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七哥,呃……是!宋大人。”一個年齡約在二十五左右,身型勻稱,外貌俊朗,個子中上,約有一米七六的錦衣衛站出來答道。
寬子又明方寬,在三六百戶所是從七品小旗官,武藝高強,爲人仗義,也不拘一格,平時叫慣了宋七爲七哥,但突然意識到這種情況不太适合這麽稱呼,便連忙改了口。
方寬走到青袍老官面前,道:“客官我們又見面了,那天吃得可好嗎?”
“你是?怎麽這麽眼熟,看起來再哪見過?”青袍老官,歪着頭皺眉思索。
方寬從懷裏掏出一撮假胡須,粘在嘴上,嘻嘻笑道:“這樣你認出來了嗎?”
青袍老官,頓然驚詫後退一步,指着方寬,道:“你就是那天飯館裏的小二哥?”
“沒錯,我就是,沒想到曾監察史還記得我。”方寬咧嘴一笑。
“好啊,你……你……你這個宋七,竟然找人跟蹤我查我,真有你得。”青袍老官此時也不管職位的高低,直接稱呼宋七的又名,既無奈又氣氛。
“我手握天子禦令,上至朝廷一品大臣,下到差衙小吏,凡涉貪納賄者,皆可查辦,敢問你又有何查不得?那天在都察院晨議,我就見你神色不定,心事重重,又想到過幾天便是三六百戶所招收錦衣衛的日子,我進督察院這三年來,見你兢兢業業,勤勤懇懇,也不願往那方面去想,但爲探個究竟,好好認識你這個人,我還是讓寬子去查你的行迹,寬子,接下來你來說。”宋七側身,不願再看這個平日清素廉潔的老官。
方寬向宋七拱了一下手:“是,宋大人。”接着一副松散的樣子向青袍老官說道:“那天你穿着便服,我一直跟蹤你到宣武門的那家飯館,在門口有個衣着貴氣的中年人在等候相迎,我見你和那中年人會面時,你左顧右盼,根據以前查案的經驗,一看就知這事有鬼。爲了更好的接近你們,我便喬裝成了裏面的店小二,果然,你們吃了沒多久,那人就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扔到了桌下,接下來我就不用再說了吧?曾監察史。”
皇帝讓宋七徹查反貪,在辦案過程中難免會碰到一些硬茬子,因此便指派錦衣衛三六百戶所協助都察院反貪,雖然二者不是直屬上下級的關系,協助也無需事事聽從,但百戶趙大勇和宋七是刎頸之交,隻要宋七開口,三六百戶所上下便鼎力相助,當然督察院反貪有功,受到皇帝的封賞,自然也少不了三六百戶所的兄弟,久而久之,宋七倒成了三六百戶所的一把手。
青袍老官,聽得面色黯然,突然跪倒在地,向宋七哀聲求道:“宋大人,老朽今年已經六十多了,還有一年就能拿歸養銀,緻仕還鄉,和家人安渡晚年,就看在與你共事三載,爲朝廷效力幾十年的份上,你就饒恕下官這一回吧,下官已知道錯了。”
“現在知道錯了,已經來不及了,都察院作爲朝廷最重要的監察機構,尚不能嚴于律己,遵紀守法,你又讓我如何面對其他官吏立案反貪,如和向内閣交代,如何想皇上交代。”宋七也知道曾監察史這些年爲官之艱辛,也比較同情于他,但此時終究不是這麽簡單。
“我才隻受賄一百倆呀!宋大人,就隻是一百倆呀!你可不能這麽對待我呀!”青袍老官此時已聲淚俱下。
“對不住了,曾監察史,我必須将你革職查辦,倘若你真因一時糊塗,隻受賄一百倆,念在你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可從輕發落,若然不是,那面對你的可就是我大明律法。”
青袍老官,聽宋七言語決絕,當下知道求饒已然無用,便起身指着宋七叫道:“宋七,我……。”
