容易确定了信号發射源的位置時,越來越近的遠程導彈已經擋住了所有攻擊路徑……
“攔截失敗!”不知是誰大叫了一聲,就見處于最外側的一艘驅逐艦被擊中了。緊接着又有數枚導彈相繼命中這個最初的祭品,戰艦上的人甚至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哀鳴就化作了宇宙的塵埃。
随着防禦隊形的缺口逐漸擴大,越來越多的導彈成功突破了近防炮構成的彈幕,位于隊形核心的兩艘戰列艦也岌岌可危了。
“少校!又發現了第二波遠程導彈!”此時,情報官内心的絕望已經被好奇取代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何方神聖會爲了區區一個小隊發射上千枚遠程導彈。
……
聯合曆311年10月7日,護航艦隊全軍覆沒的消息傳到了薩托利。韋維爾當然知道此事的幕後黑手是誰,可又不能馬上撕破臉皮與之決裂,處于狂怒狀态的他隻得将滿腔怒火統統都發洩到官邸内的侍從和女仆身上。那些可憐的人稍不留意就會招來一頓毒打,甚至因此而喪命。至于所謂的法律,自然是不會爲他們聲張正義的——“法是被提升爲國家意志的統治階級的意志的體現,是統治階級實現階級統治的工具。”
另一方面,布馮正與其子馬克一同率領艦隊前往奧利維爾省。他們此行的目的,一方面是爲了拉攏道奇,另一方面則是防止被韋維爾的怒火波及。
“父親,我們這麽做會不會使國家陷入内戰之禍呢?”坐在不太奢華的會客室内,馬克提出了自己醞釀多時的擔憂。
“即便爆發内戰,現在也是最佳的時機。”布馮深深地吸了一口咬在嘴裏的雪茄,然後吐出了一個近乎完美的煙圈。
“是因爲國派和地龍現在都無力趁火打劫嗎?”順便說明一下,這幾個月裏,地龍同樣沒閑着。
“這隻是其中的一個原因。”布馮翻了翻手掌,“另一個原因是國派政府會站在我們這一邊。”
“父親該不會是打算拿諾斯王國與國派做交易吧?”
“你說的沒錯。”布馮贊許地望了望自己的兒子,“就目前的情況來說,處境尴尬的亞曆山大總統是很難抵禦住這個誘惑的。而他們消化這些星域所需要的時間,恰好可以讓我們用來鞏固勝利果實。未來統治瓦倫納的家族将隻有一個,那就是布馮家族。”
布馮所說的,也正是韋維爾打落牙齒往嘴裏咽的原因。三角形是最爲穩固的結構,一旦被打破就意味着各種連鎖反應将紛至沓來。霍布豪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現在災難就要降臨了。
……
瓦倫納共和國所發生的一系列變故,沒過多久就傳遍了周圍的國家。國派的情報機構更是被有意無意地透露了不少内幕,因而掌握了更多的細節。幾天後,駐留在布利泰省的第四艦隊還抓獲了幾名自稱布馮家族特使的人……
“西庇阿中将,非常抱歉打斷了你的蜜月假期。”正在“戴罪休假”的法蘭格爾也不幸成了瓦倫納政變事件的受害者,“蘭米·希爾将軍希望能立刻與您面談,去接您的傾轉翼飛機已經出發了。”
“好吧,我知道了。”法蘭格爾說完滿臉愧疚地看了看依偎在身邊的安娜,懷有身孕的她少了幾分潑辣,多了一些母性的溫柔。
“你自己多加小心……”安娜雖然不舍得法蘭格爾離開,但也不願意因此增加他的心理負擔。
“你也一樣。”
沒過多久,小木屋外就響起了螺旋槳的轟鳴聲,一架灰白色的飛行器緩緩地降落了。在距離地面還有一米時,就有一名軍官率先跳出了艙門,朝小木屋快步跑了過來。
“但願别又發生了什麽棘手的事情。”法蘭格爾看着這一幕,心中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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