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風詢問的聲音落下，走廊裏也再次陷入了沉靜。聯盟出産的hes機體除了一些必要的東西之外，外面還有用特殊金屬制造的盔甲。而歐洲那邊的機體卻很奇怪，穿了和沒穿看不出來有什麽不同，這次也是一樣，如果不是他出手了，根本讓人看不出來任何端倪，想必是聯動裝置和武器隐藏得都很好吧。

不同歸不同，和黑夜騎士一起磨合這麽久了，沐風也不覺得自己這樣有什麽不好，但像拉斐爾，南宮那月那樣，大規模調動凝聚能量，還是完全沒有頭緒。也正因爲如此，沐風很清楚，這個曾經讓南宮那月吃過虧的男人非同小可。

“怎麽了，不歡迎嗎？”看着沐風凝重的臉色，拉斐爾也不由得覺得有些尴尬，可完美的修養還是讓他沒有任何表露，隻是淡淡地笑笑，那笑容依舊和煦。

“歡迎歡迎。”在那溫暖的笑容之下，沐風不由得有些失神，習慣性地說出了客套話，可随即就反應了過來，趕緊怒罵道。“歡迎你大爺啊，這又不是聚會。”

“我大爺？你說我大伯啊，怎麽了？”對于世界各地的神使來說，經常去中國交流調制。受這個大風潮影響，在歐洲這邊，漢語也變得尤爲重要，拉斐爾雖然也通曉中文，可沒怎麽來過中國，這種絕對不會寫進教科書的口頭語，自然也不會懂。

看着眼前這個男人露出了有點呆萌的表情，沐風也是很無奈，真的很難想象這個人就是震懾了大半個亞洲的最高神使。可懷疑歸懷疑，能力确實有目共睹的，現在那利落的身手，連沐風自己都看呆了。

頂級黑客，屠城模式，加上能力被限制，一切已經讓沐風應付得焦頭爛額了，這又橫空殺出來一個這貨，于是就徹底沒辦法了。

沐風仔細回想了下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切，一大堆疑問又湧進了腦子裏。當下的這種局勢，就算是爲了雙保險，拉斐爾也根本沒必要親自來，何況拉斐爾還攻擊了自己的敵人，這到底是要幹嘛啊？

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可這個人無論有什麽理由沐風也不敢把他當朋友，這些年在戰場上反饋的消息，無一不在告訴所有人，位于神使級頂峰的四大天使長是何等恐怖的存在。面對這個隻會将自己看作蝼蟻的男人，沐風根本毫無勝算，即使是偷襲也不見得會有什麽成效。

在将一切都仔細想了一遍之後，占據他内心的已經不在是恐懼，而變成了好奇。這時的沐風完全不敢有任何動作，眼前的局勢實在是太撲朔迷離了，貿然動手隻是自尋死路。

拉斐爾在一旁檢查了被自己打碎的機器人，表情也變得稍稍凝重了起來，沒有管沐風奇怪的目光，淡淡地說道：“你們也真是夠狠的，居然用屠城模式，隻不過對我來說還是小菜一碟。”說完，臉上的笑容又變得和煦了起來。

“你傻啊，你會給自己的保镖設定成屠城模式嗎？嫌命長啊。”拉斐爾的話實在是沒法讓人不去吐槽，可剛忍不住吐完槽的沐風，一下子冷汗就下來了。雖然之前拉斐爾給人的感覺是那般親近，可誰知道自己那句話激怒他讓他起了殺心，那可就慘了。

“也對啊。”拉斐爾并沒有像沐風害怕的那樣被激怒，反倒是露出了一種不明所以的表情，在一旁思考着什麽。

“怎麽，不是你幹的。”看拉斐爾如此的反應，沐風也覺得很奇怪，看他這個反應，自己唯一能想出的解釋似乎也要被推翻了，那不是拉斐爾，又會是哪方勢力呢？

聽到沐風這麽說，拉斐爾瞬間愣了一下，然後緩緩說道：“你說我啊，你覺得我想屠城，需要那麽麻煩嗎？”

