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山倒塌,怒江之水殆盡。
這裏變成了一片火海,岩漿四濺,很是壯觀,所過之處,一切皆爲虛無。
四起的黑煙彌漫至天際,炙熱的溫度無處不在,整個空間就像是一個鍋爐,乃至視線都有些模糊虛幻,淩天輕輕的吸了一口氣進入體内,隻覺得仿佛是吸了一口火焰,五髒六腑都有一種着火的感覺。
此刻的元帥大人形象頗爲狼狽,一身錦袍被燒成了灰燼,身上紫一塊青一塊的,那一頭飄逸的長發被搞的外焦裏嫩,有青煙不斷冒出。
長槍依在,隻是他刺得甚是吃力,顯然是已經快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了。
地上有火焰射出,他仿佛是在火海中狂奔,追逐前面身影。
前方逃逸的人,勉強可以看出是六長老,隻是他那張曾經讓葉天南無比羨慕的臉皮,已經很難遮掩他的臉,額頭和下巴處的骨頭已經露了出來,大嘴一張,跟骷髅沒什麽區别。
他渾身上下沾滿了綠色的血迹,多了一些大大小小的血孔,若細心數之下,足有數十個。這些血孔正是拜淩天手中的長槍所刺,也是弑天者的體質特殊,要是一般人的話,死十次都不嫌多。
最爲緻命的是胸口處那個有拳頭大的血孔,從前面看,幾乎都呢過看見後面了。
可即使這樣,六長老逃跑的速度一點都不慢,就像風一樣的身影忽左忽右,使得淩天暗暗咬牙,一時半會也拿他無法。
其實他們的修爲幾乎在伯仲之間,可奈何六長老在之前與易馨交手中遭到重創,又遇火尾天狐的偷襲,再加上這該死的地心之火,已是重傷之軀的他,哪裏還敢與淩天糾纏。
六長老隻想離開這是非之地,但淩天就像是牛皮糖一樣甩都甩不掉,并且一抓住時機,就來上這麽一記,這實在是讓人苦惱啊。
每名弑天者的體内,都有一顆能自動修複的種子,可即使這種子再強大,也經受不起那長槍刺上百下啊。
他動用了秘法,也隻是拉開了一點距離,然後又眼睜睜的看着距離拉近..
“那該死的女人,你該死一百次..啊!...尼瑪,淩天你還要臉不?”六長老感覺憋屈,卻也無可奈何,因爲那刁鑽的長槍在自己的屁股上來了一記。
淩天收回長槍,冷漠的道:“臉?你他嗎的跟老子說臉?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還有臉麽?你們這些肮髒的玩意,也配這樣說?今天可讓老子逮到你了,還是留在這裏吧!”
六長老狂噴了一口血,氣急敗壞的大吼起來:“混賬玩意,有種公平一戰!這樣乘人之危豈是君子所爲?帝國元帥怎能這般不要臉面,若是老夫沒傷,單手鎮壓你...啊!”
