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剛亮,茂密的原始叢林内霧氣橫繞,在外界已經基本明朗的時候,這裏依舊混混沌沌,即不像白天也不是黑夜,一副陰陽未開的模樣.
一隻鼠頭賊腦的松鼠從直聳天際的巨樹上歡快的跑向地面,從那些枯枝敗葉尋找自己的吃食.
而這松鼠沒看到的是,旁邊厚厚的枯葉中,一雙陰冷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它,一眨不眨,若不是那雙眼睛下的嘴裏時不時有細長的舌頭進進出出,誰都不會以爲這東西是活的.
正沉寂在覓食樂趣中的松鼠并不知道身旁的危險,依舊在那裏左刨右撓找東西裹飽自己的肚皮,并且自己不經意的移動中,已經漸漸離那雙陰冷的眼睛越來越近,甚至連細細的舌頭也不再出現了,完全成了一個死物.
但就在此時,一連串樹枝斷裂的聲音響起,要是在其它地方,這種聲音并不起眼,但在這原始叢林内,卻異常響亮.
松鼠立即停止覓食,擡起它那細小的腦袋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就連那雙陰冷的雙眼也轉首望去.
但僅僅隻是一眼,原本散發着陰冷雙眼的地方一陣蠕動,一條小孩手臂般粗的花蛇慌忙的的枯葉堆裏鑽出來朝旁邊快速移動,并很快就不見了蹤迹.
至于松鼠,更是早已經跑到高高的樹杆上,好奇的看着底下.
隻見兩頭身形有牛犢般大小的狼型生物,雙眼泛着赫赫兇光,嘴裏露着尖銳的獠牙,喘着低沉的氣息行走在枯葉層上,若隻是這樣,倒也不足爲奇,畢竟如此茂密的叢林内,出現兩隻體型較大的狼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兩頭狼型生物的背上竟各自坐着一身黑衣的青年,這兩人坐姿安穩,閉壟着雙眼,像是睡着了一般,任由座下的巨狼在叢林裏行走.
或許是感覺到什麽,巨狼背上的青年原本緊閉着的眼睛一睜而開,座下的巨狼似乎也有所感應,竟也停了下來.
而另一頭巨狼背上,身形稍微偏胖的青年也有所察覺的睜開眼睛,并有些奇怪的問道,
"馬師弟可是發現什麽?"
說話的同時,其座下的巨狼也同樣停止行走.
那最先睜開眼,被稱爲馬師弟的青年人先是一臉凝重之色的掃視了下周圍白茫茫世界,然後語氣低沉的說道."這幾天我一直在算路程,要是按照地圖上的标識和座下鐵騎狼的腳力來算,應該早就到了桃源村,可現連半點影子都沒見到,我們很有可能迷路了!"
"迷路?"身形偏胖的青年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嘴上卻不以爲然的說道“應當不會迷路,這份地圖是那位前輩當年親自繪制,據說經過自己多次檢驗,絕無半點差池。”
馬師弟沒有立即接過話,而是不停的打量着自己頭頂周圍,被樹葉與迷霧遮擋得嚴嚴實實的天空.随後又從懷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羅盤,眼神不停的在羅盤與四周之間轉換,而每次随着眼神的移動,馬師弟自己也不停的在周圍走來走去.
一旁胖青年見馬師弟這副鄭重的樣子,也知道事情真的不太妙,否則自己的這位"師弟"就不會是這個樣子.在他眼中,這位馬師弟學識淵博,天文地理無一不通,不管什麽難事之要他接手,都能圓滿解決掉,但讓人遺憾的是,這位馬師弟的缺點也同樣刺眼,一是武學天賦一般,進宗門這麽多年,依舊表現平平,二是性格太較真,做人太古闆.所以憑着這兩樣,現在這趟艱巨又無功勞的任務就順利的落在這兩人手裏.
如此過了盞茶工夫,見馬師弟還沒找出頭緒來,胖青年忍不住提醒道"記得出門之前,宗内長輩就交待過,到了桃源村附近,羅盤就會失去作用,到時候我們隻要仔細搜索一番,就能找到村子,畢竟是一個幾百人的村落,想在附近找出些痕迹也不難."
