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4月。
正值春暖花開之季,可是,此時華夏的東北依舊略微顯冷。
春城中,一家豪華夜總會門前一排黑色轎車停靠,轎車周圍站滿一臉謹慎的保镖,警惕地觀察着周圍。
一會,一行人從夜總會中緩步行出,領頭的是一個年齡上半百的老者,白發蒼顔,宛若一個行将入土的普通老人。
然而,在場的所有人卻不敢絲毫小瞧這老者,因爲此人正是華夏最大地下組織的首腦——李天成,他掌握着華夏半數省份的黑-道,可謂是華夏黑-道主。
緊跟在李天成後面的是一個略帶書卷氣的年輕人,他是李天成的養子之一李淩。
李天成作爲華夏大佬,爲了培養絕對忠心的心腹,很久之前就收養了許多孤兒進行養育,其中,較爲優秀的都會被他收爲養子。
李淩在李天成衆多的養子中能力并不突出,卻最得李天成的信任,出門在外,跟在李天成身邊的總有他一襲身影,這其中原因無他,惟忠誠二字。
這麽多年來,李淩雖說文不驚人,武不超凡,卻始終認認真真替李天成辦好任何一件事情,從不懈怠。
對他而言,不管李天成收養他的目的是什麽,那養育之恩始終重于山,他如此努力辦事,不是他想要借機上位,而僅僅隻是報答李天成的恩情。
一行人緩步走向車隊中間的那輛加長林肯。李淩看似随意掃視的目光忽然捕抓到一絲閃過的光亮,他心中猛地一震,驚駭地擡眼望向對面樓中的屋頂,那裏有......狙擊手。
“養父,小心......”
李淩猛然前撲,推開了茫然地李天成,他原本明亮的眼瞳倏地收縮,一枚在豔麗陽光下閃爍着金黃色光彩的子彈在他眼中緩緩放大......
“噗”
一陣皮開肉綻聲伴随着劇痛湧上李淩的心頭,他原本清晰的世界在刹那間開始恍惚......
黑色西服、乒乓槍聲、雜亂腳步、驚呼高喊......
黑色西服、乒乓槍聲、雜亂腳步、驚呼高喊......
黑......
眼前一陣模糊,一刻後,李淩無力地睜開眼皮,最後看一眼這個世界,然而,下一秒,他卻猛地睜大眼睛,胸口的劇痛都在瞬間被他忽視,隻因爲眼前突然出現的幻象過于逼真......
黑衫女子、冷兵器碰撞聲、怒吼、慘叫、古裝男子以及他胸前仍然顫動不已的箭矢尾翎......
女子、刀劍、古裝、箭矢......
“呵呵,臨死前還看古裝劇,也算得上是别具一格的死法了......”
李淩倒下的身子,嘴角勾勒出了一絲自嘲,胸口的傷勢讓他感覺到了血液的噴張,以及生命的流逝,他無能爲力改變這一切,能做的或許隻有解脫般的昏睡......
面臨死亡,他的神情完全沒有恐懼,有的隻是那輕松和愉悅......
背負着厚重的包袱生活那麽多年,他身心早已疲憊透頂,在閑暇時刻,他總忍不住去渴望那自由快樂,渴望平凡無憂,渴望嬉笑打鬧,渴望能渴望地一切美好......
然而,渴望始終隻是渴望,現實還是那個現實,每當夢醒,深吸一口氣,他又不得不帶上臉譜出門,去做他不想做,卻又該做的事情......
如今,終于解脫,李天成的養育之恩也在這一刻還清了,誰也不再欠誰......
下輩子,活得自在些......
李淩面帶笑意地再看了胸前的箭矢和不遠處大發雌威的黑衫女子一眼,緩緩倒了下去,蔚藍的天空也在那一刻顯得如此黯淡......
“咻”
然而,事情往往有着突然性和不可猜測性。
上一刻,李淩還以爲自己已經徹底死去,可下一刻卻忽的眼前一亮,他整個人居然身處在了一個約隻有十平方米的小屋中。
“我......這......是地獄?”
