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馬小沖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他看到的是一個毛茸茸的黑球，在自己的面前晃來晃去。
随後，他才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也在有節奏的晃動。
他閉上了眼睛，再張開，這才發現，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個人的腦袋。
這個人正背着自己，哼哧哼哧的往前走。在他的不遠處還有個人，走在他們的前面，馬小沖揉了揉眼睛，總覺得這個人看上去十分的眼熟。
背他的人似乎感覺到了背上的動靜，停了下來。
那顆毛茸茸的頭轉了過來。
一張放大的人臉出現在他的面前。
黝黑的皮膚，寬鼻闊嘴，兩根又粗又黑的濃眉，一臉的憨厚相，正咧着嘴朝他笑呢，這人不是石頭又是誰。
“石頭？”馬小沖一張嘴，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嘶啞的厲害，火辣辣的疼。
“你可算醒了。”石頭憨聲憨氣的說道。
馬小沖剛想說話，卻看到那個走在前面的人也轉過頭來。
看到這個人的臉，馬小沖差點沒從石頭的背上跳下來。
“你……你……”馬小沖指着那個人，身子拼命的往後退。
“咋了？這孩子？”那人皺着眉頭看着馬小沖，像是看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一樣。
“你……怎麽在這，你這王八蛋。”
馬小沖指着那個人，捶着石頭的肩膀：“石頭，快抓住他！”
“說啥呢啊？你傻了啊？是摔傻了，還是凍傻了啊？”
石頭停了下來，身子一頓，将馬小沖滑落的身體往上推了推。
然後繼續往前走。
馬小沖此時卻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他本來已經沒有什麽力氣了，現在被石頭背着，隻能一陣手蹬腳刨。
不過他這些對于石頭來說簡直就是撓癢癢。
“哎，你别鬧啊。”石頭有點生氣的喊道。
“石頭，你放他下來，我看看，他是不是凍壞了，我怕他是癔症了。”
“哎，叔，成。”石頭聽話的停了下來，将馬小沖放在了路邊的一塊石頭上。
馬小沖這才有機會打量周圍，他發現，他們正走在回村的路上，不遠處，已經能看到山腳下村子的輪廓了。
在他們的身後，還跟着幾個人，應該是李家的那群人。
隻見一個壯碩的後生身上也背着一個人，那個人形容枯槁，嘴唇發白，雖然睜着眼睛，卻雙眼無神，嘴裏不停地叨念着什麽。
雖然才幾天不見，但是馬小沖卻覺得那個人像是足足老了二十歲一樣。
那個人，正是之前失蹤的李茂山。
後面還有兩個人，拖着一個大袋子，袋子拖在地上，露出斑斑的血迹，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
一個人走到馬小沖的面前，伸手拍了拍馬小沖的臉。
馬小沖回過神來，看到那個人，他騰的一下子站了起來，可是因爲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還沒等站穩，他就又倒在了雪地上。
那人趕緊伸手扶起了他，問道：“這孩子，到底是咋了。”
“你是誰！你爲什麽要害我，我爺爺在哪！”馬小沖一把甩開那人的手，身後去摸别在腰間的匕首。
石頭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說道：“小沖，你這是咋了，連馬叔都不認識了！”
“他不是我爸，他是假的！”馬小沖沖着石頭喊道：“石頭，快點抓住他。”
“你說啥呢啊，這是馬叔啊，你是瘋了還是傻了啊。”
“是啊，你這小兔崽子，到底咋回事，是不是非得讓我扇你兩嘴巴子，才能清醒啊。”
馬小沖看着眼前的這個馬富貴，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判斷。
這個人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他是假的，那麽石頭和李家人總不能都是假的吧。
他往旁邊蹭了蹭，對石頭招招手，示意石頭把頭湊過來，他狐疑的瞟了一眼那個馬富貴，然後小聲的問石頭：“他真是我爸？”
“當然了，你自己的爹還能有假啊！”石頭大着嗓門說道。
“你是在哪遇到他的？他的身邊還有其他人嗎？”馬小沖神經兮兮的問道。
“你說啥呢，我們一起從村子裏出來找你，已經在這山裏轉了三四天了。”
石頭此時看馬小沖的目光竟然帶着一絲同情，看來，他真的把馬小沖當成是神經錯亂了。
“真的？”馬小沖仍然不敢相信。
“真的啊。”這時候，馬富貴走上前來，問道：“咋樣，好點沒啊。”
“你真是我爸？”馬小沖仍然心有戒備的看着馬富貴，懷疑的問道。
“你再這樣，我真削你了啊。”馬富貴伸手就想往馬小沖腦袋上招呼，不過手懸在半空中又放了下來。
他兒子現在的樣子，自己這一巴掌上去，可能又的昏了。
“那你讓我摸摸你的臉。”
“哎，我說，你這孩子别得寸進尺啊。”馬富貴急了，他一下子跳了起來。
身後的李家人，此時也走到了跟前。
馬小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已經癡傻的李茂山，又看了一眼馬富貴，仍然堅持道：“我現在誰都不信，就信自己，我咋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我爸！”
“你……”馬富貴被馬小沖氣的說不出話來。
還是石頭在一邊勸道：“算了，馬叔，我看小沖現在真的是有點神志不清了，你就别和他一般計較了，讓他摸一下吧。”
馬富貴冷着臉，抱着胸，好一會兒才彎下腰，勉強把臉送到馬小沖的面前。
馬小沖可不客氣，上去就狠狠的擰了一把。
“哎呀！”馬富貴大喊一聲，一巴掌就把馬小沖的手，從自己的臉上給拍了下去。
他剛要發火，卻見馬小沖卻是眼眶一紅：“爸，快去救我爺。”
“啥？你爺？”馬富貴來不及發火，這事兒咋麽又和馬老杆子扯上了關系。剛開始他以爲馬小沖是凍糊塗了，說的話也是颠三倒四，才會鬧這麽一番。
因此，他并沒有把馬小沖的話放在心上。
可是這會兒，看到馬小沖眼淚都要出來了，他也不得不重視起來了。
“你慢慢說，你在哪看到你爺了？”馬富貴看着馬小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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