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賣掉石榴樹,多肉喜歡麽?
接下來的兩天,張書海都正常去上課,晚飯之後,他便花錢讓周金鵬幫他把石榴樹盆景搬下四樓,然後他拉着小車,到學校門口去賣。
喜歡這盆盆景的人很多,無論是學生還是其他,都有來問價格的,但是當聽到張書海要價三千元的時候,全都望而卻步。
“一盆小樹而已,你要的也忒貴了點。”蘇州本地人都喜歡在說話中帶着“忒”字。
“如果在花鳥市場,像是皮市街那地方,這盆樹沒有四千塊肯定拿不下來。”張書海不厭其煩地解釋,“現在石榴盆景正走俏,外面賣的很火。”
現在張書海才知道想要賣出去東西并沒有想象中的容易,尤其是昂貴的盆景,懂它的人未必買得起,不懂它的人有錢也不會買。更重要的是,在這學校門口,很多人對他指指點點,讓他看起來好像是動物園裏的猴子,這感覺極不舒服。
第三天,張書海又拖着石榴樹來到校門口,找了個好地方,鋪着紙坐下來,一邊玩着手機,一邊等着顧客上門。
突然,有人從後面拍了下張書海的肩膀,他轉頭一看,發現林子沫和蕭潇二人正站在後面。她們各自拎着個水果袋,裏面裝了些蘋果、猕猴桃還有兩根特别顯眼的黃瓜。
蕭潇指了指張書海面前的石榴樹,說:“大晚上的你在這邊做什麽?賣東西?”
張書海回答:“你都猜出來了,還問什麽。”蕭潇輕握拳頭,好像要打出去。張書海卻無視她,然後反問道:“你們呢,大晚上猜出來買水果。”
蕭潇搶先回答道:“你不是都看到了,還問什麽。”
林子沫聽了面前兩人互相埋汰,一陣好笑。她走到石榴樹跟前,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問張書海道:“張書海,這盆石榴盆景你打算賣多少錢的?”
張書海回答道:“三千塊。你想買嗎?”
林子沫拿起張書海放在旁邊的雅格充電台燈,對着石榴盆景照了一陣,說:“價格還行,隻不過我對這個沒有興趣。”
而此時的張書海卻是愣住了,因爲當林子沫拿起台燈的時候,燈光對着她自己,從張書海的角度來看,恰巧能透過林子沫的領口,看到那粉色的胸罩還有白白的乳溝,他頓時感到心跳加速,瞪大了眼睛,一秒也不肯放過。
“你看什麽呢?”可惡的蕭潇打斷了張書海的沉思,林子沫聽到蕭潇的話也意識到了張書海不善的目光,一下子把手裏的台燈扔到張書海懷裏,站起來扯了扯裙子,說:“張書海,真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張書海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蕭潇,然後違心的笑着說:“那個,欣賞美嘛,誰都會吧,我這是欣賞美,沒有帶任何邪惡的目光。”
蕭潇卻好像抓住了張書海的痛腳,說:“你還瞪我,是怪我破壞了你偷窺的好事嗎?”
張書海心想,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是想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于是他立刻想起了轉移話題,摸了摸鼻子,說:“我在看你買的水果,尤其是那兩根黃瓜,選的真俊。”
這不倫不類的比喻讓蕭潇一下子愣住了,蕭潇看了看自己手裏的水果袋,又看了看張書海,當她意識到張書海說些什麽的時候,頓時羞紅了臉。不過她“女漢子”的稱号也不是白來的,蕭潇一腳把正在得意的張書海踹倒,說道:“你個死流氓。”然後轉頭對林子沫說:“沫沫,你家的牲口該管管了。”
林子沫心裏比蕭潇更加複雜,她緊緊的抓住自己的水果袋,因爲她的水果袋裏也有黃瓜。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當然知道張書海說的意思是什麽,她紅着臉在心裏痛罵張書海,過了十幾秒才意識到蕭潇的話。
林子沫沒空去糾正蕭潇的語病,她瞪大眼睛指責嬉皮笑臉的張書海:“張書海,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張書海裝作無辜狀,說:“我很正經啊。”
林子沫拉住蕭潇,轉頭就走,嘴裏說着:“死流氓,不理你了。”走了一會之後,林子沫又忍不住轉過頭,發現張書海頭都沒回,又重新擺好台燈,舒服的在那坐着。氣得林子沫小聲嘟囔:“沒心沒肺。”
旁邊的蕭潇樂開了,她小聲在林子沫耳邊說道:“沫沫,你真看上那個牲口了。”
林子沫立即否認:“就他?你省省吧。”
蕭潇說道:“那牲口看起來還挺帥的啊,你不喜歡嗎?要不讓給我好了。”
一聽就知道蕭潇口不對心,可是林子沫卻有點着急,卻故作鎮定地說:“你不是最近和那個姓蘇小男生打得火熱,現在想要腳踏兩條船了?”
