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肆虐,即使沒有下雪,狂風卷起地上的雪粉,也讓馬小沖睜不開眼。
這是馬小沖第一次近距離的接觸這座他從小就能望見的大山,而這第一次,讓他見識的就是大山猙獰的一面。
每走一步,都像是有刀子割在臉上一般。
再看李茂山,似乎早有準備,把整個臉都捂了起來,隻剩下兩隻眼睛露在了外面。
馬小沖心中暗罵一聲,他勉強停住腳步,将脖子上的圍巾取下來,圍在了臉上,這樣的确是好受了一點,可是不一會兒,新的問題又出現了,他呼出的熱氣,很快就在圍巾上凝結了,結成了一層薄薄的冰,硬邦邦的抵在臉上。
腳下,也像是有千斤重擔一樣,根本就擡不起腳來。
馬小沖開始還在勉勵的支撐着,到最後,實在是受不了了。
他用雙手撐着膝蓋,對走在前面的李茂山喊道:“李,李叔,能不能慢一點啊,我跟不上了。”
李茂山回頭看了一眼馬小沖,他并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而是不停地催促着:“快點啊,小蟲,你這速度,咱們天黑前都夠嗆能到那邊的山洞,要是到不了,咱們來就等着凍死在外面吧。”
“你讓我歇一歇,歇一歇。”馬小沖擺了擺手,人已經沒有了力氣。
“哎呀,你這可不行,咱們這才走了多遠啊。”李茂山轉回身子,走到馬小沖的身邊,拽起馬小沖讓他回頭看。
果然,在馬小沖看來已經像過了一個世紀一般的路程,現在回頭看去,居然還能看到不遠處村子裏袅袅升起的炊煙。
馬小沖臉一紅,也知道自己實在是太丢人了,爲了掩飾自己的尴尬,他沖李茂山說道:“叔,我是餓了,從早上到現在,我還沒吃飯呢。”
李茂山看了一眼周圍,把馬小沖拉到了一個背風的地方,說是背風,不過是有兩塊大一點的石頭,他拉着馬小沖蹲在了石頭的下面,從背包裏掏出了一塊餅遞給了馬小沖。
“吃吧。”
“啊?就吃這個啊?”馬小沖捏了捏手裏的硬邦邦的餅,眼睛不住的往李茂山的包裏瞟。
“還有沒有點别的啊。”
“沒有了,沒有了。進到山裏,你還指望能吃到啥好東西,快吃吧,咱們還得趕路呢。”李茂山顯得有些不耐煩,不知道是不是馬小沖的錯覺,自從進山之後,李茂山就顯得格外的急躁,不停地催促着自己。
之前表現出的那種愧疚,也逐漸被焦急所取代。
馬小沖雖然也一直擔心馬富貴的安慰,但是他卻總覺得李茂山的這種焦急顯得有些很不自然。
也許,隻是太擔心女兒了吧。
除了這個,馬小沖也實在是想不出其它的解釋了。
馬小沖就着寒風,啃了半塊餅,實在是吃不下去了。
他轉頭對李茂山說道;“李叔,有沒有水?”
“水?這種天氣,誰都成冰了,要是實在是渴的話,你就吃點這個吧。”
李茂山捧起地上的雪送到馬小沖的面前。
“還是算了吧。”馬小沖搖了搖頭,雖然那雪看起來很幹淨,但是馬小沖也沒有膽子嘗試。
他把剩下的半塊餅放到了口袋裏,剛想喘口氣。
李茂山就站了起來,看着馬小沖說道:“走吧。”
“哎,不是。”
不等馬小沖說話,李茂山就繼續往前走去。
馬小沖想到自己的老爸,也隻好硬着頭皮跟了上去。
雖然吃了點東西,可是馬小沖依然走的很緩慢,李茂山在前面一直不停的催促着他。
兩個人磕磕絆絆的終于離村莊越來越遠了。
馬小沖幾次想問一問還有多遠,可是話到嘴邊都被大風給堵了回去。
兩個人都沉默不語的前行着。
也許是山裏的風聲太大了,也許是在這個大山裏,藏着太多的生物在偷偷的窺伺着這兩個行人。
一路上,那種不安感和被窺探的感覺沒有減退,反而更加的強烈了。
好幾次,馬小沖都停下來四處張望,可是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他就什麽都沒有看到了。
李茂山把他的這種行爲當成了偷懶。
就這樣,走了一個上午,終于李茂山也有些走不動了。
他指着遠處說道:“我們歇一歇,在往前走,就快到那片樹林了,我們估計下午就能走到那裏了。”
馬小沖點了點頭,風吹的他已經有些睜不開眼睛了,早上進肚的那一塊冰冷的餅似乎一直都沒有消化,整個上午都梗在他的胃裏,讓他的胃隐隐作痛。
現在他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聽到李茂山說停下,他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子深深地陷入了雪坑之中。
李茂山打量了一下周圍說道:“别在這,你要是坐在這,一會兒就得被埋起來了。”
“我,實在是走不動了,就讓我……呆在這吧。”馬小沖斷斷續續的說道。
現在的他,實在是一步都不想動了,要不是憋着一口氣,他早就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快點,你這孩子,趕緊起來。”
李茂山可不管那麽多,他一把拖着馬小沖,就往一個山腳下走去。
馬小沖幾乎是被他從雪地裏拖過去的,這個時候,他也顧不上什麽形象了,就任憑李茂山拖着自己往前走。
馬小沖心裏不住的想:李茂山現在一定後悔死帶自己進山了。
終于,耳邊的風小了一些,李茂山把馬小沖往山腳下一扔,自己也癱坐在了地上,把圍在臉上的圍巾扯了下來。
馬小沖這才注意到,李茂山的臉還是紅的吓人,他的帽子和圍巾都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遠比自己的要嚴重的多了。
李茂山沒有說話,他一直盯着遠處的群山出神,馬小沖也沒有力氣說話,他現在恨不得是争分奪秒的休息,不想浪費一點自己的力氣。
果然,不到十分鍾,李茂山就騰的一下站起身來,說道:“走吧。”
馬小沖雖然還想休息。但是想到接下來的路,他不敢偷懶,也連忙站起身來,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時間,兩個人依然是一言不發的繼續趕路。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馬小沖覺得自己的雙腿已經麻木了,隻是機械的向前走着。
突然,前面的李茂山停了下來,轉過頭看着他:“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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