李淩錯愕地看着面前布置簡單到極點的房間,房間中大物件隻有一桌一椅一書架,外加一塊匾牌。
桌椅和書架對立擺放,而匾牌則挂在桌椅後面上方,其中書寫着“心房”兩字。
這兩字飄渺不染凡塵,似遠山的朦胧,又似近景的清晰,恍恍惚惚,若隐若現,仿若随時會破開匾牌淩空而去。
這是仙人才能寫下的字。
李淩如此想着。
桌子上面沒有筆硯,而是放着一支火紅蠟燭熊熊燃燒,釋放光亮。
除了蠟燭,還放着三本書籍,李淩走近一看,隻見三本書籍上分别寫着“醫典”、“機關術”、“五禽戲”,書籍書頁都已發黃且有明顯折痕,顯然是房間主人以前經常翻看地緣故。
一旁的書架則沒有什麽好介紹的,上面擺滿了雜亂的書籍,那些書籍擺立地歪歪扭扭,看起來是很久沒有整理過了。
李淩在房間中,微皺着劍眉,警惕地掃了裏面的裝飾幾眼,方試探地詢問道:“請問有人嗎?”
“有人嗎......”
“有......人......嗎”
小房間中,不大的聲音不停回響,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有人嗎?”
李淩不甘心地再次叫了一聲,可結果依然如舊,這小房間沒有房門,前後上下左右完全封閉,似乎被孤立在外太空中,外面沒有任何的聲響傳進來,也沒有回答李淩問題的人,一切靜地可怕。
“難道這是地獄懲罰殺人衆多的手段之一嗎?”
作爲黑老大的養子,李淩不可能不染血,更何況他還是李天成的心腹,直接或間接害死的人自然也比别人多得多,死亡下到地獄被懲戒十分合理。
亂糟糟回憶了一會自己殺過地人,李淩再看了一眼封閉的房間,忽然一笑,沒有過多的抱怨。
沒錯,他是殺了很多人,可是殺的卻都是同道中人,是李天成的那些黑-道對手,那些人的手上同樣也沾滿了鮮血,所以他從來都不後悔自己殺人。
緩步來到桌前,李淩拉開椅子坐下,目光放在桌子上面的三本書籍上,瞧着那泛黃的頁面,喃喃道:“不知道上一位待在這裏的仁兄是個什麽樣的人,居然愛看這種古籍。”
面前的三本書,明顯是喜愛華夏傳統文化的人才會翻看,像當今的大部分人是不樂意看了的。
暫時是别想離開了,閑着也是閑着,不如看會書解悶。
李淩心中抉擇一會,最後拿起了“機關術”,說起來,他對古代的那些機關還是挺感興趣的,華夏曆經幾千年,記載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機關,令人讀起那些記載都會精神大振。
翻開書籍第一頁,看着第一頁的序言,李淩突然一愣,表情詫異。
序言十分短,隻有寥寥三句話,内容卻很豐富和有意思,三句話分别是“唐門機關,暗器無雙”、“隐墨非攻,精巧無窮”、“公輸器偶,木石能走”。
“這地獄的書籍挺能忽悠人的。”
既來之則安之的心理讓李淩看起來頗爲輕松,翻着“機關術”書籍還能時不時評價幾句,不過,随着一頁頁翻看下去,他的臉色逐漸變得認真起來。
身爲李天成重點培養的養子之一,李淩也上過大學,而且他的專業乃是機械,學機械不爲了别的,是爲了更爲了解殺人的槍械,使得使用槍械時做到更爲精準快速。以他學到的機械知識,李淩覺得這本“機關術”似乎不是在騙人,而是真的存在這些機關。
那些暗器機關,書籍上雖然沒有說明運作原理,可李淩憑着自己的知識還是能一眼明了上面的記載是行得通的,若是真制造出來,不能百分百說有上面說的什麽“出必見血”、“急中之急”的威力,卻也絕對有取人性命的殺傷力。
而像那隐墨的精巧機關,看其制造過程,也是精妙的讓人歎爲觀止,像那巧妙的水轉百戲,便是水動力與齒輪軸承的完美結合。
至于最後号稱能讓木石走路的公輸霸道機關術,李淩卻暫時還無法做出評價,因爲書籍上面書寫的各種器偶機關實在太過複雜,光是裏面的各種布置便看得他有些眼暈,就更别提一一理通确定可行與否了。
不過,單是其中能确定的暗器機關和隐墨非攻機關便能讓人對霸道機關多出幾分期待和相信。
“若是在生前能得到這種書籍,那麽......”
明白這些機關的珍貴,李淩的腦中倏地冒出這麽個念頭,可随後又立即被他抛開,擡頭望了往前後左右均密不透風的房間,苦笑一聲,放棄了那不切實際的想法。
若還有生前,恐怕也不會有今生記憶了。
歎息一聲,李淩眼角一瞥,看到另外兩本書籍,拿起繼續翻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