蕭潇頓時笑道:“呵呵呵,看看你,都着急了,還說不喜歡,這該死的張書海有什麽好,竟然這麽好運氣,獲得了咱沫沫女神的青睐,他這得少奮鬥不知道多少年啊。”
林子沫才察覺到蕭潇在坑她,氣惱的扯住正逃跑的蕭潇,說:“八字還沒有一撇呢,你别瞎說啊。”
蕭潇笑嘻嘻的說:“那是,想要娶你,那起碼得有關羽的本事才行,不過五關斬六将,那連林伯伯的面都見不到,慘啊。”
林子沫不屑的叱道:“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誰也管不着。”
蕭潇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計較,畢竟現在也不是舊時代,大家族的人也是很自由的,她說:“你要真喜歡他的話,我勸你還是好好教育一下他,這個張書海一看就是個色痞子,你真要防着點他在外面養小的。不行,我得給蘇隽打電話,叫她離你家牲口遠一點,省得被帶壞了。”
兩個女生一路打鬧回了宿舍,而蕭潇說到做到,給蘇隽打了電話。接到電話的蘇隽無緣無故的被罵了一頓,從接電話的時間說起,一直到沒把她放在心上,那邏輯銜接的天衣無縫,不得不讓人佩服。
受到無妄之災的蘇隽痛并快樂着先不說,卻說回到宿舍的林子沫卻有點坐立不安。她是天之驕女,超級白富美,跟張書海這樣的窮小子距離十萬八千裏,怎麽說都不會無緣無故的愛上這樣的窮小子。
“是因爲他很聰明?是因爲他很不同?是因爲他治好了自己的傷口?還是因爲他很不要臉?……”林子沫在心裏不斷的猜測,卻沒有找到任何一點讓他覺得自己喜歡張書海的理由。她拍拍胸口,感慨道:“還好還好!”還好沒有喜歡上這麽锉的男人,不然真會毀了下半輩子。
林子沫雖然覺得自己不喜歡張書海,卻忍不住對他産生越來越深的好奇。然後她猶豫了一陣,換了一套運動衣服,胡亂找了個借口下了樓,朝着張書海的方向走去。“還沒賣出去?”她問。
張書海轉過頭,笑着說:“是沫沫,你是來專門看我的?”
林子沫說道:“臭美,我出來有事,順便過來看看。”
張書海随便找了個問題問:“蕭潇沒跟你一起來?”
林子沫回道:“沒有啊,你問她做什麽?你喜歡她?”女生非常喜歡猜測,而且時常把猜測當成了事實。
張書海摸摸鼻子,說:“得了吧,我是怕她來了,又跟我吵架。”
“你不惹她,她會惹你嗎?”林子沫嗔道,又接着說:“你在學校旁邊賣這麽貴的盆景,恐怕沒有人要買吧!”
張書海說道:“我這賣的也不貴,要不了兩天應該有人買。”
林子沫又問:“賣掉之後呢,不會還要弄這樣的盆景賣吧?”
張書海搖搖頭,說道:“盆景以後再說吧,我先弄點小點的便宜的賣,像多肉植物就好。”
林子沫笑着說道:“行啊,到時候我來光顧你生意。”
張書海看着林子沫,像守财奴一樣說:“對了,上次的藥你說給錢還沒給呢?”
林子沫狡黠的說:“你真要錢?”
張書海弄不清楚林子沫的想法,他左想右想,也不知道該怎麽樣收費,何況這林子沫也算是他的朋友,說起來收錢真的不太好,于是擺擺手說:“你真摳門。”
林子沫看到張書海郁悶的樣子,笑了笑,說:“跟你學的。”
張書海立即抓住林子沫的話說:“真是孺子可教,繼續努力,你要學的還很多啊。”
林子沫在黑暗中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張書海,舌頭自然的舔舔嘴唇,十分性感,可惜這美景淹沒在了夜色中,她說:“是嗎,那以後找你要兩盆小花,你也不會收錢了?”
張書海說道:“瞧你說的,你好意思不給,我能好意思翻你錢包嗎?”
林子沫聽到張書海的話,伸手在他的胳膊上擰了一下,讓張書海一陣嚎叫,然後說:“我真好意思不給,怎麽樣?對了,你這台燈也不錯,賣給我了?”
“給錢嗎?”
