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龐皓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胸中頓感舒暢了許多。
天光初亮,徐緩的北風在龐皓周身滌蕩,空氣非常的清冽。帶着一肩嬌暖的朝陽,龐皓緩步在一座有一座的帳篷間穿行。
這已然是他醒來的第三天早晨,至今日正午時分,便要回歸空間了。
經過阿芷精心的照料,龐皓的身體大好。而他也沉浸在這份美好的甯靜之中,但随着時間的推移,他的心情卻越發的不安起來。
借着一處裸露的冰面,龐皓望着那一頭泛着紫紅色的長發發呆。阿芷也說不清楚他的頭發是怎麽回事,不管怎麽清洗,那一頭妖豔的紫紅就是去不掉。随手理了理頭發不再去費腦筋思考了,二十一世紀的年輕人早就對于染發這種事情司空見慣了。
緩步來到營寨邊緣,雙手依着木欄向外張望。
無邊的曠野一片晶瑩純然一色,藍的幾乎透了明的天空中綴着幾縷清淡的雲影。眼望這恒古的蒼茫,龐皓不由自主的張開雙手,将靈魂放牧天地,一股豪邁之情頓時洋溢八荒。
正當龐皓閉目感受着天地輕靈之時,鼻尖忽然嗅到一絲香氣幽恬,不待來人有所反應,忽然轉身将其一把抱在懷裏,貪婪的埋首在其發間,呼吸着那熟悉的迷人體香。
“啊!”阿芷措手不及下驚叫着被抱了個滿懷,渾身一僵後就癱軟在那一雙堅實的臂膀中,“找了你有一會了,怎到這裏來了?”侬侬軟語間伸出玉指,輕輕在那寬闊的胸膛上劃起了小圈。
依依不舍的擡起頭,龐皓輕輕抽去了阿芷頭上的發簪,滿頭青絲若一挂瀑布直垂腰間,“我還是喜歡你這個樣子。”一雙寬大的手掌小心翼翼的像是撫摸着一件天下無雙的絕世珍寶,将阿芷那如緞似錦的柔順秀發仔仔細細的梳攏整齊。
“沒什麽,在帳篷裏呆的太久了,身骨都快生鏽了。這日的天氣不錯,自該出來走走的。”佳人在懷,隻在這一霎那間,龐皓感到無限地滿足,如同擁有了整個世界一般。
胭脂馬兒昂然高步從左近一座帳篷後轉了出來,淡然地望了一眼擁在一處兩人,一轉頭自顧自地去找草料吃食。不遠處早起的孩童們呵着凍得通紅,像紫芽姜一般的小手,七八個一齊塑起了雪羅漢。
随着日頭漸升,沉寂地營寨在一片銀裝素裹中蘇醒,縷縷青煙旋轉升騰,飯香飄散,這是多麽自然和諧的安詳景象。
龐皓與阿芷手牽着手向營寨中最大的帳篷行去,那是慕容氏部族的首領,阿芷的父親的居所。一路上,遇見的牧民們紛紛放下手頭的活計,恭敬的撫胸向二人行禮。
阿芷是慕容氏的公主,頭人最小的女兒,草原上的明珠,族人們都喜歡她寵着她。另一個紫紅頭發的男子他們也不陌生,是他們慕容氏的姑爺,據說是孤身一人殺死白色死神的草原第一勇士,十幾天前被阿芷放在馬背上馱回來的。
至今他們還不敢相信,那個一身是血傷痕累累的男子能夠将肆虐草原數十年的惡魔殺死,那簡直是不可思議,除了三十年前的草原之王檀石槐,和三年前的轲比能,再也沒有聽說過誰能傷到那狡猾的狼王,更何況是殺死它。
所以他們慕容氏的大王子,阿芷的哥哥帶着族中最英勇的三百名勇士,親自前往阿芷口中所說的地點,要證實着不可思議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阿芷的父親身材生的高大,一條金色絲帶将大部分頭發箍起,隻有幾縷發絲垂在額前和耳畔。那雄壯的身軀罩在深色的皮袍下,大馬金刀的端坐在正對帳門的大椅子上,若一頭雄獅盤踞四顧。
看見龐皓與阿芷掀簾進帳,大笑着迎了上來,“哈哈哈~果然是條壯實的漢子,那麽重的傷勢,隻這幾天的功夫便可下地行走自如了,哈哈哈!好啊!”