就這兩句話期間,兩人的距離又拉進了,淩天的長槍又一次招呼過去,六長老側身閃避不及,整條左臂都被刺穿,險些沒有被卸下來。
“你既然說公平一戰?公平你麻痹啊!”淩天忍不住破口大罵:“你也配說公平?就你們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家夥,也配提這兩個字?别侮辱了這文字。來來來....老子破例一次給你公平,你有種别跑,我們公平一戰!老子也受了重傷,一點都沒占你便宜!...”。
碰到這種混人,這種颠倒黑白的家夥,六長老知趣的閉上了嘴,不在做任何反駁,一門心思的隻想着怎麽逃脫。
在這裏多呆一分鍾,對于六長老來說,都是一種煎熬,以他如今的身體情況,已然是堅持不了多久。
沸騰的地心之火極其危險,有着一種燃盡萬物的趨勢,即使是六階強者被沾到都是緻命地,其中的火毒已經很難壓制了,六長老能感覺到氣力正在飛速流逝,不要一炷香的時間,自己将徹底力竭,絕對将老命交代在此地。
況且身後還有那麽一道催命符在,他腦中在不斷計算,希望能找到逃脫的方法。
這時,他在前方看見了一群人,這群人身着官袍或铠甲,除了正中間那個就像是豬一樣胖子,一個個都是威武雄壯、氣宇宣揚,不用想都知道,這群人必定是皇室高手。
六長老急忙向一側逃逸,他能感覺到這群人帶來的危險,若是全盛時期的他自然不懼,但此刻,隻能像條狗一樣的逃跑。
淩天也看見了這些人,頓時臉色就陰沉了下來,因爲他們此刻就像是看猴一樣,無動于衷的看着自己追趕六長老。都相隔一裏地了,這麽近的距離,一個個還抱着手臂不爲所動。
最可惡的是那個胖子,他高跷二郎腿坐在皮椅之上,正笑吟吟的看着這邊,胖子旁邊的桌面上是一具精美的茶具,老遠都能看到一杯剛沖泡好的茶正散發了熱氣。
兩個穿着性感暴露的女人,正在爲他捶背,按摩他那比常人腰肢還粗的大腿,其中一個女子不時将剝好的瓜果喂進他大嘴中,而他的手......那鹹豬手正在兩個女人的身上遊走...
“很好....呵呵,死胖子,你死定了....”淩天看似平靜,實則恨不得捅這胖子幾刀,一路風馳而來,眼再瞎也能看到不是,但這家夥既然看起了戲來。
這就是帝國的支援?
幸好淩天也沒有報有希望,一知道是這家夥帶隊,他就沒有報有任何希望了。
果然如此,當大局已定,才能看得見他的影子啊!
别看他一身贅肉,就以爲他和豬一樣傻,同朝共事這麽多年,對于他的精明,淩天可是神有體會。
這家夥明明就是裝瞎,以他五階的修爲,這麽點距離,别說看清一個人的臉,就是汗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即使淩天此刻的樣子跟往日大有不同,極其狼狽,但明争暗鬥這麽多年,淩天才不相信這家夥沒認出自己。
眼看這群人無動于衷,六長老稍微有些心安了,但還沒等他回過神來,一張大網拔地而起,直接将他網在裏面,待他揚起頭來,一把巨大的長刀已經橫在胸前。
長刀的主人身着厚重铠甲,黑黝黝的臉上長滿了粗狂的胡須,他身材極其魁梧,就那麽随意站在那裏,就像是一根擎天巨柱,給人一種無比沉重的感覺。
淩天止住了步伐,怪異的看着這忽然出現的人,顯然是不明白這家夥怎麽就出現在這裏。
那一看就不會低于三百斤的長刀,被這魁梧男人單手握着,他并沒有過多的去打量面如死灰的六長老,而是面無表情的看向淩天,淡淡的道:“元帥大人,好久不見!”
這聲音如雷貫耳,甚有威壓,和他那山一般的身軀成正比,若是底氣不住的人再此,就這麽一個問候,絕對給吓尿了。
淩天眉頭大皺,顯然是對這家夥很是不感冒,淡淡的說道:“武德,你出現讓我很意外,但我想知道你的态度,莫非連你也成爲别人的爪牙了麽?”
武德的出現确實讓淩天感到意外,因爲這個家夥和那邊的死胖子,從古自今就不對眼,不管是朝野之上,還是現實當中,都是兩個極端。
這些年,淩天并沒有過多的去理會朝野之事,但也知道現在北玄帝國的局勢,已經不像以前那麽明朗化了。
而現在,兩個同時出現,這意味這什麽?