“不給。”
“那,今天要是能把這盆石榴樹賣出去,台燈歸你了。”張書海其實也沒有那麽在意幾盆花草,隻不過農村人的性子就是不喜歡吃虧。
林子沫笑着,笑的很開心。可是才剛過十分鍾,就看到張書海拿出了電話,說:“看來今天是賣不出去了,我給老周打電話,明天接着來。”
林子沫說道:“張書海,你想耍賴是嗎,不想把台燈給我就直說,有必要這樣嗎,連提前收攤的招數都用上了。”
張書海解釋道:“我前兩天都是這時候收攤的。”
林子沫看了眼時間,說:“你真不會做生意。這才八點啊,真正的夜市還沒開始你就收攤,等着,說不定一會就有人來了。”
張書海這時也有點迷茫了,這個大美女到底是什麽想法呢,莫非喜歡上自己了,張書海真有點沾沾自喜,爲自己的魅力而自戀着。
不知道是因爲巧合還是林子沫真是一個福星,他們又等了一會,沒想到買主上門了。
那是一個青年人,戴着副無邊眼鏡,他從一輛閃着光的寶馬上下來,直截了當地問:“這盆栽怎麽賣?”
張書海像往常一樣帶着期待說道:“三千塊,這是石榴盆景。”
青年人蹲下來,說:“這石榴樹什麽來路?”
張書海想要隐瞞的隻是自己的能力,對這石榴樹卻沒想隐瞞太多,直接說道:“前段時間在皮市街掏的,當時這盆石榴出了點問題,我養了段時間才養好的。”
“兄弟養花的技術不錯啊。”青年人恭維道,然後又說:“三千塊有點貴了,這盆石榴,兩千八怎樣?”
張書海心裏正高興,心想着可算把這玩意處理出去了,剛要同意,旁邊的林子沫攔住他,楚楚可憐的說道:“帥哥,我們都是窮學生,兩百塊可是很重要呢。”
那青年人笑了笑,不再說話,直接掏出錢包,拿出一打錢數了數,遞給林子沫說道:“那就按你說的吧,這盆石榴樹歸我了。”借過錢的林子沫興奮的朝着張書海揚了揚。
張書海看了看林子沫,不知道什麽滋味,美女就是有好處,随便說兩句話,就多掙了兩百塊。張書海說:“那我幫你搬車上去吧。”
那青年好像有什麽顧慮,說道:“不用了,我自己來,不過你這小車送我得了,方便拿。”
張書海點頭道:“行,你拿去。”那青年的力氣真是不小,輕輕松松将石榴樹搬到了車上,然後叫司機開車離開了。
林子沫把錢遞給了張書海,然後說道:“我就說你不會做生意吧。”
“你是女神嘛,當然厲害。”張書海繼續說道:“不過你以後能不能别用那種方式讨價還價。”
“什麽方式?”林子沫疑惑的問,然後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大聲笑起來,她指着張書海說道:“你吃醋了,是不是,呵呵,沒想到啊。”
張書海說道:“你那麽漂亮,很多人都會爲你吃醋啊。”
林子沫停止了笑,說:“你這是在對我表白嗎?”
張書海真真假假的說:“是啊是啊,我是在對你表白。”
林子沫突然有點不知所措,她不清楚自己的心意,也不知道張書海是真表白還是假的,害羞的她推了一把張書海,說道:“别貧嘴了,東西也賣了,你該請我吃東西了。”
張書海神神秘秘地說道:“沫沫,要不,我請你吃黃瓜吧?”
林子沫十分害羞,抓住張書海的胳膊就一陣好掐,說道:“你再耍流氓我掐死你。”
晚上的鬧市雖然小吃很多,不過需要保持身材的林子沫什麽都不敢吃,張書海隻好到超市幫助林子沫采購些生活用品,以示感謝。
這次林子沫沒有讓張書海太過難堪,當然除了那包超薄透氣衛生巾,那确實讓張書海很尴尬,付錢的時候他看向林子沫,發現她得意的站在那裏笑,更是尴尬了。
而在那輛寶馬車上,卻發生了另外一幕。那個剛剛買花的青年和一個老者坐着一起,那個老者仔細的看着那盆石榴樹盆景。如果張書海看到了,一定能夠認出,這位老者就是當初在皮市街,在老王店前爲老王指點的那位,他姓趙,是一位博士生導師,對植物和盆景有着很深的研究。
“老師,這盆石榴有什麽奇怪嗎?”那青年問道。他叫孟青,是趙教授的學生,也是園林系的一名教師。
趙教授說道:“這盆石榴,我認得,沒想到那小夥子手底下有點功夫,真能把這盆石榴救活了。”
孟青說道:“老師,平時可不常聽到你誇人啊!”
趙教授有點嚴肅,說道:“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這盆石榴是王老六的,前些日子我看過,根都爛掉了,王老六被那小夥子激了兩句,兩百塊賣給了他。”
孟青說:“那小子,也是個奸商,兩百塊買的,賣咱們三千啊。”
趙教授教訓孟青道:“别瞎說,快死的話能賣兩百塊是便宜不假,這救活了能花三千塊買下來也算是占了便宜了。”
孟青對趙教授一陣恭維,活像個馬屁精,而趙教授對他的馬屁卻一句沒理,孟青也是不在意,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很多次了,他很明白自己老師的性格。不過孟青也在心裏打了下要和張書海結交一番的念頭,畢竟趙教授真的不常誇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