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當焦作愚聽到莫茗一本正經的說道“你聽說過國家力量同盟會嗎”時,忍俊不禁地哈哈笑了

他來兵團堡近兩個月了,從一開始的不适應到慢慢投入進來,時間剛剛好,雖然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要爲老師焦唐培養出“護憲精英”而不惜付出,但真正實行起來,從舒适的東方港來到這個仿似開國初期的半開發地區,還是讓他極大的不習慣,由奢入簡難,說的就是這樣。

焦作愚當然知道這個【國家力量同盟會】,國家情報總局的莫茗怎麽可能不知道?他可是老師真正的親傳弟子。而且這個口吻簡直就像是在拉傳銷。雖然并沒有見過很多面,但是焦唐的風格深深烙印在這倆“師兄弟”身上...

焦作愚沒有過多的彎彎繞,笑完正色道:“知道。雖然我過去隻負責戶政。”

“劉昂這個人你有印象麽?”“你問我?他不是你們情報總局什麽研究所的人麽?”焦作愚再次顯示出他的“特長”。

“你倒是門清兒。我是問你知道他的‘過去’麽?”莫茗也是開門見山。

“你忘了?”焦作愚笑了笑,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建國後立下的規矩......”莫茗讪讪地笑了...

是的,東岸建國後,司法部長白斯文以東岸公司董事的名義,倡議建立一個旨在“千秋萬世”掌握這個國家的資本集團——【同舟共濟委員會】。東岸公司的全體股東——也就是全體運盛一号的落難成員——自動成爲會員。其中有一條規則就是不得洩露成員“過往的”秘密,即使是在相互之間。——這條規定的初衷就是避免在政争之中的抹黑行爲造成元老的分裂(盡管這從長遠來說這是個無可避免的趨勢),以及在國民中破壞元老的尊嚴和“神秘”。

焦作愚也倒了一杯威士忌遞給莫茗,開口緩和這沉悶的氣氛:“嘗嘗,東岸貨。我隻能說,他和我一樣。和你差不離”

莫茗聞言沉默了片刻,握住酒杯輕輕和焦作愚碰了下杯沿,他算是放心了。“這應該是教員唯一的享受了吧?我知道兵團堡是按黃埔的風格來辦,上下一緻。我才來都有點不習慣呢。”莫茗轉了話題。

“嗯,還可以嚼嚼煙片,目前要抽上‘嬌子’那些口味的烤煙(焦作愚一副神往享受的表情)沒可能,技研組(即【自然科學研究所】)對煙草加工的技術逆複制還在摸索階段,弄出來的雪茄我試過,玩不轉。再過兩年吧...歐洲和明國有這些人才。”

“我這次帶了幾個好苗子。”莫茗跳躍性的又把話題轉到了業務上。

“算了吧,你們那些人,鬼氣陰森的,還非得把人往我這湊,路子是一樣的麽?”

“我啊,和你們是‘同行’,都是在保全人民平安...”莫茗笑着複述起當年焦唐拉起警務組的開場白。焦作愚手指點了點他,搖頭笑歎:“你呀你....欸...不對!那時沒你的啊,我記得很清楚!”莫茗做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焦作愚心中卻泛起那麽一絲苦澀,老師确實沒拿莫茗當外人...

哥倆不知不覺喝下一瓶,熄燈号也适時的吹響了。

“我準備去看看。”莫茗終于還是拿定了主意,他知道,想瞞也瞞不過這個“師哥”。

“我隻有一條,那就是老師的教誨,不能讓某些私人或是團體以武力決定這個國家的方向!”

......

“你聽說麽?邵登年和一個西班牙小姐訂婚了。”莫茗在門外扶着門沿冷不丁來這麽一句。

“是麽?這才剛聽你說起...”焦作愚帶着笑,但在莫茗走後,眉頭慢慢的皺了起來——爲什麽是西班牙人?!邵登年啊...說你什麽好?!

