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進來,小聲點。别讓我師傅發現了。”小和尚悄悄打開寺院後門探頭探腦四處張望,然後招招手示意外面的人趕緊進來,随後輕輕将門關上。
“跟我來。”小和尚小聲招呼一聲後,頭前帶路。
“這裏就是少林寺啊!”龐皓行走在這古刹中,不禁感歎。“真是如同置身曆史中。”輕輕觸摸着途徑的斑駁廊柱。
“等等!”正蹑手蹑腳前行的小和尚忽然停下,擡手示意衆人安靜。“師傅?”他小聲的試探着。
四周寂靜無聲,微微的月光下隻有夜風輕輕略過回廊,一絲清涼沁人脾肺。
“涼風好舒服啊~”小胖子皮皮呼扇着手中的大蒲扇搖搖晃晃的走來,嘴裏還不停的念叨着。
“你要死啦~要是把我師傅引出來,我就死定了!”小和尚上去就是一個爆栗,氣呼呼的轉身走了。
“找死啊你,我來這裏學功夫,如果我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死定了!”四毛沒好氣的在小胖子腦袋上呼了一巴掌,緊走兩步追上了小和尚。
龐皓興緻勃勃準備接力,卻看見小胖子斜眼瞧着他,滿眼怨念。他無辜的聳了聳肩,扭頭就跑。
“誰在戳我的頭,誰就死定了!”身後小胖子恨恨的說道。
随着小和尚衆人來到一間精舍,一盞油燈徐徐将屋子點亮,“哇哦~這裏比我們家還大耶!”小胖子驚訝道。
“這裏這麽大,就你一個人住啊?!”四毛好奇的四處打量着。
“現在不時興啦,沒人當和尚,你想當和尚嗎?剃個頭就成啦!”小和尚一邊替三人整理着床鋪,頭也不回的答道。
“我不要,”四毛趕忙拒絕,“你還是問問阿皓願不願意吧。”
這怎麽轉到我這來了,人家問的是你好不好。龐皓當做沒聽見,繼續研究這眼前兩人合抱粗細的朱漆房柱。(你咋那麽喜歡柱子捏)
少頃,三人将各自的東西整理利索後,“早點睡吧,明兒個還要早起呢。”小和尚拿着皮皮的小霸王遊戲機玩的不亦樂乎,還不忘提醒三人早些睡覺。
一夜無話,清晨三人被被窗外傳來的陣陣佛音喚醒,透過木窗向外看去,和尚們已經開始了早課,揮斥方遒間拳來腳往,讓躲在屋内偷窺的三人激動不已。
就這樣,龐皓與四毛的學武生涯開始了。
“呼~吸~,加油,呼~吸~,就快到了!”挑着兩桶水,雙腿負重,龐皓和四毛艱難在上山石階攀登着,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不一會兒打濕了前襟。
“我不行了,歇一會兒吧!”眼看石階要到頭了,四毛堅持不住了,扯了扯身前的龐皓,讓他停下。
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龐皓閉眼平複了下體内翻滾沸騰的氣血,“這才剛開始沒兩天可不能松懈了,想要學功夫就要能吃苦,時間已經不早了,趕緊挑完水,還有柴要砍呢。”說着扶了扶肩上的扁擔,拉起四毛繼續前進。
中午,“左砍樹,右砍樹……”龐皓賣力的揮着斧子,小和尚站在一旁指點,而四毛在不遠處的草地裏背着籮筐撿石頭。
“氣沉丹田,雙腳叉開,以腰力帶動手臂,揮斧頭要一氣呵成,不要拖泥帶水,腳下生根,重心要穩,蹬地,扭腰,揮臂……”小和尚一臉嚴肅模樣,“看來你腰力還是不足,一會兒你和四毛換換,去撿石頭。”小和尚對龐皓的表現很不滿意,搖着頭吩咐着。
半個時程後,龐皓走到四毛身邊将斧子遞給了他,順手摘下背簍背在自己背上,拿起挂在胸前的毛巾擦了擦臉。“咱倆換換,該你去砍樹了。”
轉頭看了看不遠處坐在樹蔭下聚精會神玩遊戲機的小和尚,皮皮正在給他捏着肩膀,四毛嘬了下牙花深一腳淺一腳的向樹林走去,邊走邊彎腰解下了綁在腿上的鉛塊。
“不準脫!”小和尚立馬阻止了他。
“那要穿到什麽時候?!”四毛有些生氣了,一把将鉛塊扔下。
“穿到你要離開少林的時候!”小和尚不爲所動,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一邊的龐皓沒有說話,隻是伸手用力的拍了拍四毛的肩膀,眼中滿是鼓勵。
“啪啪啪啪~”皮皮幸災樂禍的鼓着掌,“嘿嘿,你糗了吧!”