蒲扇大的手掌拍在肩頭,那巨大的力量幾乎将龐皓拍散了架,幾欲吐血,隻得咬牙繃着。
“阿爸,皓郎身體初好,莫要在傷了他!”阿芷眼見龐皓臉色憋的通紅,心疼的将龐皓護住,隔開自己的父親,“沒傷着你吧?有哪裏不舒服嗎?快讓我瞧瞧。”末了還回頭埋怨地瞪了父親一眼。
“漢人有一句話是怎麽說的來着?女大不中留啊,這還沒嫁出去呢,就不要阿爸了?隻顧心疼自己的情郎了?!”阿芷的父親慕容皝佯作心痛的說道。(之後出現的慕容氏皇族隻是借名字來用一用啊,讓這些曆史名人早生了盡百年,字皓慚愧)
“阿爸,你說什麽呢?!”将龐皓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不妥後,阿芷一把抱過了父親的胳膊,搖晃着撒起嬌來,“阿芷永遠的阿爸的乖女兒,永遠不會離開阿爸的。隻是皓郎身體初愈,可經不得阿爸這麽用力的拍他,若是再傷着他可怎麽辦嘛?”
“诶喲喲~,莫要再撒嬌了!你阿爸的老骨頭都要被你搖散架了。你的皓郎都被你說成是紙糊的了,要是如此經不得拍打幾下,他又是如何殺得了那草原噩夢!”
“就是不許你這麽用力的拍打他!”阿芷嘟着嘴說道。
“好好好,莫要在搖了,你阿爸這身老骨頭快散架了。來,龐皓賢侄且先坐下,我……”受不了阿芷的撒嬌大法,慕容皝趕忙岔開話題。
就在這時一個侍衛慌忙的跑了進來,單膝跪地右手猛擊左胸,“啓禀大單于,恪王子回來了!那…那……那草原噩夢……”
“那草原噩夢怎麽了?!”慕容皝急忙問道。
“恪王子亦将那惡狼的屍體帶回來了!”那衛兵難掩激動的心情,一擡頭望見一旁站着的龐皓,直接匍匐在地行了一個五體大禮。
也不去管那趴在地上的衛兵,慕容皝一把拉起龐皓的手臂,腳下生風,托着他就往外沖。
剛到帳外,就見以恪王子爲首的一群人迎面走來,起身後的馬匹上滿是狼皮,直至最後的一輛木闆車上,那頭狡猾奸詐的白狼王正靜靜地躺在上面。
那栩栩如生的猙獰面目,死後依然不散的殘暴氣息,左眼上标志性的刀疤,無不證明了它的身份。
草原噩夢!傳說中的白色死神!
“父王!我回來了!”恪王子将馬鞭遞給身後的随從,邁開大步來到衆人身前,先是向慕容皝撫胸一禮。
“回來就好啊!這便是那草原噩夢?!”慕容皝激動的望着那巨大的身軀,喃喃自語。
“便是那畜生了!”恪王子下意識的挺起了胸膛,語氣中滿是傲然。能見到這兇獸地屍身,是一件多麽了不起的事情啊。
“好!好!好啊!”慕容皝連說了三個好,那略顯滄桑的臉上幾乎笑成了一朵花。
“孩兒去到妹妹所述的山頭後,隻見到滿山遍野盡是狼屍,整座山坡盡皆被血染紅。這頭畜生的屍體是在一處高崗下的隕坑裏找到的。”恪王子說着說着就向龐皓深深的鞠了一躬,“龐兄弟的勇武我慕容恪深感欽佩,請受我一禮!”
“大兄可莫要如此,龐皓愧不敢當啊!”龐皓急忙上前攙扶。
“賢侄此言差矣,你能殺了這草原噩夢,卻是爲我鮮卑族除了大害啊,想我慕容氏每年葬身狼口者何其之多啊!”慕容皝眼神複雜地望着那狼王,語氣中不無感慨。
正說話間,向王帳前彙集的牧民越來越多,衆人紛紛對着那狼王的屍體指指點點。
“此獠是賢侄所斬,當由賢侄處置!”慕容皝不失時機的提議道。
在慕容皝的命令下,王帳前的衆人紛紛退離開來,加入到周圍一衆圍觀的人群中,之餘龐皓一人站在頭前。
“賢侄且去,将此獠頭顱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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