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馬小沖大喊了一聲，跟着馬富貴沖進了屋子裏。
隻見馬家從裏到外，像是遭了劫一般，桌子椅子倒了一地，一片狼藉。
馬小沖擔心馬奶奶，擡腿就往裏屋跑，沒注意腳下，踩在了一個鈴铛上，腳下一滑，摔倒在地。
這時候，馬富貴和石頭已經越過他，跑到了裏屋去了。
還沒等到馬小沖爬起來，就聽到裏屋傳來了一聲凄慘的叫聲：“媽！”那是馬富貴的聲音。
“奶奶。”接着傳來了石頭帶有哭腔的聲音。
馬小沖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站起身來，渾身顫抖，每走一步，似乎都要花費自己的全部力氣。
他走到裏屋的門口，腳下卻像是有千斤重一般，說什麽也沒有勇氣邁進去了。
“小沖啊。”這時候，屋子裏傳來了一個蒼老而虛弱的聲音。
是馬奶奶。
“奶奶。”馬小沖心中一喜，奶奶還活着。
他一步踏進屋子裏，剛剛的喜悅卻一掃而空。
隻見屋子裏的情況比外面有過之而不及，幾個破碎的鈴铛散落在地上，原本就被煙熏的發黃的牆壁上，有着幾處觸目驚醒的血迹。
馬奶奶盤腿坐在炕上，頭聳拉着，看不清她的臉，她穿着平日裏跳大神時才穿的神裙，那杆平日裏從不離手的煙袋鍋子卻掉在了她的身邊碎成了兩節。
“奶。”馬小沖帶着哭腔，他湊上前，想要扶住馬奶奶，可是伸出手，卻又不知道該碰哪裏。
馬奶奶的瘦小的身闆，微微的顫抖着，好一會兒，她才斷斷續續的擠出一句話：“小沖……”
“奶，這是咋了？”馬小沖手足無措的看着馬奶奶，一直以來，馬老太太在馬家人的心中，甚至是在整個屯子人的心中那都是一個厲害非常的角色，馬小沖真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現在他看到的這一切。
“我……咳咳……”馬奶奶張開嘴，話還沒說出來，卻咳出鮮血來。
“奶，你别說話了，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你會沒事的。”淚水模糊了馬小沖的雙眼，他隻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沒用了，我自己的命數，自己清楚，我隻是放心不下你啊，小沖，你要記住奶奶對你說的話，以後，就要靠你自己的了。”
馬奶奶咳了一口血，終于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來。
“到底是誰把您害成這樣的？奶，你告訴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他”馬小沖的拳頭攥的緊緊地，牙都要咬碎了。
“不要爲我報仇，也不要再追究這件事情，你記住奶奶告訴你的話，聽見了嗎？”
“不行，奶奶，你告訴我，到底是誰！”馬小沖憤怒的喊道。
“臭小子，你忘了奶奶說的話了嗎？”馬奶奶無力的擡起手，似乎想在馬小沖的頭上拍一下。
可是，她的手身在半空中，卻又垂了下去，馬小沖隻覺得點點熱流濺到自己的臉上、眼睛裏，一片溫熱，他的視線所及，忽然變成了一片紅色。
奶奶的血噴在了他的身上，臉上，但是馬小沖已經無暇顧及，他的眼中隻看到那隻伸向自己的手，無聲的落了下去。
“媽！”
“奶奶！”馬富貴和石頭扶住了馬奶奶。
馬小沖徹底的傻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耳朵也像是失聰了一般。
腦子裏都是奶奶平日裏的音容笑貌。
馬小沖的媽死的早，從小他就是在奶奶身邊長大的，和馬奶奶的感情，有多深，馬小沖自己也說不清。
可是從小到大，甚至是在他上學之後，他都一直覺得，奶奶會一直陪在他的身邊，無論什麽時候，隻要他回到家，就能看到老太太佝偻着腰忙裏忙外。
這樣的奶奶，怎麽會離開自己呢？
不可能，這一切一定都是騙人的，一定是奶奶在和自己開玩笑。
馬小沖推開石頭，拽起馬奶奶骨瘦如柴的一隻胳膊使勁的往自己的腦袋上砸去。
“奶，你打我啊，你不是要打我嗎？”
他拿着奶奶的手，一下一下的砸着自己的頭，像是不知疼一般。
“小沖！”馬富貴大聲喊着馬小沖的名字，可是馬小沖卻置若罔聞，他像是發了瘋一般，似乎這樣就能讓奶奶醒過來一樣。
“小沖，讓你奶安靜的去吧。”馬富貴帶着哭腔說道。
“不，奶才不會死呢，爸，一定是搞錯了，我奶是出了馬的大仙，她厲害着呢！”馬小沖滿臉血水混雜着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緊緊的抱着馬奶奶的屍體，不肯放手。
石頭在一邊早就泣不成聲，馬富貴雖然一直強忍着悲痛，可是看到眼前的景象，也終于再忍不住了。
一時之間，屋子裏隻聽到三個大男人低低的哭泣聲。
屋外風聲大作，屋内三個人的哭聲漸漸平息了。
馬富貴站起身來，看了一眼一言不發默默流淚的馬小沖，說道：“去擦擦你的臉。”
馬小沖抱着馬奶奶，茫然的看着前方，對馬富貴的話置若罔聞。
石頭抹了抹眼睛，眼巴巴的看着馬富貴說道：“叔，我們該咋辦？”
馬富貴用雙手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臉，說道：“石頭，你去帶着小沖洗把臉，然後麻煩你幫我去一趟隔壁村，告訴小沖他大伯，家裏出事了，讓他趕緊過來一趟。”
“哦，好。”石頭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來，好不容易讓馬小沖松開了馬奶奶。
石頭拉着馬小沖去外屋洗了把臉，馬小沖像是傻了，依然沒有緩過勁兒來。
石頭轉身對馬富貴說道：“馬叔，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兒，我看還是先把我爸媽叫過來，幫忙張羅張羅。”
馬富貴點了點頭，石頭轉身揉着眼睛走了出去。
馬富貴走到馬小沖的面前，對馬小沖說道：“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你奶奶入土爲安，你要是還這樣，怎麽對得起你奶奶？”
馬小沖猛然擡起頭對馬富貴說道：“不行，不能埋了我奶奶，我要報警，對，報警，奶奶這麽不明不白的被人殺了，我一定要找到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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