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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位?”全柳駿的話音都顫抖着,海寇中有可以讓黑番鬼俯首聽命的同族頭目,先不論是否可以照拂,這都是件壯我聲威讓人激動的光彩事。
“金中士!金泰強金首領。”鶴駿得意洋洋的說。
“到底是哪位?金鍾氏又是何人?”
“啪”的一聲,柳駿的頭上由吃了一個爆栗。“西吧。金中士就是金泰強,金泰強首長就是金中士!便是來這荒島頭一天,指派我等伐木的大人!”鶴駿解釋着。
柳駿恍然大悟,“哦,我還道那是會說我們韓語的上國大人哩,原來真真切切便是朝鮮人啊。”......
——探險隊雖說了招募一些山丹人維持治安,但考慮到探險隊終究要回新華夏複命,庫頁島上目前“收容”來的朝鮮移民占多數,即便留下莫大勇出任黑水港管理委員會主任彈壓,也亟需幾個帶路黨來維持社會和諧。是以李毅讓金泰強從中挑選幾個有發展潛質的“朝奸”出來。而那天全鶴駿鬥膽向金泰強提問,就給他留下較爲深刻的印象。再經過自己親切接見熱情交流,仔細甄别了一番後,這個前兩班嫡子也就入了圍。金中士确實不負厚望,這些天從不同批次被擄掠來黑水寨的朝鮮軍民中選出7名執事,成立了【黑水港東岸移民拓殖奉公會】(也就是日後在東亞聞名的【東岸僑民墾殖會】的前身)。至于那黃色軍大衣便是奉公會的朝鮮幹部們“入夥”的信物,其他諸如糖煙酒什麽的不過是順帶市恩的小玩意罷了...
這些情況全鶴駿口沫橫飛娓娓道來,不時長籲短歎感概時來運轉。聽得弟弟柳駿也是一副心向往之的神色:“哥,果然是祖宗積德啊,沒想到居然能被海...呵呵,首長們賞識,倒是要帶攜照拂下...”
全鶴駿一把摟住柳駿:“那是,誰叫你是我小弟呢?奉公所如今隻是搭個架子,你想那濟州島縣監官署,哪裏有說七個執事便挑起這全部庶務的?更何況金中士說,這個庫頁島那是比濟州島大上不知百十倍的大島哩,哈哈哈,這知事便是那朝鮮一道監司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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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岸人給出的優渥條件使得附近的山丹部落中的年輕人都抱着無妨一試的态度來應募做“拓殖會”的打手,有飯吃,有錢拿,還有衣服穿...且不說要多少山貨才能換來的鐵槍砍刀,那身衣裳看着都精神呢,最不濟就是卷了這些财貨往山裏一鑽罷了,難不成這些有錢的海外來客還能開着“鬼船”追來?
昆塔從不對上級的指示過多的勞神思量,不過,他也看得出來,那些被首長們稱爲“挺身隊”的小個子一天多過一天,他不是很明白東岸人爲什麽這麽做,難道八旗子弟的忠心還不夠驅使麽?昆塔搖搖頭,噴了個煙圈,和挺身隊的赫哲、山丹漢子碰了下杯,又是一口大曲灌進肚子裏,這是現在他們交流的唯一方式...幾個挺身隊的山丹人圍坐看着高大的昆塔,也是在思量,這些黑皮膚的人到底是從哪來的?可以放心的是,他們看上去是朋友,而非敵人。
昆塔看着這些人在篝火邊互相摸着扯着對方的衣褲鞋帽,似乎想證明自己的更特别,或者尋出相互間的不同之處。和自己當初莫名其妙的入了旗籍,分發了軍服時一模一樣,他微醺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這幅神情或許是讓山丹人想到了狼,他們也跟着笑了起來。昆塔突然問道:“你們殺過人麽?殺人!”看着這些挺身隊士卒有些茫然的表情,他用手掌在脖子處做了個切割的手勢,一衆山丹人又笑了。昆塔見狀,覺着無趣,倒上一杯,自顧自喝了一口,長籲了一口氣幽幽說道:“吃首長的飯,是要殺人打仗的...”