人都有一個特性，聊天的時候，因爲熟絡，往往可以預測對方下一句話要說什麽，進而爲不用的話準備相應的回複。預測的種類數量因人而異，有幾十甚至上百不等。這個預測雖然隻是個大概，可是卻可以爲接下來的回答拟好方向，剩下具體的話語，就可以便想邊說，聊天的節奏也會變得很緊湊。

基于這個原理，有的人就會去很腹黑地去做一個測試。當跟異性說我喜歡你的時候，如果對方沒有愣住，說明對方早就察覺了你的心思，甚至是希望你說這句，而如果對方瞬間愣了一下，則說明對方根本不認爲你會說這句話，原因可能有二，一是對方覺得配不上你，二是對方完全沒關注過你。

當然面對着這個應該是敵人的人，還是個男人，沐風自然不會去做這個測試。可是基于這個原理，從拉斐爾的反應上來看，他完全不認爲沐風會這麽質問他，也就是說，這件事還真不是拉斐爾幹的。何況他說的也是實話，隐藏氣息躲過雷達，知道基地上空出手才暴露，實力又那麽超群，想做什麽的話，确實沒必要這樣狠毒給人留下話柄。

既然這件事不是拉斐爾做的，也就是說他并沒有協助這次行動，甚至是完全不知情，難道說其他部門直接跳過了拉斐爾行動的。

可以拉斐爾的地位，沒有不知道的理由，而這次敵人的目标，由拉斐爾來協助也是占盡地理，雖然這種事情最講究一個時機，可就這樣把人家跳過去了，還是稍稍牽強了一點，不過有世界頂級的黑客在，這事倒也是不難辦。

“既然來了，你有什麽目的？”既然這事和拉斐爾沒有關系，那這樣憑空出現在敵人的基地裏，也絕不可能是吃飽了出來散步，就算是你再強，再看不起對手，也還是太嚣張了吧。

“我想找一位故人。”說完，拉斐爾的目光黯淡了下去，不再多做解釋。

“小布？”聽得拉斐爾一席話，沐風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畢竟在城堡裏的那次接觸是在是太詭異了，沐風自己也想弄明白怎麽回事，跟不用說當事人了。

“嗯，沒錯。”拉斐爾随即點頭，随即充滿希望地看着，希望得到一點消息。

“你認識她？”感受到拉斐爾眼睛裏的期盼，沐風不由得一驚，這個在别人眼中的絕對強者，居然還有這種表情。

“不認識。”

“那你還找她。”沐風又開始忍不住吐槽起來，強者的世界，一般人果然理解不了。

“但我知道，因爲她的原因我才會差點被反噬掉，這麽多年來還是第一次。雖然失去了一部分記憶，但是我知道，那裏面一定有她。”拉斐爾開始凝重起來，舉手投足間完全看不清半點看玩笑的樣子。

“人類的技術還不能直接在大腦中提取信息，所謂的反噬事件到底是不是因爲回憶也不知道，你憑什麽這麽确定。”看得拉斐爾認真起來，沐風也不由得繼續問了下去。

“不管是人物誘因還是時間誘因，對大腦産生的沖擊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遇到了愧對的人，或者與曾經的錯誤相似的事，歉疚與絕望湧上心頭會讓人變得不理智，引發反噬。至于潛力激發這種說法就是扯淡，本來我們就不是在依靠自己的力量。”說罷，拉斐爾開始死盯着沐風，似乎對他剛剛的質疑很不滿。

聽着拉斐爾的解釋，沐風也說不出那裏不合理，仔細分析也有幾分道理，至于所謂的不是依靠自己，沐風确是完全沒有頭緒，看來高層的人就是不一樣，知道很多自己不知道的東西。

“那麽現在，可以帶我去找那個女孩了嗎？”還沒等沐風想明白他說的話，拉斐爾就已經在右手彙集了一把虛幻的騎士劍，架在了沐風的脖子上。

在敵人的基地裏随便地亂撞，這可不是明智之舉，所以當拉斐爾說出要找小布的時候，沐風就已經猜到這個結局了，而說出小布也不是出賣自己的隊員，而是拿出了交談的資本。所以突如其來的威脅，并沒有讓沐風大驚失色，而是拿出了和拉斐爾一樣和煦的态度來。