不過,接下來武德的回答,讓他頗爲心安。
“元帥大人指的是那頭豬?”武德看了看胖子,極其不屑的說道:“就他那樣的慫貨,也陪支配老子?請元帥不要侮辱武德,武德雖腦袋不靈光,但也明辨是非不是,豈能和他一丘之貉。這種貨色,若不是看在戰玄老爺子的份上,老子三兩刀就将他劈回他媽肚子裏去。”
武德不加掩飾的髒話,使得正往這邊趕的胖子暗暗咬牙,但迫于淩天在這裏,也不好發作,隻得陪着笑臉迎上來。
“原來是元帥大人,啊哈哈!請大人莫怪,潘某眼拙了.....”
這胖子叫潘安,叫他胖子真的沒有半點冤枉他,就他那一身肥肉,少則也有四百斤。一般的铠甲根本就不可能套在這身軀上,他眼睛幾乎眯在一起,加上那一套特制的華服,倒有些像是一個商人。
别看他一臉的卑躬屈膝,就以爲這是一個小角色...
實則不然,這家夥一肚子的壞水,也隻有接觸過的人才會明白。
淩天漠然的看了胖子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問道:“你之前沒瞧見老夫?”
潘安搓了搓手,誠懇的說道:“都怪卑職眼拙,沒能瞧清楚大人,險些讓這惡徒逃掉,幸好武大人及時出手,才沒讓他逃脫.....”
淩天直接一巴掌甩了過去,笑着問道:“是麽?”
一個巨大的巴掌印浮現在潘安的肥臉上,他身後的二十來人忽然拔出武器,一臉戒備的看着淩天。
胖子臉色漲紅,急忙出言制止:“混賬東西,都他媽瞎眼了麽?竟然想對元帥大人動手,是不是想被誅九族?大人給我這一巴掌,是看得起我,你們明白?”
看到這胖子的嘴臉,淩天也不好發作,隻是指了指六長老,道:“他.....我要帶走!”
潘安頓時做出了一幅爲難的樣子,道:“大人要帶走他,當然無可厚非,隻是老皇帝有交代,必須帶一個弑天者回去,所以....這....望大人通融”
“你閉嘴!”淩天出言打斷,看向武德。
武德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并未多言。
淩天沉默了一會,道:“那就将他帶回北玄城,最好把他修爲給廢了,另外,告訴戰玄,大陣還能維持三個月,三個月之後,戰亂必起,早做準備!”
說完,淩天不在停留,招呼都懶得打轉身便走。
看着淩天離去,潘安笑眯眯的看向武德,道“武将軍,可否.....”
武德不耐煩的揮手止住,從牙縫裏嘣出兩字:“滾蛋!”。
他一掌拍在了六長老的天靈蓋上,将其甩在肩頭,扛着就走...
“哼!得意什麽,一介莽夫!”其中一人忍不住小聲罵道。
潘安臉色忽然陰沉了下來,目光從衆人身上一一掃過,喝道:“一幫蠢貨!一幫飯桶!這麽近的距離,這麽多人竟然都沒有發現武德,都他媽是吃屎的麽?讓他撿了這麽大便宜,混賬東西,養你們何用?”
“禀團長,那武德的修爲....”有人提醒。
潘安頓時釋懷,也知道那武德的戰力無雙,根本就不是這些廢材能比的,不然也不能擁有帝國第一武将的頭銜。
先前爲潘安按摩大腿的女子,邁着貓步走了上來,嗲聲嗲氣的說道:“團長大人,恕奴婢多嘴,那淩天也太過嚣張跋扈,以他之前的身體狀況,我們何必懼他!”
潘安一腳就踹了過去,猶如看傻逼一樣的看着這女子,并沒有過多的解釋。
如果武德不在,自然是不必懼怕淩天,難道在暗地裏給淩天使的絆腳還少麽?但若是在武德的眼前動起手來,吃虧的也隻能是自己這邊啊。
潘安也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淩天看中一個屁都不是,也隻敢在暗地裏搞些小動作,要真是明目張膽的對持,他還真是不敢。
不過,他不敢,自然有人敢!
胖子暗暗咬牙,帶着一群順從離開了凱穆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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