************

邵登年和洛麗塔戀愛、訂婚的舉動在元老們心目中實屬不智。任誰都知道,東岸要開拓,難以避免要把北方的(所有)白人都打垮打跑,而首當其沖的就是西班牙人,這不僅僅是東岸曾經和它發生過戰争,最現實的是,西班牙是現在南美的“主人”。

雖然沒有‘組織上’找他去談心,不過從同僚、相識的眼中,邵登年都感覺出那種避之則吉的疏離。但是,他以及不在乎......

************

“進來”邵登年聽到敲門聲,頭也沒擡随口應道。

“年哥,是我”邵登年扶了扶眼鏡,卻是張江站在了辦公桌對面,一身中山裝(東岸幹部制服),腳下很違和的套着高筒皮靴,活像一個解除了武裝的軍閥。人壯實了許多,唇上刻意留着細心修剪的髭須。驚道:“是你?!你...你怎麽來了?”,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想在桌上找個茶杯,摸了半天,終于還是拉了拉召喚鈴繩。

“這邊坐,快坐,站着幹什麽?”他把張江引到沙發邊。

張江坐了下去,感覺整個人都陷了下去。邵登年哈哈大笑道:“技術研究所那幫蠢材啊,腦子一根筋的,彈簧目前搞不出來,像彈床一樣繃個網加個軟墊就能解決的,非說要追求完美...好吧,現在上不來下不去的。啧啧...弄出的東西(捧腹指着沙發)不是軟成這樣就是硬的像烏克蘭人的面包。”

張江暗歎,年哥的尖酸刻薄還是沒變...這些年該是吃了不少虧吧?!欲言又止的。這時一個朝鮮服務生敲門進來了,立正之後恭恭敬敬的問道:“先生,您有什麽吩咐?”邵登年頭也沒回:“上茶,要真正的茶。”“好的,先生。”

張江望着有點癡了,心頭升起“大丈夫當如是也”的想法,定了定神,才開口道:“年哥,你真的想清楚了?”

“什麽想清楚?!”邵登年或許是故意的...

“你和那個‘洛麗亞’都傳開了...運盛号能有幾個人啊?!”張江急切地說。

“是洛麗塔!”邵登年終于被激怒了,“爲什麽啊?!我現在不追求進步怎可以了吧?!”

“年哥,你要振作啊,你看我...”他站了起來,“這些年不也這麽過來了,我現在是鎮海堡計委主任了都”

“振作個屁!”邵登年爆粗了,“我早看透了,當初我跟你說什麽來着,圖樣圖森破啊。利益集團一旦形成,莫說要打破了,插足進去都無比艱難...算了...算了...我不和你糾結這些。但是,阿江,你和我不一樣,你是中生代。隻要他們不出三胖,你還有機會...”

倆人良久沉默無言,這時朝鮮服務生再次敲門進來,将兩杯清茶端來放茶幾上,說道:“先生,請用。”邵、張二人才回過神來,邵登年不耐煩的揚揚手,服務生低頭應道:“是”出去了,張江啞然一笑。

“香片,我這裏隻有這種,這還是‘京官’特供...‘松蘿’不耐潮,航程太長就毀了。進口很少......”邵登年爲了打發尴尬,轉換話題說起了這個時代的茶葉知識.....聽過一番邵登年的百科記憶,張江這才了解到,來時那個世界的很多“名茶”現在還沒誕生呢。不覺暗歎,‘年哥當初還宅出不少冷知識呢,可惜就是學不會和人打交道...算了,既然那個洛麗亞能‘忍受’他,年哥也開心高興的,我又何苦來哉?’

抛下心中芥蒂,張江一身輕松的和邵登年講訴這些年的經曆,當邵登年打趣着問“阿黛兒呢?拿下了麽?”,他才閃過一絲愁苦,淡淡地道:“都過去了...現在她是劉雲夫人。”

“你終于長大了...”邵登年一副老氣橫秋的口吻歎道,“我一直欠你一句話的...”

“年哥,不用說的...什麽都别說,我都知道的,其實你一直對我很好,很好的...”

“對不起!阿江,對不起...”

侍奉間裏坐着的朝鮮服務生,隐隐約約似乎聽到這兩個男人時而的抽泣時而的歡聲笑語,他眯上眼睛——應該可以多休息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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