“那可是我的隊員，你覺得我會把她交給你嗎？”即使威脅就在脖子邊，沐風依舊是一臉的冷靜，在氣勢上完全沒有落下風。

“那我就殺了你哦。”輕輕的一句話在嘴邊飄出。說起殺人的話，拉斐爾并沒有少幹，不過他在戰場上多是處理一些重型設備，像坦克了飛機了，一招直接爆炸，也看不見人死亡時的樣子。而像現在這樣，近距離地殺人還是第一次，離死亡如此之近也讓拉斐爾有些發憷，但是他的目的就是震懾，讓沐風相信他敢這麽做并不難。

“好吧，我也有想知道的事情，可以幫你找到她，不過我不許你在刺激她，也不許對她下手，否則還請你另請高明吧。”沐風并沒有被拉斐爾吓到，反倒是露出了一臉的冰冷，事實地盯着他，不給他一點講條件的餘地沐風也知道拉斐爾并不想在基地裏亂找，再找别人的話不隻不知道小布在哪，甚至知不知道這個人還另說，而沐風也正是看到了這點，也出于對隊員的保護，才提出了這個意見。

道格拉斯那邊聲音漸漸平息了下去，也不知道順利不順利，這邊爲了穩住拉斐爾，配電室那邊也知道先擱置着了，希望道格拉斯能不辱使命吧。

“好，我答應你，我不會出現在她面前的，隻遠遠看着她，可以吧。”拉斐爾也不想再浪費時間找人了，雖然他不知道這個基地發生了什麽，可光是打爆那幾個機器人就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害怕一會還有更大的麻煩，于是就妥協了。

面對拉斐爾的妥協，沐風終于是松了一口氣。爲了不讓别人看見拉斐爾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沐風隻得帶着他左拐右拐，繞了很多路，最後來到了一處病房前。

病房裏依舊陳設的很簡單，簡單的内飾，簡單的設備，唯一不同的是，随着小布身體的恢複，護士爲她搬來了一些康複訓練的器材。現在的小布，也正在那器材前做着一些簡單地運動，完全沒注意到門外的兩人。

僅僅是看見小布的背影，幾道光影瞬間就沖入了拉斐爾的腦中，突然而來的精神壓力不由得讓拉斐爾使勁咬着牙，甚至還揉起了太陽穴。

“怎麽了？”沐風發現了拉斐爾的異樣，不由得問了起來，一個想法湧入了大腦，可還是被沐風硬壓了下去。一是偷襲這種事還是很爲人所不恥的，另一方面，在沒弄清情況下，沐風也不想冒險。

“想起來一些事，但是隻有很模糊的畫面，我再回去好好想想就行了。”察覺到沐風有點奇怪，拉斐爾也警覺了起來，雖然還是緊咬着牙，可是卻沒有留下破綻。

“真不進去了，看之前的樣子，小布好像還記得你，隻要你不說過分的話，應該沒事的，而且交流下沒準還能知道的更多呢。”如果有機會，真能讓兩人想起他們之間的羁絆，那以後便一定會少一個敵人，兵不血刃，這種事再好不過來了。

“不必了，把這個交給她，告訴她下次見面就是敵人，再見了。”拉斐爾依舊使勁咬着牙，希望接着這個驅散頭腦中瞬間爆炸的信息帶來的沖擊，随手從口袋裏抓出一張卡片塞到沐風手裏，可是手還是一抖，卡片掉在了地上。

看着如此狼狽的拉斐爾匆匆離去，沐風也是心裏一驚，即使是處在紳士頂端的強者，取回一些記憶的代價也是夠大的，那如果有機會取回自己失去的那四五年記憶，那是多大的沖擊啊。

沐風從地上撿起了那張卡片，看着那泛黃的六翼天使，和背面的奇怪的詩句，不由得望向小布的背影，輕輕地低估了一句。

“真的隻是故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