被小胖子一打岔,加上龐皓的鼓勵,四毛向皮皮做了個鬼臉,将鉛塊綁回了腿上。
晚上,龐皓有些睡不着,拿起外套披在身上,輕輕走了出去。
來到屋後,龐皓緩緩放松了身體,幾個深呼吸後打起了軍體拳,格鬥準備,弓步沖拳、穿喉彈踢、馬步橫打、内撥下勾……一套十六個動作打的流暢至極虎虎生風,充分表明了他這段日子的辛苦沒有白費,有付出就有收獲。
稍稍平緩氣息,一套軍體拳連打三遍通體舒泰,也有了睡意,轉身正欲回屋耳邊傳來一絲衣物破空聲。“老師傅,是您嗎?”龐皓試探着問道,語氣裏透着期待。
“你這娃娃倒是機靈。”被龐皓叫破行藏,老和尚大方的從一顆樹後走了出來。
“晚輩三人盤根貴寺月餘,多有打擾,還請老師傅多多海涵。”龐皓恭敬的向老和尚搭手行禮。
“娃娃你不必多理,你們剛來到寺裏,老衲就已經知道了,觀你二人練功刻苦,便沒有趕你們走,現在的年輕人啊,能吃苦的越來越少喽。”老和尚伸手捋了捋雪白的胡子感慨道。
“觀你剛才習練的拳法似是軍中兵士所習拳法,娃娃當過兵嗎?”
“晚輩機緣巧合習得此拳法,卻是未曾入伍服役。”
“哦~!老夫觀你習武,想是你對此道頗爲喜愛,卻是爲何?”
“晚輩若說隻爲強身健體未免有失公允,卻也非是好勇鬥狠持槍淩弱之徒,隻願習得本領少叫自己與親友受人欺辱罷了。”龐皓面色平靜,娓娓道來不卑不亢。
“娃娃倒也實誠,也罷,今日你撞破老夫行藏便是有緣,老夫這裏有一套拳法傳你,你可願學?”
“多謝前輩!”龐皓欣喜若狂。
“你且看仔細了,”老和尚收攏衣袍擺開架勢,“拳取十八羅漢之資,故名羅漢拳。”
“此拳要求上下相随,步随手變,身如舵擺,靈活多變,出手注意“奪中”和“護中”,勁力要求剛柔相濟。拳諺講:“要想羅漢好,三正裏面找。”所謂“三正”,是指的手要正,身要正,馬(即步)要正,這是基礎功夫。練好“三正”,才能保持穩定!”老和尚動作行雲流水,動靜相合剛勁有力。
龐皓眼中異彩漣漣,努力将每一個細節都記在腦子裏。
“看好!羅漢拳手法有隔、迫、沖、閃、點、舉、壓、鈎、抄、抛。腿法講究騰、滾、掃、彈。”老和尚低喝一聲,拳出如風,腳踩七星,“羅漢七星,步走丁丁。左搬右沖快如風,左右流星奔當胸。上不架,低不攔,中心捶,變八卦,兩手不離懷,神鬼不敢來。拳眼腰腳練四星,腳步丁丁要進身。頭要正勢要穩,摔發松肩莫因循。羅漢神打世間無,招疾如電快如風,倒翻風火回身腿,偷步倒踢顯奇功。搖身晃膀似蛇行,鬼頭探腦見虛盈,流行輕快如走冰,兩腳出入如坐騎。馬上馬下,便是肩肘腕胯膝;又雲:兩腳出入如坐騎,兩腳輕快如走冰。”一首羅漢神打歌訣一氣呵成。
“記下了嗎?”收拳平氣,老和尚轉頭問道。
“呃……”龐皓茫然的搖搖頭,剛才看的過瘾,老和尚動作又快,連說帶打,龐皓明顯腦子不夠用了。
“拿去,每日溫習,帶你下上之時,老夫會考校你,去吧!”老和尚遞給龐皓一本拳譜,叮囑一番後拂袖而去,怎一個潇灑飄逸高手風範。
捧着拳譜,龐皓樂傻了,一路笑着往回走,注定又是一個無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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