“這有什麽?這個世道,總歸是這樣。”一個看起來見過世面的挺身隊士兵突然說道,“這些人啊(握着茶缸對着篝火邊圍坐一圈的山丹人轉上大半圈)看着窮哈哈挺開心的,哪個沒有見過血?小看人了!”
昆塔一聽,他居然會說首長的标準語(漢語),雖然帶些口音,不過意思倒是不差,也高興起來,踉踉跄跄的走到這個士卒跟前,一把拉起來摟住,哈哈大笑說道:“我喜歡你,我們做個朋友吧,我叫昆塔。”
“烏定克勒(意即:倭肯河。該河系黑龍江支流)!赫哲人。我去過遼陽鎮,能聽懂你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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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中士。不知這探險隊募集了如此多的‘魚皮蠻子’卻是爲何?倒是讓我等同胞受了好些苦楚...”新上任的全(鶴駿)執事爲了同胞飽受赫哲治安員“欺侮”而申訴着。
“就憑你們的那些戰鬥力,把你們留在此地開荒,隔年我們再來,隻怕屍首都給狼啃幹淨了,呸。”聽了金泰強的轉述,李毅大怒——這些棒子真是不識好歹,還真以爲什麽奉公會讓你們把持,就蹬鼻子上臉了。槍杆子還在老子手上呢?!
金泰強看着上司臉一陣紅一陣白的,知道他是動了真怒,擡手就抽了全鶴駿兩巴掌,喝道:“廢話少說!探險隊定了規矩,我們...哦,你們奉公會負責文職,挺身隊和八旗負責武裝保衛,互相是精誠團結的。不許搞山頭主義!奉公會目前的任務就是教谕百姓全島一緻恪盡職守,推進非常時期的經濟建設,實現東亞新秩序。”
全鶴駿被扇的頭暈眼花的,又被金泰強這一連番莫名所以的說辭唬的張口結舌,隻得連連哈腰點頭稱是。金泰強歎了一口氣,心道‘也就是這些不争氣的,連累老子在探險隊裏都擡不起頭’,也是血裔同胞,背過李毅和全鶴駿低聲道:“那些人終究是些武夫,你等僅僅是做好文牍差事,移民升遷都比他們快呢,争什麽風頭喲?至于赫哲人治安員,全執事你協調下新移民,安撫好情緒,你(們)不做對不就啥事都沒有了麽?!”
全鶴駿隻好應道:“是地是地,謹遵金大人教誨。”又向李毅哈腰作揖,“在下一定安撫好本島墾殖民的情緒,讓他們做到從精神上徹底向東岸人轉換,堅決服從黑水港管委會指示。”這番表态又是經由金泰強轉述,李毅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揮手讓全鶴駿退下。全鶴駿蹑手蹑腳的退後,李毅突然想到了什麽,對着全鶴駿又把手一勾招了回來,看着全鶴駿忐忑畏縮的樣子李毅不禁搖搖頭,“真是不堪用啊...”然後和金泰強說,“告訴他!讓他們奉公會挑600...嗯,算了,500人!準備随船南下回新華夏。不得有誤!若是造成什麽群體事件,我讓莫大勇砍了他!還有,等我們回來,島上所有人都要會聽會說标準語!”
5天後,1642年7月3日。整修完畢的“破浪”号與“斬波”号,帶着500名朝鮮男女和120名挺身隊2中隊官兵離開了黑水港,向南方駛去,昆塔在棧橋邊揚揚手,和剛認識的新朋友烏定克勒道别,目送他前往那未知的彼岸。(第三十七章(二)完)
注①:監司是朝鮮王權時期【道】一級的最高行政長官,朝鮮全國分爲京畿,忠清,江原,黃海,全羅,慶尚,平安,鹹境八道。可謂一方大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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