“放肆!大人面前竟敢如此無理!信不信我治你一個藐視上官之罪,打你二十大闆!”宋七身旁的百戶趙大勇怒目喝道。
宋七向趙大勇擺了一下手,道:“讓他說,這時候說的話才是心窩的話。”
“說就說,還怕你不成,我且問你都察院裏面有幾個屁股是幹淨的,包括左右督察禦史,你爲什麽就逮着我不放,我和你無冤無仇,你也太狠心了!”青袍老官氣急敗壞道。
“三年前我進督察院之時,我就和大家說了,你們過去的事情我不管,也不想去問,但是從今以後有我在督察院的一天,就絕對不能有貪腐的事情發生,你爲何今日還要明知故犯呢?你以爲你官場上有關系,我就不敢動你嗎?你以爲你兩個月前收了通州衙門裏的一個主事五百倆銀子就人鬼不知了嗎?我念在你年事已高,本想在屬衙同僚面前給你留幾分顔面,但你卻無半分反思悔改之心,太讓我失望了,你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我都一一記錄再案了,來人呐!把曾監察史給我帶下去,擇日提審。”宋七向左右兩邊錦衣衛叫道
“哈哈哈,宋七,你以爲被你扳倒的那些貪官,他們的家人會放過你嗎?告訴你,徐閣老活不了幾年了,你的這個靠山一倒,你就等死吧!你就等死吧!哈哈哈!”青袍老官癫狂笑道。
“告訴你!進督察院的第一天!我就已經爲自己打好了一口棺材!給我押下去!”宋七怒然道。
接着又向軍帳衆人說道:“在屬錦衣衛及如下同僚聽着!膽敢以後有類此受賄貪腐之行徑,一經查出,絕不姑息!”
讓張誠沒想到的是,新晉的錦衣衛除了配發飛魚服外,每人還配了一匹高頭大馬,不愧是皇帝欽定的百戶所,待遇就是不一樣。
趙大勇告知張誠等人,明天辰時三刻在東直門的戶所集合點卯的事情後,便各自散了去。
張誠沒有像其他新人那樣立刻把飛魚服穿上擺威風,而是小心地包裹好,牽着派發給自己的黑馬,和衆人打過招呼後,也離開了校場。
騎馬對張誠來說并非難事,前世做特種兵的時候就會了,張誠沒有立刻就往家去,而是得找個鹽号買鹽,今早出來小慧就說家裏缺鹽了,囑咐張誠買些鹽回去。
張誠牽着馬來到一家鹽号處,突然發現這鹽号生意異常火爆,排隊買鹽的足有上百人。賣鹽的窗口邊挂了一個牌子“每斤五十文,每人限購兩斤。”張誠也跟在後面排起隊來。
排隊的人相互議論抱怨,說什麽“昨日還三十文一斤,今天就賣五十文一斤,十幾年來京城裏的鹽都沒賣過這麽貴,之類的話。”
沒多久,便輪到了張誠,就聽前面一個大娘給錢的時候,陰着臉抱怨道:“你們這些賣鹽的真黑心,胡亂漲價,昨天還三十文一斤,今天就直接漲到了五十文,你們以爲老百姓的錢是大水淌來的嗎?說漲價就漲價。”
賣鹽的夥計立馬回道:“這位大娘,我們這賣的可是官鹽,天子腳下,哄擡鹽價,有幾個腦袋夠砍呀!沒有官府批文,誰敢賣這麽高的價格。”
張誠也不在乎是五十文一斤還是三十文一斤,隻要買的起就行,買了二斤鹽後,就上了馬往家裏趕,畢竟天色不早,小慧還在家裏等着做飯呢?
“駕!駕!駕!”張誠揮着馬鞭很是過瘾,不禁感歎,這種策馬奔騰的感覺隻有在古代才有。
沒多久,便回到了大田村,遠遠看見,自己家的屋門前已經彙集了幾十人,那個穿紅帶綠的媒婆周姨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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