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沖聽到這個聲音，楞了一下，才緩緩的轉過頭來。
“小萌？”隻見一個女孩子從門後的陰影處走了出來。
女孩年紀大概在二十三、四歲的模樣，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絨服，也許是在雪地裏站了太長的時間，女孩的臉色有些蒼白，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帶着淚。
正是剛才被石頭兩廂情願的李萌。
顯然剛才馬小沖和石頭的話都被李萌聽到了，她看着馬小沖，一雙眼睛滿是霧氣，有些哀怨，也有些委屈。
“小萌，啥時候回來的？”馬小沖看着李小萌有些不自在的撓了撓頭，在這個青梅竹馬面前，馬小沖還是有些腼腆的。
“有一會兒了。”李萌低下頭，跺了跺腳。
馬小沖這才注意到，她的鞋子上，身上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雪花。馬小沖更不好意思了，剛才他和石頭的話，想必也已經被李小萌聽到了。
“小沖，我和石頭……”
“我知道，石頭的話，不能信。”馬小沖擺了擺手，對李小萌笑道。
“小沖，你幫我去求求馬奶奶吧，救救我們家春兒吧。”李小萌突然帶着哭腔的抓住了馬小沖的手。
女孩子細膩華潤的雙手，雖然帶着些許涼意，但是還是讓馬小沖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他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幾步，甩開了李萌的手，磕磕巴巴的說道：“小萌，你這是幹啥啊。”
“小沖，我爸已經告訴我了，說馬奶奶不肯給春兒看病，可是這樣再折騰下去我怕春兒就不行了啊。”
李萌說着，眼淚就噼裏啪啦的掉了下來。
這下，馬小沖更加手足無措了，他看着李萌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期期艾艾的說道：“哎，你别哭啊，這要是讓路過的人看到了，還以爲我欺負你了呢。”
李萌聽到馬小沖這樣說，哭的更加的大聲了。
馬小沖沒辦法，隻好說道：“好了，好了，你别哭了。先進院子裏來吧。”
天已經擦黑了，馬家的屋子裏已經亮起了燈。
馬小沖領着哭紅了眼睛的李小萌走進了馬家。
他有些無措的站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往屋裏看，馬富貴出去了，隻有馬奶奶一個人在家。此時她正坐在燈下，念念有詞的叨念着什麽。
馬小沖第二次把頭探出來的時候，馬奶奶張口了。
“進來吧，幹啥啊，跟做賊一樣的。”
馬小沖吓了一跳，他滿臉堆着笑，走進了馬奶奶的屋子，說道：“奶，小萌來看你了。”
說着拉着李萌走了進來。
李小萌跟在馬小沖的身後，小聲的叫了一聲：“馬奶奶。”
“哼。”馬奶奶哼了一聲并沒有理會李萌，李萌臉騰的一下子紅了起來，看上起楚楚可憐，馬小沖立時起了憐香惜玉的心：“奶，小萌有事兒求你，你别這态度行不。”
“敗家孩子，還輪不到你說話。”
馬奶奶掄起煙袋鍋子就要往馬小沖的頭上砸。
“哎，奶，這有外人呢，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馬小沖一邊抱着頭亂躲，一邊喊道。
李萌本來都要哭出來了，看到馬小沖的樣子又覺得好笑。
正在想笑不敢笑的時候，馬奶奶緩緩的開口了：“李家丫頭，你回去吧，你家的事，我聽說了，我幫不了你，這是孽緣，因果報應。”
“奶奶，啥因果報應啊，這小春妹子，能有啥事。”
馬小沖不服氣的說道，心說還不是你們記恨着當年李萌的媽媽找上門來嗎？
馬奶奶瞪了馬小沖一眼，然後看着李萌說：“小沖他剛回來，對你家的事情不了解，你自己心裏清楚，你妹妹爲什麽變成現在這樣。”
李小萌不出聲了，她低着頭好一會兒才說道：“馬奶奶，春兒她從來都沒做錯過事情，您就不能救救她嗎？”
“不能。”馬奶奶看着李萌緩慢而堅定的搖了搖頭。
李萌瞬間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般，她頹然的向後退了幾步：“這樣啊……”
她搖搖晃晃的向門口走去，馬小沖看了一眼馬奶奶終究是沒敢說些什麽。
不過他終究還是不放心，跟着李小萌身後走了出去。
李萌正站在大門口抹眼淚，看到馬小沖跟了出來，趕緊擦了擦臉悶頭往前走。
“小萌，你等等我。”馬小沖在後面喊道。
“你回去吧，我沒事。”李小萌的聲音裏明顯的帶着哭腔。
馬小沖心一軟，一跺腳，說道：“你等等我，我和你去看看小春。”
“現在嗎？”聽到馬小沖這樣說，李萌反倒有些遲疑了。
“對啊。”馬小沖心一橫，拍着胸脯說道：“怎麽？不相信我？你不知道吧，其實石頭出事的時候，還是我救了他呢，我跟着我奶奶，還是有些道行的。”
“真的？”李萌的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當然了。”馬小沖嘴上說着大話，心裏卻是在打着鼓。
“那，好吧，不過你要答應我，一會兒不管看到什麽，都不要跟别人說。”
“這個，你就放心吧。”
李萌的家，要比一般的村民的院子要大，一排的大磚瓦房，李萌和李春兩姐妹住在一個房間。
李萌帶着馬小沖，蹑手蹑腳的溜進了李小春的房間，李家人都在大屋裏不知道在讨論着些什麽，隐隐還能聽到李茂生歎氣的聲音。
馬小沖小聲的問李萌：“小萌，就這樣都不跟你家大人說一聲，好嗎？”
“我爸媽晚上是不讓外人見春兒的，要是讓他們知道我領你來了，他們不得打死我。”
馬小沖縮了縮脖子，不再說話，小心的跟在李萌的身後走進了李春的屋子。
一見到李春，馬小沖就知道爲什麽李家人不讓外人晚上來見她了，也知道了爲什麽石頭和石頭媽提起她的時候的表情都那麽微妙了。
隻見李春躺在寬敞的大炕上，這天才剛剛黑下來，她卻已經睡着了。
不過仔細一瞅，就會發現，李春睡的并不安穩，她的身體一直在被子下不安的扭動着，面色潮紅，嘴裏還有細碎的呻吟聲溢出。
馬小沖起初不理解，他詫異的看了一眼李小萌，剛想問她這是咋回事，對上李萌躲閃的目光。
馬小沖的腦子裏突然哄的一下子，這李小春此時的反應，居然像極了自己在大學裏和同學們在寝室裏偷偷看的島國動作片裏的女子，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這下子，輪到馬小沖語無倫次了：“她這……”
李萌沒有說話，突然門口傳來了一個男人的咳嗽聲：“小萌，你啥時候回來的啊？”
是李茂山，馬小沖和李萌一下子都慌了，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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