"附近?"正在忙碌中馬師弟聞言冷笑一聲,頭也不回的說道"宗内那些人,常年不在外行走,什麽東西都是憑空一想,以爲這茫茫林海也和那外面的小山丘一樣,登高一望就什麽都找到了。他們卻沒有想過,這林海霧氣橫繞使得上不見天,下不見地的,想在光憑着羅盤失效這一線索尋找,那跟黑夜裏找東西有什麽兩樣。”
“呵呵!”胖青年讪讪一笑,這種背後埋汰高層的話他可不敢接口。
而馬師弟似乎打開了話匣子,也不在意胖青年表現,繼續說道“這份地圖是二十多年前所繪制,當年或許是準的,但這麽多年過去了誰知道會變成什麽樣?也許當年的村子被野獸吞噬,從這林海中消失也很正常.你可别忘了幾個月前,羅師叔帶着自己十多名弟子進山尋藥,到現在還了無音訊,宗裏多次大規模尋找也沒找到半點線索,那可是堂堂一位能徒手斬斷大樹的後天級武師,還有衆多你我同階的内門弟子,竟然就這麽說沒就沒了,可見這無邊無際的林海的詭異莫測.而那桃源村隻是一個普通村落,忽然從地圖上被抹去也毫不奇怪."
"呃!"胖青年像是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事,臉色陡然一滞,原本被隐藏起來的驚慌之色立即挂滿了臉上,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不停的在周圍看來看去,嘴裏卻故作鎮定的說道.
"怕什麽,這不是已經到了村子附近,興許一會就找到村子,何況我們有鐵脊狼做腳力,範圍再大也能找到.再說了那桃源村在這林海中不知生活了多少年卻依舊存在,可見這林海除了霧氣重以外也沒什麽值得害怕的."
背對着胖青年的馬師弟似笑非笑的搖了搖頭,沒有繼續開口說下去,而是收起羅盤示意鐵脊狼出發.
胖青年見此,連忙催促自己的鐵騎狼跟上,生怕落後半點.
而令兩人奇怪的是,平時一慣聽話的鐵脊狼卻無任何出發的迹象,反而有些奇怪的對着前方那片毫無特殊的樹林發出聲聲低吼,伴随這沉重的吼聲,一口尖銳的獠牙也霍然閃現.熟知鐵脊狼習性的二人立即明白這是什麽意思,隻見馬師弟眼皮微微一壟,隻留下一條細縫對着前方,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握在腰間的武器上.
胖青年也反應不慢,竟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柄雪白大刀護在胸前,雙目死死盯着前方.
與此同時,原本一直站在樹枝上觀看底下二人的松鼠,不知受了什麽刺激,驚恐般順着粗大的樹幹往上跑,仿佛有什麽很可怕的東西要出現一般.
然而沒跑多久,一陣刺目的光芒便籠罩松鼠,處于驚慌狀态的它停下身來,順着光芒放眼望去,随即一副宛如仙境的畫面便出現在眼前。
雲海滾滾之上,一輪旭日東方漸漸升起,并将自身的萬丈光芒毫無吝色的刺向大地,穿透殘破不堪的窗戶,照耀在老舊得看不顔色的被子上.
忽然一陣激烈的咳嗽聲響起,王輝祖強捂着嘴巴掀開老舊的被子,咚得一聲踩在木地闆上,盡管他個子瘦小,但這地闆也不得不發出一聲不堪承受的吱嘎聲.
王輝祖也不在意地闆的抗議,用繩子麻利的将衣服捆在身上,略微感覺下沒有漏寒的地方後,便急急忙忙的推開隐約可見精細雕花的木門朝外跑去.
穿過層層宛如迷宮般的走廊,王輝祖已經是氣喘籲籲,但他還是迫不急待的推開廚房大門,因爲他清楚記得,昨天晚上還有些許米飯沒有吃完,正好可以用來今早果腹.
輕車熟路的來到布滿灰塵的竈台邊上,王輝祖用力的挪開鍋蓋,裏面殘留的白花花米飯便出現在眼前.
見自己垂涎一晚的米飯還在,王輝祖那枯瘦蠟黃的臉上不禁浮現一抹喜色,但接下來令人奇怪的是,明明很餓的王輝祖隻是匆忙的将本就不多的米飯胡亂塞進嘴裏,顧不得細細咀嚼,便再次朝外跑去.
似乎有什麽比享受美食還重要的事一般.
隻見王輝祖快速的跑到旁邊院落的牛棚前,用粘有飯粒的手将早已經坐立不安的老牛牽了出來,然後坐在牛背上,催促着老牛盡快朝外走去.
現在還色還在,村裏人大都還未起來,若是這時候出門,能省下不少麻煩事.
而他也必須在中午之前,将牛喂得飽飽的,否則租自家牛的那人又要挑三揀四,搞不好自己又要挨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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